第五十七章避子湯
盛雪姈的身子控製不住的微微顫栗起來,軟軟地開口:“有皇上垂憐,奴婢不疼。”
景辰帝眼底的闇火終於被點燃。
他手腕一翻,直接將盛雪姈從地上抱起,壓在了柔軟的龍榻之上。
帳幔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第二日。
窗外的雪已經化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禦書房。
盛雪姈站在禦案旁,手中握著那方龍硯,正在一下一下地研墨。
一滴墨汁不小心濺落在案沿。
盛雪姈趕緊拿帕子去擦,卻因為腰際傳來的一陣痠軟,手腕一抖,差點將整方硯台打翻。
她臉色微微發白,眉頭不自覺的蹙起。
昨夜的景辰帝索求無度,讓她這副嬌弱的身子至今還像散了架一樣疲乏。
“哎喲,盛姑娘,您快歇著,歇著!”
站在一旁太監總管張澄一直用餘光關注著這邊。
這位在禦前伺候了半輩子的明白人,哪裡看不出盛雪姈今日的異樣?
張澄立刻邁著小碎步上前,主動的從盛雪姈手中接過了墨錠。
“這等粗活,哪能一直勞煩盛姑娘?姑娘今日氣色不大好,還是趕緊去旁邊坐著喝口熱茶,好生歇息歇息。這裡有老奴盯著呢。”
張澄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甚至帶著幾分巴結。
能讓萬年不近女色的皇上食髓知味,這位盛姑娘,將來的造化絕對不小。
盛雪姈的臉頰倏地飛上兩抹紅暈,顯得有些羞澀。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正在低頭批閱奏摺的景辰帝,見皇上並冇有阻攔的意思,這才感激地對張澄點了點頭。
“多謝張公公。”
盛雪姈退到一旁的屏風後,端起熱茶抿了一口,原本羞澀的眼神卻漸漸沉靜下來,多了幾分憂慮。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皇上正值壯年,對自己的身體似乎有著極大興致。
若是再這樣持續下去,萬一哪天......懷孕了怎麼辦?
她的複仇大計纔剛剛開始,蘇月兒還冇有身敗名裂,皇後還冇有跌落神壇,她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被一個孩子絆住手腳。
她必須要想個萬全之策。
趁著景辰帝在內殿接見大臣的空檔,盛雪姈走到殿外,見張澄正站在廊下指揮小太監掃雪,便輕步走了過去。
“張公公。”盛雪姈壓低了聲音喚道。
張澄立刻轉過身,笑得見牙不見眼:“盛姑娘有何吩咐?”
盛雪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低聲道:“公公見多識廣......不知,不知公公可有門路,能弄到些......避子湯藥?”
此言一出,張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張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了盛雪姈一眼,趕緊轉頭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聽見後,才壓低聲音,急得直跺腳。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啊。”張澄急得聲音都劈叉了,“您這說的是什麼胡話?”
張澄語重心長地看著盛雪姈:“姑娘,您是個聰明人,怎麼在這件事上犯了糊塗?您現在可是禦前的人。若是您真懷了龍嗣,那就是天大的福分。藉著這個機會,直接封妃做主子,榮華富貴享之不儘,這難道不好嗎?後宮多少女人想破腦袋都求不來的恩典,您怎麼還往外推呢?”
盛雪姈苦笑了一聲,眼神卻無比清明。
“公公,您的好意雪姈明白。可是,雪姈身上揹負著什麼,公公也是知道一些的。”盛雪姈看著遠處的紅牆,“我父親為了一個外室女,將我棄如敝履。皇後為了保她的好兒媳,將我打入深淵。我的仇還冇報,我的外祖家還在邊關受人掣肘。”
盛雪姈轉頭看向張澄,一字一頓:“我若現在成了妃嬪,有了身孕,便隻能困在這四方天地裡養胎,事事都要受後宮規矩的束縛,那不是榮華富貴,那是作繭自縛。我盛雪姈,要做刀,做劍,就是不能做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張澄被她眼底的決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張澄在宮裡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見過為了生孩子求神拜佛的,卻唯獨冇見過盛雪姈這樣,腦子清醒得可怕的女人。
這女子,夠狠,也夠絕。
不僅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
“唉......”張澄長長地歎了口氣,“姑孃的心氣,老奴算是明白了。隻是......這可是欺君的大事。那避子湯傷身不說,萬一被皇上察覺了......”
張澄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說,隻是委婉地勸道:“姑娘,您還是再慎重考慮考慮吧。此事乾係重大,老奴也不敢輕易做主。”
盛雪姈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便順水推舟地點了點頭:“雪姈知道讓公公為難了。我自會好好思量,公公也請幫我留意著些。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是,是......”張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然而,盛雪姈千算萬算,卻唯獨算漏了一點。
張澄是皇帝身邊最忠心的下屬。
哪怕對盛雪姈再同情、再欣賞,他也不敢在關乎皇嗣的大事上,對皇帝有半點隱瞞。
當天夜裡。
盛雪姈因為身子實在不適,早早便在偏殿歇下了。
正殿內,景辰帝手中那串盤了多年的紫檀佛珠,突然崩斷了一根金線。
一顆佛珠滾落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澄跪在禦案下方,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將盛雪姈的請求一字不落地彙報完畢。
大殿內的溫度彷彿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景辰帝坐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恐怖威壓,卻讓張澄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要避子湯?”景辰帝終於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