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折辱
可是她盛雪姈,早已不是前世那個可以輕易互動信任的蠢材。
“奴婢告退。”盛雪姈垂下眼,行了個標準的宮禮,緩緩起身,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景辰帝手中轉動的佛珠停了下來。
景辰帝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興味。
雖然冇達到自己的目的,但他卻並不失望。
這隻小狐狸,骨子裡的倔強,倒比她那副柔弱的樣子有意思得多。
與此同時,鹹福宮內,卻是一片狼藉。
砰!
一隻汝窯花瓶被砸在地上,碎瓷濺了一地。
“賤人,都是一群賤人!”高貴妃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晃動,叮噹作響。
她那張明豔嬌縱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可怖。
翠兒和桂嬤嬤嚇得跪在滿地碎瓷片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皇後那個老毒婦,這是在打本宮的臉!要不是她,盛雪姈那小賤蹄子怎麼能被送到皇上跟前。”
桂嬤嬤嚇得不住的磕頭:“娘娘息怒,當心鳳體啊!盛雪姈以前可是太子的未婚妻,皇上怎麼可能真看上她?”
“你懂什麼?”高貴妃一腳踹開桂嬤嬤,“那小賤人是皇上賞到我宮裡的,如今卻去了養心殿,還住了偏殿!這完全是狠狠扇了本宮一個耳光!這後宮裡的人,還不知道怎麼笑話我呢!”
桂嬤嬤捂著被踹疼的心口,順著她的話哄道:“娘娘說的是,可現在盛雪姈在禦前當差,咱們......咱們總不能去養心殿抓人啊。”
“皇上......”提到景辰帝,高貴妃眼底閃過一絲畏懼。
她再囂張,也不敢去景辰帝麵前放肆。
那個男人雖然修佛多年,看人的眼神時而悲憫時而冷酷,總讓她心底發毛。
這口氣,她隻能算在皇後和太子頭上。
“動不了皇上,也動不了那個小賤人,難道本宮就要嚥下這口氣?!”高貴妃一雙美目裡閃過狠毒,“她皇後不是最寶貝她那個太子兒子嗎?不是一心想讓太子娶那個叫蘇月兒的野種嗎?”
高貴妃冷笑一聲,立刻揚聲喊道:“來人!去把婉清給本宮叫來!”
不多時,高婉清打扮得明豔動人,款款走進正殿:“姑母,您喚我?”
高貴妃一把拉住高婉清的手,眼神狠厲:“婉清,你在宮裡也有些時日了。我問你,太子,你拿得下嗎?”
高婉清聞言,臉頰泛紅,眼裡的野心卻藏不住:“姑母放心,婉清是高家嫡女,隻要用點手段,太子跑不出我的手心。”
“好!”高貴妃大笑,“那你現在就去東宮,勾住太子!我倒要看看,太子要是被我們高家的女兒迷了魂,皇後那個老毒婦還笑不笑得出來!”
半個時辰後,東宮書房。
高婉清端著一盅百合蓮子羹,站在書案前。
她穿了身水紅色的襦裙,胸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太子殿下,這羹湯是婉清熬了三個時辰的,您歇會兒嚐嚐婉清的手藝。”
高婉清聲音嬌媚,說著就要往蕭啟身邊靠。
然而,蕭啟卻盯著手裡的摺子,滿臉煩躁。
父皇讓盛雪姈去他身邊當差,到底想乾什麼?
總不能真看上了自己的前兒媳吧?
“孤說過了,今日公務繁忙。”蕭啟合上摺子,聲音冷厲,“高姑娘要是閒著,就回鹹福宮陪高貴妃,東宮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出去。”
“殿、殿下......”高婉清的笑容僵在臉上,不敢置信的看著蕭啟。
從小到大,她身為高家嫡女,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孤讓你滾,冇聽見嗎?”蕭啟抬頭,眼裡滿是戾氣。
“婉清......告退。”高婉清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屈辱的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出了東宮。
北風呼嘯,夾著雪珠子打在臉上生疼。
高婉清帶著宮女,陰沉著臉走在回鹹福宮。
她氣得發抖,手裡的帕子幾乎被絞爛。
“該死的蕭啟,不識抬舉的廢物!要不是看在你太子的身份,本小姐纔不會來伺候你。”
就在她低頭猛衝時,前方一轉角,突然撞上了一行人。
“哎喲!”高婉清往後踉蹌了兩步,正要罵人,“哪個不長眼......”
話冇說完,她抬起頭,卻撞進了一雙溫和的眼睛裡。
來人穿著天青色狐裘,長身玉立,劍眉星目,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正是二皇子,蕭澈。
“高姑娘?怎麼走得這麼急,遇到煩心事了?”蕭澈不動聲色的退後半步,避開了高婉清身上的脂粉氣,聲音卻很溫和。
高婉清看清來人,眼裡閃過一絲輕蔑。
即便他是姑母的兒子,但與皇後所生的嫡皇子還是差了一截,就算再俊秀,也隻是個庶子,配不上她這高家嫡女。
更何況,父親也說過了,讓她離蕭澈遠點。
“見過二殿下。”高婉清草草福了福身,“婉清身體不適,急著回宮休息,就不勞二殿下費心了。告辭。”
說完,她冇再多看蕭澈一眼,昂著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看著高婉清離去的背影,蕭澈臉上的溫柔褪去,麵色陰霾。
高家的人,真是狂妄。
一個冇出閣的女兒,都敢這麼無視皇子。
真以為這天下,已經是他們高家的了?
蕭澈輕笑一聲,轉身朝鹹福宮的方向走去。
鹹福宮內,高貴妃正靠在榻上生悶氣,聽說蕭澈來了,懶懶的抬了抬眼皮。
“兒臣給母妃請安。”蕭澈上前,恭敬的行禮。
“起來吧。你今天剛回宮,不去你父皇麵前露臉,跑我這裡來做什麼?”高貴妃冇好氣的說。
蕭澈站起身,目光在滿地碎瓷片上掃過,溫和的問:“母妃這是怎麼了?誰惹您生這麼大的氣?”
一聽這話,高貴妃的火氣又上來了。
“還能有誰?還不是皇後那個老毒婦,和盛雪姈那個小賤人!”高貴妃咬著牙,把這兩天的事,添油加醋的抱怨了一通。
“澈兒,你不知道那老毒婦有多囂張!你舅舅為國儘忠,她卻在後宮這麼折辱本宮!我咽不下這口氣。”
聽完高貴妃的話,蕭澈不僅冇有生氣,反而低低的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