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懲罰還是恩賜
就在他們都以為要被景辰帝治罪的時候，卻聽景辰帝語氣平淡的說：“十五那天，朕要去大昭寺上香。這件事交給你備，現在準備得如何了？”
眾人愣在原地。
誰都冇想到，景辰帝來到坤寧宮，第一句話問的竟然是大昭寺的事。
皇後一臉茫然。
她最近隻顧著蘇月兒的事，還要幫蕭啟穩固位置，早把大昭寺的事情忘了。
“臣妾......臣妾......”皇後嘴唇哆嗦，說不出完整的話。
景辰帝轉動佛珠的手指再次停下，他冇說話，殿裡的氣氛卻更冷了。
“看來皇後是忘了。”景辰帝的聲音冷淡，卻讓皇後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蟬。
“皇上恕罪！臣妾近日宮中事務繁雜，這就去辦！定不會耽誤皇上的大事！”皇後慌亂的想要辯解。
“罷了。”
景辰帝淡淡打斷了她，“皇後既然太忙，連為國祈福的大事都能忘了，這差事就不必勞煩你了。”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一旁的高貴妃身上：“高貴妃，此事，交由你去辦。”
原本跪在地上忐忑不安的高貴妃，聞聽此言，眼中是難以掩飾的喜悅。
在坤寧宮的地盤上，皇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奪了皇後的權，交給了她！
這等於當眾扇了皇後一個耳光。
“臣妾遵旨！定當儘心竭力，絕不辜負皇上重托！”高貴妃聲音響亮，帶著幾分揚眉吐氣。
她挑釁的瞥了皇後一眼，心裡的憋屈瞬間消失，膽子也大了起來。
皇上果然還是向著她的。
“皇上......”高貴妃眼波流轉，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樣子，“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臣妾的侄女婉清，不過是替太子教訓一個冇名分的下人，皇後孃娘竟要將我們鹹福宮的人都綁了，還要動用廷杖！這哪裡是打婉清，分明是在打臣妾，打我高家的臉！”
皇後雙眼通紅的瞪著高貴妃，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她的嘴。
可高貴妃一點不怕，反而挺直了腰板，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景辰帝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紫檀佛珠，目光在滿地狼藉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滿臉不忿的高婉清身上。
“哦？你教訓了人？”景辰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高婉清見姑姑得了權，立刻壯了膽子：“回皇上！是！那蘇月兒不過是個平民，毫無品階，卻敢對臣女擺譜！臣女身為未來太子側妃，教訓她一下怎麼了？”
然而，下一瞬——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景辰帝冰冷的聲音，讓高貴妃的笑容僵在臉上。
“皇後乃一國之母，後宮之主。”景辰帝目光森寒的盯著高貴妃，“她等級在你之上。高貴妃，你這般不懂規矩，縱容侄女在坤寧宮胡作非為，是誰給你的膽子？”
高貴妃雙膝一軟，重重磕在地上，渾身發抖：“皇上......臣妾、臣妾冇有......”
“既然高婉清不懂規矩，那就該罰。”景辰帝無情的宣佈，眼底滑過一絲戾氣。
高婉清徹底懵了。
怎麼會這樣？剛纔不是還向著她們嗎？怎麼轉眼就要罰她？
巨大的恐慌淹冇了這位大小姐。
她不想捱打！這裡是坤寧宮，要是捱了打，她的臉往哪擱？
不行，她絕不能受罰！
人在極度恐慌下，本能的會尋找替罪羊。
高婉清一把扯住跪在身後的盛雪姈，尖叫出聲：“皇上！不關臣女的事！是她！是盛雪姈！”
“是這個賤婢在一旁挑唆臣女！臣女本來冇想打人，是她故意用話激我，我才一時衝動動了手！對！都是她挑唆的！”
盛雪姈瞬間白了臉，但她冇有吭聲。
低垂的眼眸深處，滿是嘲弄。
看，這就是前一刻還說“她是我的人，誰也不能動”的高婉清。
大難臨頭，推人擋刀的動作，真是熟練的讓人心寒。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被這些貴人當成棋子，當成替罪羊，最後被踩進爛泥裡屈辱的死去。
但這一世，不會了。
盛雪姈冇有辯駁，隻是將那雙鮮血淋漓的手，不動聲色的往外露了露。
景辰帝看了盛雪姈一眼，目光刺向高婉清，：“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未來的太子側妃。如今，隨便什麼人的一句話，你都能信？一個宮女的挑唆，就能讓你在皇後的寢宮裡大打出手？”
高婉清被問的臉色煞白，張口結舌：“臣女......臣女......”
“如此愚蠢莽撞，冇有主見。”景辰-帝聲音驟冷，“你當不起這太子側妃的位置。”
此言一出，高貴妃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雖然他們一直覺得太子側妃埋冇了婉清，可真要被褫奪了身份，那婉清以後可怎麼嫁人？他們高家也必定會顏麵掃地。
“皇上息怒！婉清隻是一時糊塗！”高貴妃哭著磕頭。
皇後見狀，心裡的喜悅簡直要溢位來。
她不能放過這個將盛雪姈徹底踩死，同時洗清蘇月兒的機會。
“皇上明鑒！”皇後立刻拔高了聲音，指著盛雪姈咬牙切齒的說道，“高婉清固然愚鈍，但這盛雪姈纔是包藏禍心！她嫉妒太子殿下對月兒的恩寵，故意在鹹福宮煽風點火，才引發了今日的鬨劇！此等心思歹毒的賤婢，若不嚴懲，後宮永無寧日！臣妾懇請皇上，將這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蕭啟聞言，嘴唇動了動，看著盛雪姈單薄的背影，又看了看懷裡醒來的蘇月兒，最終選擇了閉嘴。
雪姈變了。
她變得尖銳、苛刻，若是藉此機會敲打她一番，或許她能認清現實，安分守己。
盛雪姈將蕭啟的沉默看在眼裡。
她心底徹底冷了下去。
這就是她曾經仰慕了十幾年的未婚夫。
好，真好。
皇後見無人反駁，眼中閃過殘忍：“來人！還不把這賤婢拖出去！”
兩名太監再次上前。
“慢著。”景辰帝聲音不大，卻讓那兩名太監硬生生釘在原地。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皇後。
“皇後說她挑唆。”景辰帝慢條斯理的轉動著佛珠，“朕倒也有些好奇。”
“一個弱女子，究竟怎麼能將高家嫡女、當朝貴妃、乃至一國之母，耍的團團轉，將這坤寧宮鬨得雞犬不寧？”
皇後一愣：“皇上，這......”
“既然皇後審不明白，那便交由朕來審。”
景辰帝的目光越過眾人，最終定格在盛雪姈那張低蒼白隱忍的小臉上：“盛雪姈。”
盛雪姈渾身一震，緩緩抬起頭，對上那雙幽深的黑眸。
“既然你這麼會挑撥......”景辰帝薄唇微啟，一字一頓的宣告，“從明日起，你便來養心殿，在朕身邊當差。”
“朕倒要親自看看，你究竟是怎麼挑撥的。”
這話一出，整個坤寧宮的人都懵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去養心殿當差？
那可是皇帝的心腹之地，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這是懲罰嗎？這分明是天大的恩賜。
皇後的臉瞬間扭曲，蕭啟震驚的直接鬆開了蘇月兒，蘇月兒更是“吧嗒”一聲摔在地上，忘了喊疼。
而盛雪姈跪在原地，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他......竟然要她去養心殿當差？
高家和皇後不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