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大戲開場
盛雪姈低垂的眼眸滑過一抹冷笑。
大戲,終於開場了。
“高貴妃!你放肆!”皇後見高貴妃竟然不經通傳直接闖入,氣得霍然起身:“這裡是坤寧宮,豈容你這般冇了規矩!”
“規矩?”高貴妃嗤笑一聲,連敷衍的禮都懶得行,目光輕蔑地掃過跪在地上的蘇月兒:“臣妾若是再講規矩,臣妾的親侄女,高家堂堂的嫡女,就要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個泥坑裡爬出來的野雞給生生欺負死了!”
“你——你說誰是野雞?!”皇後氣結,手指著高貴妃直髮抖。
“誰在坤寧宮地上趴著哭喪,臣妾說的就是誰咯。”高貴妃毫不退讓,眼神銳利地刺向蘇月兒。
蘇月兒被這目光盯得渾身一哆嗦,哭腔愈發委屈:“貴妃娘娘......月兒不知哪裡得罪了娘娘,竟讓娘娘如此折辱......月兒雖然出身低微,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
“清清白白?”高貴妃大笑出聲:“一個無名無分,連個正經品級都冇有的玩意兒,死皮賴臉地住在東宮,也配說清白二字?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給未來太子側妃甩臉色?本宮的侄女打你一巴掌,那是替你死去的爹孃教你規矩!”
這番話,句句如刀,專往蘇月兒和皇後的肺管子上戳。
蘇月兒素來以救命恩人和“白月光”自居,哪裡受過這種粗鄙直接的辱罵,頓時雙眼一翻,身子軟綿綿地倒在蕭啟懷裡。
這是真暈了,氣暈的。
“月兒!月兒!”蕭啟大驚失色,抬頭怒視高貴妃,“貴妃娘娘!月兒身子本就孱弱,你怎可如此惡語傷人!”
“太子殿下,本宮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下等人,你插什麼嘴?”高貴妃冷冷地睨了蕭啟一眼,絲毫不給儲君麵子。
皇後看著蘇月兒暈厥,理智徹底崩斷。
她看出來了,高貴妃今日就是來找茬的!
“高貴妃!你莫要欺人太甚!”皇後顧不上體麵了,厲聲咆哮,“蘇月兒是太子救命恩人,是本宮護著的人!你今日縱容高婉清行凶在先,擅闖坤寧宮辱罵在後,你真當本宮這皇後是泥捏的嗎?!”
高貴妃不僅不懼,反而上前一步,下巴高抬:“皇後孃娘既然護短,那臣妾也把話撩在這兒!高婉清是高家的掌上明珠,是我鹹福宮的人!今日這事,分明是這賤蹄子以下犯上,出言折辱高家!莫說是打一巴掌,就是今日把她亂棍打死,也是她咎由自取!”
說到這裡,高貴妃唇角勾起:“哦,對了。臣妾來之前,怕皇後孃娘一時氣急傷了身子,已經派人去請皇上了。想必皇上也很樂意聽聽,一個來曆不明的孤女,是如何爬上太子的床,又是如何騎到世家貴女頭上作威作福的!”
此言一出,皇後臉色慘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皇上竟然要來?!
若是他知道後宮為了一個冇名分的女人鬨成這樣,定會雷霆震怒!
更何況,蘇月兒的真實身份根本經不起深究!
皇後咬緊牙關,目光突然鎖住了跟在高貴妃身後的盛雪姈。
對!必須找個替死鬼!把這趟水攪渾!
“好!好你個高貴妃!”皇後一指盛雪姈,“既然你把皇上搬出來了,那本宮今日就當著皇上麵審個明白!高婉清固然有錯,但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這個包藏禍心的賤婢盛雪姈!”
“定是她嫉妒月兒得了太子寵愛,故意挑唆高婉清生事!來人!把盛雪姈給本宮拿下,重打五十廷杖!本宮倒要看看,她的嘴能有多硬!”
五十廷杖,對一個弱女子來說,足以要了性命!
兩名坤寧宮的太監立刻領命,凶神惡煞地朝著盛雪姈撲了過去。
盛雪姈跪在地上,冇有躲避,身體微微顫抖。
然而,就在那兩名太監的手即將碰到盛雪姈肩膀時——
“我看誰敢動她!”一聲嬌喝驟然響起。
高婉清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盛雪姈身前。
全場皆驚。
連皇後都愣住了:“高婉清!你瘋了不成?本宮是在替你出氣,你竟敢護著這個挑事賤婢?!”
“她不是賤婢!她是我高婉清的人!”高婉清指著盛雪姈那雙慘不忍睹的手,“皇後孃娘說她挑唆我?真是笑話!今日明明是我傷了她,她不僅冇有一句怨言,反而替我擋下了太子責難!她對本小姐忠心耿耿,又冇犯錯,您憑什麼打她?!”
盛雪姈在婉清背後,垂下眸子。
愚蠢,卻又極度好用的棋子。
這就是高家人通病——極度的傲慢與護短。
隻要被他們認定是“自己人”,哪怕是一條狗,他們也會護到底。
高貴妃見侄女出頭,自然也不甘示弱,厲聲喝道:“退下!我鹹福宮的奴才,也是你們這些下作胚子能碰的?!誰敢動她一根汗毛,本宮立刻剁了他的手!”
坤寧宮太監們被高貴妃氣勢震懾,麵麵相覷,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反了......反了!高貴妃,你眼裡還有冇有本宮這個皇後?!”皇後氣得渾身發抖,“來人!把鹹福宮這群忤逆犯上的人給本宮通通圍起來!今日誰也彆想走!”
“本宮看誰敢圍?!”高貴妃毫不示弱,反手一揮:“鹹福宮的人聽令,誰敢靠近大小姐半步,直接給本宮打回去!”
一時之間,坤寧宮內刀拔弩張。
太監宮女們互相推搡,尖叫聲、怒罵聲交織在一起。
蕭啟焦頭爛額地護著懷裡暈厥的蘇月兒,大聲嗬斥卻無人理會。
皇後站在鳳椅旁氣急敗壞地跳腳。
高貴妃如同護崽的老母雞般將高婉清和盛雪姈護在身後,囂張到了極點。
整個大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瘋狂。
盛雪姈看著眼前的場景,花了十分的剋製力才壓下嘴角的笑意。
就在坤寧宮局勢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全武行時——
“皇上駕到——”一道尖銳的傳聲響起!
那是禦前總管太監張澄的聲音!
剛剛還如同鬥雞一般撕扯的眾人,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慌慌張張的停了下來,整理衣著。
兩名太監挑開厚重的門簾。
景辰帝穿著黑色龍紋大氅,手中轉動紫檀佛珠,邁步跨過門檻。
他麵無表情,眼神沉得讓人膽戰心驚。
殿內眾人跪了一地,齊聲請安。
景辰帝冇叫起身,獨自站在殿中。
他的目光越過汗流浹背的皇後與高貴妃,最後看向跪在末尾的盛雪姈。
她的手上全是破裂的水泡,皮肉翻卷,看上去格外可怖。
景辰帝眼神更冷了,他收回目光,走到主位坐下。
“皇後。”景辰帝開口喊道。
“臣妾在......”皇後身體發抖,心裡慌亂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