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給本宮綁來
盛雪姈不知何時已經挪到她身邊,手背痛得發抖,聲音卻很鎮定。
“你......盛雪姈......”高婉清反手抓住她的手臂,聲音發顫,“蘇月兒去找皇後了!姑母今天去了寶華殿禮佛,不在宮中,我該怎麼辦?皇後一定會殺了我的!”
盛雪姈心底一片清明。
高婉清果然不知道,皇後跟她父親高淵,有著怎樣見不得光的關係。
既然不知道,那就更好利用了。
“大小姐糊塗了。”盛雪姈提醒道,“皇後孃娘雖然寵愛蘇月兒,可您彆忘了,這後宮,不是隻有皇後孃娘一人說了算。貴妃娘娘,可是您的親姑母啊!”
“可是姑母現在不在......”
“正因為不在,才更要去請!”盛雪姈盯著高婉清,“大小姐,蘇月兒這般囂張,打的是您的臉嗎?不,她打的是鹹福宮的臉,是高貴妃的臉!您是高家的嫡女,要是被一個冇名冇分的孤女逼得在坤寧宮認錯,您讓前朝那些大臣怎麼看高家?怎麼看手握重兵的高都督?”
“父親......”提到高淵,高婉清的眼神亮了一下。
“是啊!高都督手握重權,高貴妃在後宮聖寵不衰。皇後孃娘平日裡就對鹹福宮多有忌憚。今天這事,要是讓皇後占了上風,以後鹹福宮在後宮還怎麼立足?”
盛雪姈一步步的引導,“大小姐,您現在立刻帶人去寶華殿請貴妃娘娘!隻要貴妃娘娘出麵,區區一個蘇月兒,算什麼東西!”
高婉清的呼吸急促起來。
對,盛雪姈說的對。
我是高家的女兒,憑什麼要怕她一個野種!
“你......你捱了燙,還這麼為我著想......”高婉清看著盛雪姈那雙慘不忍睹的手,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你放心,隻要度過此劫,本小姐絕不會虧待你!”
“奴婢的命都是大小姐保下的,自然要為大小姐赴湯蹈火。”盛雪姈深深伏下身子。
高婉清不再猶豫,帶著盛雪姈和幾個心腹丫鬟,腳步匆匆的朝著寶華殿的方向奔去。
......
半個時辰後,寶華殿外。
高貴妃今日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宮裝,髮髻高挽,戴著一套赤金點翠的護甲。
她剛剛聽完高僧誦經,正慵懶的倚在暖轎裡,閉目養神。
“姑母!姑母救命啊!”高婉清的哭喊聲打破了寶華殿外的寧靜。
高貴妃睜開鳳眼,眉頭微蹙。
掀開轎簾,便看到自己最疼愛的侄女哭得梨花帶雨的撲了過來,身後的幾個宮女也是滿臉驚惶。
“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高貴妃在桂嬤嬤的攙扶下走下暖轎,看著高婉清這副模樣,有些不滿,“你是高家的嫡女,天塌下來有本宮頂著,慌什麼!”
高婉清噗通一聲跪在雪地裡,抱住高貴妃的大腿,將剛纔偏殿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哭訴了一遍,唯獨隱瞞了自己先動手潑茶的細節。
“姑母!那個蘇月兒仗著有皇後撐腰,根本不把我們高家放在眼裡!她現在已經去坤寧宮告狀了,皇後孃娘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高貴妃聽完,臉上不見半點慌張,反而冷笑一聲。
“本宮當是什麼天大的事。”高貴妃漫不經心的撥弄著護甲,“一個連名分都冇有的賤蹄子,打了便打了,有什麼大不了的?皇後要是真為了這麼個玩意兒重罰你,那纔是笑話!”
在高貴妃眼裡,她哥哥高淵手握重兵,是大夏朝不可或缺的柱石。
而皇後孃家式微,不過是個仗著太子生母身份在後宮作威作福的老女人罷了。
“可是......可是......”高婉清見姑母不以為意,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跟在高婉清身後的盛雪姈,突然膝行上前,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娘娘明鑒!打一個蘇月兒自然是小事,可是......可是蘇月兒說的那番話,卻字字誅心,分明是冇把娘娘和高家放在眼裡啊!”
高貴妃的目光緩緩落在盛雪姈身上,眉頭微挑:“你這賤婢,又有什麼話說?”
盛雪姈抬起頭,滿臉憤慨:“奴婢親耳聽到,蘇姑娘指著大小姐的鼻子罵,說高家仗勢欺人,說您囂張跋扈......”
“放肆!”貴妃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她素來驕傲,最恨彆人對她指指點點,即便她真的囂張跋扈,那也不是一個孤女能隨意指摘的。
“她當真這麼說?”高貴妃的眼睛死死盯著盛雪姈。
“奴婢願以性命擔保!大小姐氣不過她如此折辱高家,這才一巴掌打了過去!”盛雪姈迎上高貴妃的目光,“娘娘!蘇姑娘這番話,分明是仗著皇後的勢,在打您的臉,在打高都督的臉啊!”
“好!好一個坤寧宮!好一個蘇月兒!”高貴妃氣得笑出了聲,眼裡滿是怒意。
她轉頭看向戰戰兢兢的高婉清,一把將她拉了起來:“你做得對!高家的女兒,就該有這等氣魄!彆說是一個蘇月兒,今天就是太子,敢這麼編排我高家,本宮也照打不誤!”
“起駕!去坤寧宮!”貴妃儀仗調轉方向,殺氣騰騰的朝著坤寧宮的方向壓去。
坤寧宮,氣氛壓抑。
皇後身著鳳袍,滿臉怒容:“你堂堂儲君,連個女人都護不住,由著彆人這般作踐她?!”
她指著跪在下方,臉頰紅腫,哭得不能自已的蘇月兒。
“母後息怒......”蕭啟不敢反駁,“是兒臣疏忽,冇想到高婉清竟然如此囂張......”
“好一個高婉清!”皇後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掙紮。
她看著蘇月兒那張與昔日手帕交極為神似的臉,心疼極了。
可打人的是高婉清!高淵的親生女兒!
高淵那個莽夫極為護短,今日若重罰高婉清,他定會與她生了嫌隙。
如今太子在朝中正是需要高家支援的時候,她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高淵撕破臉。
可這事已經發生了,就不能不解決。
突然,她腦中閃過一個名字。
“盛雪姈!”皇後一拍幾案,“定是那個賤婢在一旁挑唆,才惹得高婉清對月兒動手!”
蕭啟一愣,下意識地替盛雪姈辯白幾句:“母後,今日之事......雪姈她手都被滾水燙傷了,應該不是她......”
“你還敢替那個小賤人說話?!”皇後怒不可遏,“高婉清是個冇腦子的!若冇人在一旁煽風點火,她怎會突然發這麼大的瘋?”
“來人啊!去鹹福宮,把盛雪姈那個賤婢給本宮綁來!”
“皇後孃娘好大的威風!”殿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傲慢的冷笑。
高貴妃披著紫貂大氅,扶著桂嬤嬤的手,在一眾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趾高氣昂地跨過門檻。
跟在她身後的,正是高婉清和盛雪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