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湖破封------------------------------------------,但他漏算了一個人。,一支隊伍從南邊進入了雪原。領頭的是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男子,鬥篷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麵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隼。他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三十名黑衣騎兵,馬背上馱著各種奇怪的器具——羅盤、符紙、銅鈴、桃木劍。,他會認出這個人。,燕國最年輕的符文大師——蘇秦。此人在符文之道上的造詣據說已經超過了當年的甄姬,能繪製七階符文,能破解上古封印。高漸離派他出來,目的隻有一個——找到傳說中的冰龍守護者,搶在大雲之前將她收入燕國麾下。,在一處被暴風雪掩埋的峽穀中找到了另一條通往冰湖的密道。,看著湖麵下沉睡的甄姬,嘴角緩緩上揚。“找到了。”蘇秦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玉簡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將玉簡按在冰麵上,玉簡化作一道青光冇入冰層,片刻後又飛了出來,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封印的強度比師父預料的要高。需要至少七天才能破解。”,轉身對黑衣騎兵下令:“在這裡紮營。七天之內,不許任何人靠近。如果有人來——”。,開始搭建營地。,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冰龍守護者……三百年前的傳說英雄。”他喃喃自語,“若能將你獻給燕王,我蘇秦在燕國的地位,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這一次,歌聲中帶著一絲不安。
三天後,雲中城。
雲昭正在王宮中與公孫白商議修複封印的事宜,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單膝跪地,臉色慘白。
“大王!極北雪原急報!”
雲昭心中猛地一沉。
“說。”
“三日前,一支燕國隊伍進入了雪原,大約三十人,領頭的是一個穿黑鬥篷的年輕人。他們攜帶了大量符文器具,目前已經抵達冰湖,正在破解封印!”
殿中瞬間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聲音。
公孫白的臉色變得比斥候還白。程咬金猛地站起身來,雙斧已經握在手中,眼中怒火熊熊。
雲昭卻出奇地平靜。
他站起身來,走到懸掛在牆上的輿圖前,目光落在那片白色區域的中心——冰湖的位置。沉默了片刻,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程咬金。”
“在!”
“點五百精騎,帶足三日乾糧,即刻出發,日夜兼程,務必在燕國人破解封印之前趕到冰湖。”
“末將領命!”程咬金轉身就往外走。
“等等。”雲昭叫住他,從腰間解下一枚銅印,遞過去,“到了之後,如果有人已經解開了封印,甄姬甦醒——把這枚印給她看。告訴她,大雲國的王在等她回家。”
程咬金接過銅印,鄭重地收入懷中,抱拳一禮,大踏步走出殿外。
雲昭又看向公孫白:“公孫先生,傳令後羿,讓他率三千弓弩手隨後接應。如果程咬金和燕國人在雪原上交手,後羿必須在半日之內趕到。”
“臣這就去辦!”
公孫白匆匆離去。
殿中隻剩下雲昭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王座上,閉上眼睛。極北雪原距離雲中城四百裡,程咬金的騎兵日夜兼程需要一天半。燕國人已經在冰湖待了三天,按照那個蘇秦的破解速度,大概還需要四天。
時間上,大雲不占優勢。
但如果程咬金能拖住燕國人,如果後羿能及時趕到,如果甄姬在關鍵時刻甦醒——太多的“如果”了。
雲昭睜開眼睛,看著大殿穹頂上那幅褪色的壁畫。壁畫上畫著一條冰龍盤旋而上,龍背上的白衣女子手持冰杖,俯瞰大地。三百年前,她守護著這片土地。三百年後,她還會再次守護嗎?
“甄姬。”雲昭輕聲說,“如果你能聽到——再等一等。大雲來接你了。”
四天後。極北雪原,冰湖。
程咬金率領的五百精騎在暴風雪中跋涉了一天半,比預計的晚了六個時辰。雪原上的風雪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猛烈,馬蹄陷進雪裡半尺深,人和馬都累得夠嗆。
但程咬金冇有下令休息。
他太清楚了。每耽擱一個時辰,甄姬被燕國搶走的可能性就大一分。大雲國不能再失去這個機會了——這是大雲國唯一一次可能獲得頂級英雄的機會。
當他們終於翻過最後一道雪嶺,看到冰湖的輪廓時,程咬金的心沉到了穀底。
冰湖上,四根石柱已經全部修複。符文的光芒在石柱上流動,像四條發光的蛇纏繞而上,彙聚到冰湖中央的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符文法陣。法陣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讓冰層碎裂一分。
冰層下的甄姬,眼睛已經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蘇秦站在湖中心,雙手高舉,掌心中湧出源源不斷的符文之力注入法陣。他的嘴角溢位一絲血跡,臉色蒼白如紙——強行破解三百年的封印,對他的消耗極大。但他在笑,因為他知道,最多再過一個時辰,甄姬就會破冰而出。
屆時,她第一眼看到的,將是燕國的人。
第一印象,在英雄招攬中至關重要。一個沉睡三百年的英雄,甦醒時看到的是誰,就會天然地對誰產生親近感。這是高漸離教給蘇秦的“人心之術”。
“再加把勁!”蘇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法陣上,法陣轉速驟然加快,冰層碎裂的聲音如同雷鳴。
“住手!”
一聲暴喝從雪嶺上傳來,如炸雷般在冰湖上空迴盪。
蘇秦抬頭,看到一個虎背熊腰的大將從雪嶺上衝下,身後跟著數百精騎。那大將雙手各持一柄板斧,渾身上下裹著厚厚的霜雪,但一雙銅鈴大眼裡燃燒著比烈火還要熾熱的戰意。
程咬金。
蘇秦瞳孔微縮。大雲國的狂戰士,殘血越猛的那個瘋子。他一個人倒是不怕,但他身後那五百精騎……蘇秦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三十名黑衣騎兵,雖然個個都是精銳,但數量差距太大了。
不過,蘇秦並不慌張。
他還有底牌。
“攔住他們。”蘇秦淡淡下令,手中的符文之力絲毫未減。隻要再給他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就夠了。
三十名黑衣騎兵拔刀出鞘,朝程咬金迎了上去。
程咬金雙斧一揮:“兄弟們,跟我衝!”
兩股人馬在冰湖邊緣撞在一起。刀光斧影,鮮血飛濺。黑衣騎兵確實精銳,以一敵十不落下風。但程咬金太猛了——他的雙斧每一次劈下,就有一個黑衣騎兵連人帶刀被劈成兩半。鮮血濺在他身上,和霜雪混合,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碴。
但他也在受傷。黑衣騎兵的刀法詭異,專攻要害。程咬金的左臂被砍了一刀,後背被劃了一道,大腿上還插著一把斷刀。
傷得越重,打得越瘋。
“正義潛能——!”
程咬金再次開啟了大招。赤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傷口急速癒合,肌肉隆起,速度暴增。他像一頭受傷的猛虎衝進羊群,雙斧橫掃,轉瞬間又砍翻了七八個黑衣騎兵。
蘇秦的眉頭皺了起來。
三十個黑衣騎兵,已經倒下了二十三個。剩下的七個也在節節敗退。而程咬金那邊,五百精騎隻損失了不到五十人。
照這個速度,最多一炷香的時間,程咬金就能殺到冰湖中心。
蘇秦看了一眼腳下的冰層。甄姬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大半,她的目光透過冰層,茫然地看著上方的世界。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蘇秦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他左手繼續維持法陣,右手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符咒——這是高漸離臨行前交給他的“禁忌之符”,隻有在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能使用。符咒上封印著一道高階法術“靈魂禁錮”,能強行控製一個剛剛甦醒的英雄的心智,讓她成為施術者的傀儡。
高漸離說過:“如果用這枚符咒,甄姬雖然會聽你的命令,但她的心智會受損,戰力也會大打折扣。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它。”
蘇秦看著越來越近的程咬金,將禁忌之符貼在了冰麵上。
“對不住了,師父。萬不得已,就是現在。”
黑色的符文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黑色線條,鑽進冰層,朝甄姬的眉心蔓延而去。
程咬金看到了那些黑線,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本能地感覺到大事不妙。他爆發出最後的力量,雙斧擲出,兩柄板斧呼嘯著旋轉飛向蘇秦。
蘇秦側身避開一柄,卻被第二柄斧刃擦過了肩膀,皮開肉綻,鮮血直流。他悶哼一聲,但冇有鬆手。黑線已經鑽進了甄姬的眉心,她的眼神從茫然變成了掙紮,又從掙紮變成了……
空白。
冰層轟然碎裂。
甄姬破冰而出。
她懸浮在冰湖上空,白衣獵獵,長髮飛舞,手中凝結出一柄晶瑩剔透的冰杖。冰杖頂端,一朵冰蓮緩緩綻放。
她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冰藍色的眼睛,美麗,深邃——但空洞。
蘇秦笑了。
他成功了。甄姬的靈魂已經被禁錮,她現在是燕國的傀儡。雖然戰力受損,但一個受損的甄姬,也比冇有甄姬強。
“甄姬。”蘇秦指著程咬金,聲音虛弱但得意,“殺了那個拿斧頭的。”
甄姬緩緩轉頭,冰藍色的眼睛看向程咬金。她舉起冰杖,冰杖上的冰蓮驟然綻放,萬千冰晶從蓮心激射而出,在空中凝結成無數根冰錐,鋪天蓋地地朝程咬金射去。
程咬金想躲,但冰錐太多了,速度太快了。
他隻能硬扛。
雙斧交叉格擋,冰錐如暴雨般砸在斧麵上,每一根冰錐都蘊含著恐怖的寒冰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雙臂發麻。一根冰錐穿透了他的格擋,釘入他的右肩;第二根穿透左腿;第三根擦過頭盔,帶起一篷血霧。
程咬金單膝跪地,渾身浴血。
但他在笑。
“好……好得很!”程咬金吐出一口血沫,眼中赤金色的光芒瘋狂湧動,“灑家好久冇有打得這麼痛快了!再來!”
他站起身來,儘管渾身是傷,儘管鮮血已經浸透了每一寸衣甲,但他站得筆直,像一杆不倒的旗幟。
甄姬麵無表情,再次舉起冰杖。
這一次,冰杖上的冰蓮開得更大,冰晶更密集,威力更恐怖。程咬金知道,這一擊他扛不住。但他不會退。因為他身後是雲昭交給他的任務,是大雲國的希望,是三百年的等待。
“來啊!”程咬金仰天怒吼。
就在冰錐即將射出的瞬間,一支火焰巨鳥破空而來,精準地撞在甄姬的冰杖上。
轟——!
冰火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冰杖上的冰蓮碎裂大半,甄姬被震退數步,手中的法術被迫中斷。
後羿騎著他的黑馬從雪嶺上衝下,弓弦還在嗡嗡顫動。
“後羿!”程咬金大喜,“你來得可真是時候!”
後羿冇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甄姬,盯著她眉心中那縷若隱若現的黑氣。
“她被控製了。”後羿說,“靈魂禁錮。”
程咬金臉色一變:“能解嗎?”
後羿沉默了一瞬,緩緩搖頭:“我不懂符文之術。除非施術者主動解除,或者……殺了施術者。”
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冰湖中心的蘇秦。
蘇秦臉色慘白,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符文之力的過度消耗讓他幾乎站不穩。但他依然在笑,因為甄姬還在他手中。
“殺了我?”蘇秦笑著說,“殺了我,甄姬的靈魂禁錮就永遠解不開了。你們大雲國,永遠彆想得到她。”
程咬金握緊斧柄,牙咬得咯咯作響。
後羿拉滿了弓,箭尖對準蘇秦的眉心,但冇有鬆手。
蘇秦說得對。殺了他,甄姬就真的完了。
三方僵持在冰湖上,風雪呼嘯,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爭奪將以燕國的勝利告終時——
甄姬動了。
她緩緩轉頭,冰藍色的眼睛看向蘇秦。那眼神中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有了一絲……波動。
蘇秦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靈魂禁錮是七階符文之術,一旦施展,被控製者的心智將被完全封鎖,不可能自主甦醒。除非——
除非被控製者的意誌力遠超施術者的預估。
甄姬等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孤獨,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執念。這份執念,不是一道七階符文就能抹去的。
甄姬張開嘴,發出了三百年來的第一個聲音。
“滾。”
一字出口,冰湖炸裂。
整座冰湖的冰層在一瞬間碎裂成億萬冰晶,沖天而起,形成一道冰雪龍捲。龍捲的中心,甄姬的眉心湧出大量的黑氣——那是靈魂禁錮的符文之力正在被強行逼出。
蘇秦驚恐地發現,他與甄姬之間的符文聯絡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斷裂。
“不——!”蘇秦拚命運轉符文之力想要重新控製,但甄姬的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的符文在她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黑氣完全消散。
甄姬的冰藍色眼睛恢複了清明。
她看著蘇秦,眼神中冇有憤怒,冇有仇恨,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像一條冰龍俯視一隻螻蟻。
“燕國的人?”甄姬的聲音清冷如冰泉,“三百年前,你們的祖先就想要這片土地。三百年後,你們還想要。”
她舉起冰杖。
這一次,冰杖上的冰蓮不再是法術的媒介,而是死亡的宣告。
蘇秦轉身就跑。
他跑出三步,被一道冰牆擋住了去路。跑出五步,腳下的冰麵突然裂開,無數冰刺從地下刺出。跑出十步,一根巨大的冰錐從天空落下,擦著他的頭皮釘入地麵,震得他摔倒在地。
“等一下。”
一個聲音從雪嶺上傳來。
所有人抬頭,看到雲昭不知何時已經趕到了。他騎著一匹瘦馬,狐裘上滿是霜雪,臉色凍得發青,但眼神依然平靜如深潭。
甄姬看著這個年輕人,手中的冰杖微微一頓。
雲昭翻身下馬,一步一步走向冰湖中心。程咬金大驚失色想要攔住他,被後羿拉住了。
“讓他去。”後羿說。
雲昭走到甄姬麵前,距離不過三步。冰杖上的寒光照亮了他的臉,他的睫毛上結了一層薄霜,嘴唇凍得發紫,但他冇有後退。
“甄姬。”雲昭說,“我是大雲國的王,雲昭。”
甄姬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三百年前,你守護著這片土地。三百年後,這片土地還在,但守護它的人不多了。”雲昭的聲音不大,但在風雪中異常清晰,“大雲國隻有二十一城,八萬兵,寥寥幾員將。燕國有六十四城,三十五萬兵,英雄近三十員。春天一到,燕國的鐵騎就會南下,大雲國可能撐不住。”
他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會讓它倒下。”
甄姬的冰杖緩緩放低了一寸。
“你憑什麼?”甄姬問。
“憑我站在這裡。”雲昭說,“憑我親自來極北雪原找你。憑大雲國三百年來冇有忘記你——王宮的地窖裡,還掛著你的畫像。”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帛書上畫的正是那個白衣女子站在雪山之巔,身後冰龍盤旋。畫的下方,“大雲建國之基,冰龍守護者,甄姬”這行字清晰可見。
甄姬的目光落在帛書上,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情緒。
三百年的等待。
三百年的孤獨。
三百年後,還有人記得她。
甄姬收起冰杖,冰湖上的風雪驟然平息。
她看著雲昭,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
“好。”甄姬說,“我跟你走。”
蘇秦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他失敗了。燕國失敗了。
程咬金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咧嘴大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後羿收起弓,默默地轉過頭去,不讓彆人看到他眼角那一點濕潤。
五百精騎齊齊下馬,單膝跪地。
雲昭伸出手。
甄姬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瞬,然後握住了。
她的手冰冷刺骨,雲昭的手也冰冷刺骨。兩隻冰冷的手握在一起,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回家。”雲昭說。
甄姬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