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笑容浮現的剎那——
“嗡!!!!!”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嗡鳴,驟然從艦橋外部、從整片空域的每一個角落碾壓而來!
那不是聲音。
至少不完全是聲音。
那是空間本身在震顫,在哀鳴!
“報告!外部空間引數劇烈紊亂!引力波異常!檢測到……檢測到大規模空間摺疊現象!就在我們正前方!”
文成看到了在艦隊正前方,大約幾百公裡的位置。
那裏的空間,像一塊被無形巨手攥住的綢布,正在瘋狂地褶皺、扭曲、旋轉!
赤色的流彩光霧被強行拉扯、匯聚,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緩緩轉動的巨大漩渦!
而在那漩渦的下方……
一個身影,緩緩從扭曲的光影中,踏了出來。
他穿著一襲看似樸素、實則流淌著暗金色符文的黑色法袍,身形高挑,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
他就這麼淩空而立,姿態慵懶,甚至帶著點沒睡醒般的隨意。
但他出現的那一瞬間——
整片空域,所有的一切,彷彿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的呼嘯,戰艦推進器低沉的轟鳴,儀器運轉的嗡鳴……全部消失了。
文成的呼吸停滯了。
他認識這張臉。
不,應該說,整個昭莎帝國乃至所有稍有點見識的戊邦高層,都認識這張臉。
昭莎帝國法神之一。
輪值供奉。
【流光】!
黑衣中年似乎對這片空域的寂靜很滿意。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先是掃過下方特甘空島主城區,以及焦土那個懸浮的白袍身影,然後,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簾,看向了嚴陣以待的遠征艦隊。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旗艦上。
落在了文成身上。
“嗯……”
流光開口了。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遠處的白袍青年。
“【炎食】,你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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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甘空島,主城區廢墟上空。
被稱為【炎食】的白袍青年,在流光出現的那一刻,周身原本如同火山噴發前兆般不斷攀升、幾乎要扭曲現實的氣勢,驟然一頓。
然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回落。
他轉過身,看向遠處淩空而立的黑衣身影,臉上那溫和悲憫的表情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戒備。
就像一頭原本準備捕獵的猛獸,突然發現了另一頭更強大的同類踏入自己的領地。
“流光。”
炎食的聲音響起。
“嗬。”流光輕笑一聲,姿態依舊慵懶,甚至還抬手理了理自己並不淩亂的袖口,“小輩們打打鬧鬧就算了,怎麼,給你刮破皮了,急眼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調侃。
但聽在文成耳朵裡,卻讓他心臟猛地一抽。
刮破皮……
是指剛才離子裂解炮在他掌心留下那個針尖大小的紅點?
那件事……這位法神【流光】,看到了?
他從一開始……就在看著?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文成的脊椎蔓延開來。
炎食沉默了一瞬。
他那張悲天憫人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一絲被冒犯的冰冷。
“說得輕巧。”炎食的聲音冷了下來,“神國境內,羔羊皆是獻給主的。你看看這些小輩……”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一片狼藉的城市廢墟,指向那些在廢墟中若隱若現、正被約束無人機拖向運輸平台的俘虜光點,語氣裏帶上了壓抑的怒意。
“……無人不捉,本座子嗣的空域都快被他們抓完了!連弱智都不放過!”
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艦橋內,文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弱智……玩家怎麼連這個也不放過……不對,好像是我抓的……
“咳——”
麵對炎食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流光抬手,掩嘴輕咳了一聲,似乎有點尷尬。
但他臉上的笑意卻沒減多少。
“那又何妨?”流光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的小子們技不如人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龐大的遠征艦隊,尤其在那些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炮口和導彈發射井上停留了一瞬。
“無論怎麼講,”流光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法神級都不能插手凡俗帝國戰爭。這是規矩。”
他看向炎食,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我都清楚,誰先越線,誰就得承擔後果。”
炎食沒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盯著流光,周身的氣息又開始不穩定地起伏,白色的袍角無風自動,周圍的空間泛起細微的、水波般的漣漪。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兩位神使級強者淩空對峙,無形的氣場互相擠壓、碰撞,讓整片空域的光線都開始發生詭異的扭曲和偏折。
艦隊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文成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兩人。
他聽不到流光和炎食後麵的對話了——那顯然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傳音,或者乾脆就是意念交流。
但他能看到兩人的表情和動作。
流光依舊是一副慵懶隨意的樣子,甚至還有閑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而炎食……臉上的冰冷和怒意,則在一點點加深,又一點點被強行壓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
炎食周身起伏不定的氣息,徹底平息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哼……”
一聲冰冷的、幾乎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冷哼,在整片空域回蕩。
炎食最後看了一眼流光,又看了一眼嚴陣以待的遠征艦隊。
隨後,他的身影,開始緩緩變淡,變得透明。
就像融入水中的墨滴,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一幫懦夫也敢跟我叫囂?”炎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直接回蕩在空間裏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依你所言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連同他之前帶來的、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赤色的天光重新毫無阻礙地灑落。
風再次開始流動。
雲海恢復了緩慢的翻湧。
彷彿剛才那令人窒息的、神使級對峙的一幕,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集體幻覺。
但文成知道,那不是幻覺。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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