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風聯邦的早晨總是從稀薄的雲層間透出的那抹淡金色開始。
總督府頂層的落地窗前，江天剛剛結束與張源關於下季度預算分配的通話，手邊的全息投影地圖還閃爍著維達自治區新規劃工業區的光點。
個人終端輕輕震動，一則優先順序標記為“科研·緊急”的通訊請求跳了出來，發起者是聯邦首席科學官陳明遠。
江天接通，陳明遠的半身影像立刻浮現在空氣中。
這位一向以沉穩冷靜著稱的科學家，此刻眼角細微的紋路裡似乎藏著一絲不同尋常的亮度，不是激動，更像是某種確認了重大猜想後的、竭力剋製著的銳利。
“大元帥。”
陳明遠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比平時語速稍快，“我們關於空島之基的研究，有了最新進展。有些發現……可能超出我們之前的預想範圍。如果您方便，能否親自來一趟地質研究所？有些東西，最好當麵看。”
江天挑了挑眉。
陳明遠用詞向來精確，“超出預想範圍”這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分量不輕。
“我現在過去。”
他沒多問，結束了通話。
幾分鐘後，一輛線條流暢、漆麵反射著冷光的反重力浮空車悄無聲息地降落在風臨城西北區的地質研究所專屬停泊坪上。
車門向上滑開，江天踏出車廂，早春微寒的空氣撲麵而來。
陳明遠已經帶著幾名核心研究員等在門口了。他們穿著淺白色研究員製服，隻有陳明遠外麵套了件深色的外套，顯得有些匆忙。
看到江天，陳明遠上前一步，點了點頭：“大元帥，麻煩您跑一趟。”
“成果聽起來不小。”
江天隨口應道，目光掃過陳明遠身後那些麵孔。
有些年輕的研究員難掩興奮，眼神裡滿是想要傾訴的衝動，又被嚴格的紀律按捺著。
“希望不會讓您失望。”
陳明遠側身引路，一行人沿著研究所內部寬敞明亮的走廊向深處走去。
走廊兩側是透明的觀察窗，裏麵或是陳列著各種色澤奇異的岩石樣本，或是有著複雜機械臂正在對礦石進行微觀操作的實驗室。
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裏麵忙碌，對窗外經過的一行人似乎習以為常。
陳明遠一邊走一邊說，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帶著一點迴響，“長久以來，雲海世界的科學界——如果我們姑且將昭莎帝國那些基於魔法的研究也算作一種科學的話——一直存在一個根本性的未解之謎，那就是空島本身的存在形態。”
江天腳步不停，聽著。
“按照我們已知的物理規律，一個天體，特別是像我們現在腳下這樣規模、這種質量的大型空島，在形成過程中，引力會自然地將物質向中心拉攏，最終趨向於一個球體。”
陳明遠做了個簡單的手勢，“但現實是，空島是片狀的，雖然厚重，卻有著相對明確的上下麵，而且最關鍵的是，它的引力方向非常‘規矩’，永遠垂直於島嶼的地麵向下。這就像……有人特意把引力場調成了這個樣子，而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們轉過一個彎，前方是一道需要身份驗證的厚重安全門。陳明遠將手掌按在識別區，藍光掃過，門無聲滑開。
裏麵是一個小型報告廳，呈階梯狀下沉，中央是演講台和巨大的全息投影區域。此刻投影是關閉的，隻有淡淡的底光。
幾人走入，門在身後合攏。
陳明遠快步走到控製檯前，一邊操作一邊繼續說：“過去我們缺乏有效的觀測手段，隻能猜測。但自從您提供了重力感測器的關鍵技術，我們得以首次繪製出整個風臨城空島……乃至我們勢力範圍內所有空島的詳細引力波圖譜。”
他按下一個按鈕。
嗡的一聲輕響，演講台中央的光線聚合，瞬間構建出一個極其精細的、緩緩旋轉的烈風聯邦主空島三維模型。
島嶼上方是縮略的建築、山脈、河流光影，下方則是深不見底的、模擬出的雲海。
但此刻吸引江天目光的，是模型上覆蓋的一層半透明、不斷流動的、代表引力強度的彩色圖譜。
大部分割槽域是代表引力較弱的淡藍色，唯獨在空島最底部，貼近島嶼基座的位置，有一小片極其濃烈、幾乎變成刺眼亮白色的區域，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吸在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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