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察覺到了危險，中斷吟唱，法杖一揮，在身前佈下三層火焰護盾。護盾熊熊燃燒，溫度高到扭曲空氣。
導彈撞上第一層護盾。
湮滅。
反物質與正物質接觸的瞬間，釋放出純粹的能量。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光——太亮了，亮到螢幕自動調低亮度，還是刺眼。
光膨脹成一團直徑十米的球體，隨後是猛烈的爆炸。
爆炸掀起了驚天煙塵，將周圍的枯樹全部折斷。
煙塵消散後，原地留下一個半球形的坑。
坑深至少三米。
坑裏什麼都沒有。
沒有老者的屍體，沒有法杖的殘骸，甚至連灰燼都沒有。
一切都在那瞬間的湮滅中，化作了最基礎的粒子。
【戰鬥結束】
【勝利】
【用時:1.7秒】
螢幕彈出提示。
豬腳飯坐在駕駛座裡，沒動。
他盯著那個坑，看了很久。
然後他退出模擬，收回機甲，走出隔間。
訓練場大廳裡有人來來往往，有人在討論剛才的戰績，有人在研究裝備搭配。
聲音嘈雜，但豬腳飯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走出訓練場，走到街邊，找了張長椅坐下。
終端顯示現在是早上六點半。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照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金黃色。
早起的人們開始出門，越來越多的早餐攤飄出食物的香氣。
豬腳飯坐在那裏，看著這一切。
他想起在昭莎帝國時，為了升到三十級，他刷了整整三天副本，死了十幾次，才攢夠那四份靈能水晶礦石——然後還被商會卡脖子，買不到。
他想起那個店員譏誚的表情，想起那句“下等人的覺悟”。
他想起自己傾盡全力的雷係法術，被反射回來，角色死亡，在現實裡氣得摔頭盔。
他想起論壇裡那些昭莎玩家的抱怨，想起那些“地獄難度”“抖M才玩”的吐槽。
然後他又想起剛才，那枚反物質導彈。
1.7秒。
一個卡了他半個月的瓶頸，一個在昭莎帝國需要卑躬屈膝、到處求人才能突破的關卡，在這裏，1.7秒就解決了。
用什麼解決的？
錢。
不是賄賂，不是人情，不是刷哪個貴族老爺的好感度。
就是很簡單的，用錢買東西，用裝備提升實力。
公平嗎？
豬腳飯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昭莎帝國，有錢也沒用——你得先有地位，有爵位，有貴族老爺的賞識，要有聲望。
而在烈風聯邦，有錢就行。
或者說，有貢獻就行。
你做任務，賺錢，換裝備，變強。
就這麼一條直線，沒有彎彎繞繞，沒有隱藏門檻。
豬腳飯坐在長椅上，坐了大概十分鐘。
然後他站起來，開啟終端地圖，搜尋“銀行”。
最近的一家就在兩個街區外。
他走過去。
銀行大廳很安靜，沒有人排隊——大部分業務都可以在終端上完成，來線下網點的人不多。
豬腳飯走到一個自助終端前，螢幕上顯示著各種服務選項。
他選擇了“金鑰儲蓄”。
係統提示他輸入金鑰。豬腳飯想了想，輸入一串數字——那是他現實中的生日加上手機尾號。
【金鑰已設定】
【請放置儲存物品】
豬腳飯取出機甲，放進終端旁邊的大型存取艙。艙門關閉，裏麵傳來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幾秒後，螢幕顯示:
【物品已存入】
【金鑰儲蓄編號:KF-3874521】
【請妥善保管金鑰，遺失不補】
豬腳飯關掉終端。
他走出銀行，站在街道上，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
他調出係統選單，找到“角色管理”，然後點選“刪除角色”。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
【刪除後，該角色所有資料將清空，包括等級、裝備、物品、金幣等】
【是否繼續？】
豬腳飯點了“是”。
【請輸入確認密碼】
他輸入密碼。
【角色刪除中……】
【3、2、1】
身體開始發光。
從腳底開始，一點一點化作光粒，向上蔓延。膝蓋，腰部，胸口，最後是頭部。
視野暗下去。
再亮起時，已經是在角色建立介麵。
背景是浩瀚的雲海，無數空島漂浮其中。正前方是陣營選擇——昭莎帝國、烈風聯邦、斯坎達共同體，還有幾個灰色不可選的神秘勢力。
豬腳飯把遊標移到“烈風聯邦”上。
點選。
【請建立角色名】
他想了想，輸入:
【聯邦招牌豬腳飯】
【確定】
【角色建立成功】
【正在載入……】
眼前一黑，再亮起時，是在一個房間裏。
房間不大，十平米左右，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壁是白色的，地板是淺灰色的複合材料。
床邊站著一個機械人。
圓筒形的身體，頂著一塊螢幕，螢幕上有簡單的表情符號。機械人看見豬腳飯“醒”來，螢幕露出笑臉:
“你醒啦，天降者。”
豬腳飯沒理它。
他第一時間調出地圖。地圖顯示他現在在“遼市”，距離風臨城有段距離，但不算太遠。
他又看了看揹包——裏麵是新手禮包:200風元，一套衣服，一本聯邦公民手冊。
豬腳飯穿上衣服，拿起那200風元，走出房間。
外麵是一條走廊，兩邊都是類似的房間。有幾個玩家從房間裏走出來，臉上帶著剛進遊戲的新奇表情，四處張望。
豬腳飯沒多看那幾個夜貓子，徑直走向電梯。
下到一樓，走出建築。外麵是遼市的街道，風格和風臨城類似，但規模小一些，建築也矮一些。
他在路邊找了個公共終端，點開交通服務。
“反重力特快車，到風臨城第一銀行。”
終端顯示價格:150風元。
豬腳飯付錢。
兩分鐘後，一輛流線型的黑色載具從天而降，停在他麵前。載具沒有輪子，懸浮在離地十厘米的高度，側麵滑開車門。
豬腳飯坐進去。
駕駛座是個中年男人，穿著藍色的製服，回頭看了他一眼:“去哪？”
“風臨市第一銀行。”
“坐穩了。”
男人按下按鈕，載具發出低沉的嗡鳴。下一秒，推背感傳來，載具衝天而起，瞬間爬升到數百米高空。
窗外景物飛速後退。
豬腳飯看著下方掠過的城市，忽然問了一句:“師傅……這速度……沒問題嗎？”
司機笑了。
“放心，特快車道。”他說，“我就是喜歡開快車，才幹這行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咱聯邦的交通係統是全AI調控的，如果超速或者危險駕駛，係統會直接接管控製權。我想飆也飆不起來。”
豬腳飯點點頭，沒再說話。
載具確實很快。
二十分鐘後，它開始下降，滑入風臨城的空域。又過了五分鐘，穩穩停在一棟建築前。
建築門口掛著牌子:風臨市第一銀行。
豬腳飯下車，走進銀行。
還是那個大廳，還是那些自助終端。他走到一台終端前，選擇“金鑰取物”。
輸入金鑰:KF-3874521。
輸入密碼。
【驗證通過】
【物品取出中……】
旁邊的銀行大存取艙開啟，裏麵是一架無人機。無人機下麵吊著一個金屬箱，箱子表麵印著機甲的輪廓圖。
無人機飛出來，把箱子放在豬腳飯麵前，然後返航。
豬腳飯開啟箱子。
裏麵是那台銀灰色的尋獵犬機甲，靜靜躺著，感測器暗著，像是在沉睡。
他伸手摸了摸機甲的裝甲板。
涼的，硬的，實實在在的。
然後他笑了。
他把機甲收進物品欄——新手角色的物品欄容量小，但裝一台機甲還是夠的。
然後他走出銀行，站在街道上。
陽光很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豬腳飯深吸口氣，空氣裡有種乾淨的味道。
他調出角色麵板，看著那個新ID:
【聯邦招牌豬腳飯】
【等級:lv.1】
很簡單的資訊。
但足夠了。
他關掉麵板，抬頭看向城市深處。那裏有高樓，有懸浮建築，有穿梭的車流，有那個巨大的、懸浮在空中的大元帥全息影像。
影像還在那裏，手掌向前，像是在迎接每一個到來的人。
豬腳飯看了幾秒，然後邁開步子，朝異界辦走去。
腳步很輕快。
【主線任務一：前往本地異界辦登記並領取個人終端。】
【提示：請勿違反烈風聯邦法律，否則您的角色可能會被關進監獄。烈風聯邦全境AI監控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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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此刻，在雲海世界的各個角落，類似的事情正在發生。
在那些靠近聯邦的附庸國，那些受夠了歧視和剝削的民眾和低階魔法師，在聽說聯邦的製度後，開始想方設法地偷渡、移民。
他們不一定都像豬腳飯這些玩家那樣，一開始就買到機甲，就體驗到實力飆升的快感。
但無論如何，他們來了。
帶著各自的故事，各自的委屈，各自的期待，來到了這片紅白色的旗幟下。
豬腳飯走在風臨城的街道上，混在人群裡，漸漸走遠。
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新的一天，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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