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一碗豬腳飯“盯著眼前魔獸商會那扇雕刻著猙獰獸首的橡木大門，胸口那股火噌噌往上冒。
他攥著魔杖的手指節都捏白了。
“玩尼瑪……”
低聲罵了句，腦海裡閃過這半個月來受的窩囊氣——那些商會店員鼻孔朝天的表情，貴族老爺們從懸浮馬車裏投來的輕蔑一瞥，還有係統麵板上那個刺眼的“聲望：冷淡”。
就因為他隻是個青銅級冒險者。
就因為他沒背景沒靠山。
就因為他是個玩家。
“操蛋的舊社會！”豬腳飯咬著牙，魔杖尖端開始跳躍細密的電火花。
他想起昨天在論壇看到的攻略貼，說想要快速提升商會好感，最好的辦法就是完成他們釋出的收集任務。
他跑了整整八個鐘頭，宰了三十多頭雷角犀牛，把那些沉重的犀角揹回商會時，那個店員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隨手扔過來一小袋金幣。
“下次早點，耽誤我們清點時間了。”
那語氣，跟打發要飯的似的。
豬腳飯當時就憋著火，硬是忍住了。
沒事，代入感很棒不是嗎？
可是今天，他攢夠了四份靈能水晶礦石——那是升級到三十一級必須的材料。
按照論壇裡老玩家們的說法，一份粗礦石加工一下就能用，但整個昭莎帝國所有商會的加工費都要三份礦石。
行，他認了。
他辛辛苦苦刷了三天副本，組野隊時還被隊友嫌棄輸出不夠，好不容易湊齊了四份。
結果興沖沖跑到商會，那個店員抬了抬眼皮。
“青銅級冒險者？”
“對。”
“哦。”
店員慢悠悠地從櫃枱底下拿出一本厚厚的賬簿，翻了幾頁，“按規矩，你得先在本店消費到白銀級客戶，才能購買白銀級材料。”
豬腳飯一愣：“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
店員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讓人想一拳砸上去，“你得先在我們這兒花夠錢，買夠東西，把客戶等級提到白銀，才能買進階材料。”
“我……”豬腳飯喉嚨發緊，“我上哪兒弄那麼多錢？”
“那是您的事。”店員合上賬簿，轉身去整理貨架了，背影寫滿了不耐煩。
豬腳飯站在櫃枱前，站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他轉身走出商會。
站在街道上，午後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NPC人群，穿著華貴長袍的法師學徒們談笑風生地走過，巡邏的衛兵鎧甲鋥亮，酒館裏傳來吟遊詩人的歌聲。
這個世界如此真實，真實到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包括那些令人作嘔的階級歧視。
他想起自己玩這遊戲的初衷。
《君臨》的宣傳片他看了不下十遍。
百分百擬真，無限可能的開放世界，史詩級的陣營戰爭……他熬夜搶預購，花了兩個月工資買了頂配虛擬頭盔，註冊賬號時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選了昭莎帝國陣營，因為宣傳片裡那些魔法特效實在太炫了。浮空城，獅鷲騎兵，毀天滅地的禁咒——哪個中二病能拒絕這些？
可他沒想到，魔法炫酷的背後，是一套根深蒂固的等級製度。
玩家在這裏，就是底層中的底層。
“媽的……我曹尼瑪！”
豬腳飯抬起頭，看著商會大門上那隻猙獰的獸首雕刻。
獸眼是用紅寶石鑲嵌的，在陽光下閃著嘲諷的光。
他緩緩舉起魔杖。
體內魔力開始湧動，沿著手臂經絡奔騰，湧入魔杖核心。
空氣中響起細微的劈啪聲，周圍的路人停下腳步，投來詫異的目光。
“那小子要幹嘛？”
“在商業區施法？瘋了吧？”
豬腳飯沒聽見。
他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砸了這破店。
管他會不會被衛兵抓，管他會不會掉級，管他會不會被封號。他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玩個遊戲還要看NPC臉色，還要被係統規則卡脖子，還要被那群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當狗一樣使喚。
去他媽的。
魔杖尖端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三環·雷捲風雲——”
他嘶吼著，將半個月來的憋屈全部灌注進這個法術裡。
直徑三米的閃電龍捲風從魔杖尖端咆哮而出，裹挾著狂暴的電弧和呼嘯的風聲，筆直衝向商會大門。
周圍的NPC們發出驚呼，四散逃開。街道兩側的魔法路燈感應到能量波動，自動亮起了防護屏障。
豬腳飯盯著那道閃電龍捲。
他看著它撕開空氣，看著它逼近那扇橡木大門，看著它即將把那些精緻的貨架、那些傲慢的店員、那些該死的規則統統撕成碎片——
然後，大門上那隻獸首雕刻的眼睛，紅寶石驟然亮起。
一道半透明的波紋從門框擴散開來，像水麵的漣漪。閃電龍捲風撞上波紋的瞬間，速度驟減，然後……
調轉方向。
“什麼？！”豬腳飯瞳孔收縮。
那道他傾盡全力釋放的閃電龍捲，就像撞上鏡麵的光束，以完全相同的速度和威力，沿著原路反射回來。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隻看到刺眼的藍光充斥視野，緊接著是全身撕裂般的劇痛。
係統提示在眼前彈出：
【您受到“魔法反射結界”的傷害】
【生命值歸零】
【角色死亡】
【復活倒計時：59秒、58秒……】
視野暗下去，身體開始分解成細碎的光點。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豬腳飯聽到商會大門吱呀一聲開啟，那個店員走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正在消散的光點。
“哼。”店員冷哼一聲，聲音裡滿是譏誚，“就是因為你會做出這種行為，纔不賣你們這些青銅級冒險者進階材料的。”
“規矩就是規矩。”
“下等人，就要有下等人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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