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尼瑪啊啊啊！”
現實世界的臥室裡，豬腳飯一把扯下虛擬頭盔，狠狠摔在地上。
頭盔撞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滾了兩圈撞到牆腳才停下。
他整個人從床上跳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燙得像是蒸熟的小龍蝦，額頭上青筋都在跳。
“我操！我操！我操！”
他在房間裏轉圈，一腳踹在椅子上，椅子哐當倒地。又抓起枕頭往牆上砸。
最後他靠著牆滑坐到地板上，雙手插進頭髮裡，大口大口喘氣。
太氣了。
真的，太他媽氣了。
豬腳飯玩過的遊戲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從最早的畫素RPG到現在的全息虛擬，從硬核魂like到休閑種田，他什麼型別沒碰過？他自認是個老玩家，是個能適應任何遊戲設定的神農。
他能在別的遊戲裏連續死上一百次依然樂嗬嗬跑屍。
他甚至在某個小眾黃油論壇裏麵不改色地看完所有NTR劇情，然後帶入苦主。
他覺得自己已經練就了一顆金剛不壞的遊戲之心，是嘗了百草不死的神農。
可《君臨》……《君臨》不一樣。
那百分百的擬真度，把一切都放大了。
NPC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神，不是簡單的程式動畫，而是真實的眼神——輕蔑、厭煩、鄙夷，像是看一隻誤闖進宴會廳的小老鼠。
那些貴族的姿態，不是預設的動作模組，而是從小養尊處優自然形成的姿態，連抬手整理袖口的動作都透著一股“我和你不是一個物種”的疏離感。
還有那些規則。
那些明擺著就是要卡玩家脖子，就是要讓玩家當牛做馬的規則。
豬腳飯抬起頭，看著牆腳那個虛擬頭盔。
銀灰色的外殼在臥室燈光下泛著冷光，看起來科技感十足，可他現在隻覺得那玩意兒像個刑具。
上號繼續玩？
他想起遊戲裏那些貴族老爺的臉，想起商會店員那句“下等人的覺悟”，胃裏一陣翻騰。
又肝又難玩。
肝就算了，他玩過不少肝度爆炸的遊戲。
二遊肝，至少還有二次元小姐姐用甜甜的聲音說“指揮官加油哦”。
刷子遊戲肝，至少每件掉落的裝備都有實打實的提升。可《君臨》有什麼？
貴族老爺滿意的難崩鬼臉嗎？
還是那群NPC看你累死累活跑任務時，嘴角那抹“這奴才還挺勤快”的譏笑？
豬腳飯抹了把臉。
算了，看看論壇吧。
至少論壇裡的兄弟們能共情。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一起罵罵狗策劃，吐槽吐槽帝國老爺，心裏還能好受點。
他爬過去撿起頭盔，拍了拍灰，重新戴上。
眼前亮起柔和的藍光，神經接駁的酥麻感沿著後頸蔓延。
視野裡彈出登入介麵，他沒有進遊戲，而是直接點開了內建的論壇係統。
全景視角的論壇介麵在眼前展開。
就像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虛擬廣場，無數發光的資訊流在四周飄過，每條資訊都是一個帖子，點選就能展開。
正前方是分割槽導航欄，按照陣營和熱度排列。
【昭莎帝國大區】版塊熱度最高，圖示是金色的獅鷲徽記，後麵跟著一個誇張的數字：線上討論量2.3億。
豬腳飯習慣性地點進去。
一進去，首條置頂的熱帖就跳進眼裏。
標題：《關於帝國老爺360度無死角堵死逃課方法的尖尖腦袋》
發帖人是個ID叫“不齒蘋果”的老哥，在昭莎區挺有名，以擅長挖掘遊戲機製漏洞著稱。
豬腳飯點開帖子，內容是一篇長達五萬字的報告，詳細記錄了他嘗試過的所有繞過帝國商會獲取修鍊資源的方法——
投誠皇室：他花了整整一個月刷皇室好感，好不容易混到騎士，結果發現皇室直屬的倉庫隻對子爵以上開放，而且裏麵的材料價格是市價的2倍。
掀動叛亂：他策劃了一場農民起義，聯合了十幾個玩家公會，結果一個魔導師過來死完了。
零元購：他嘗試深夜潛入商會倉庫，結果觸發了魔法警報，被三十個大魔法師級的守衛追了八條街，死得那叫一個慘。
自給自足：他買了塊地，試圖自己種植魔法植物，結果發現土壤需要靈能滋養，而靈能灌溉係統……需要從商會購買。
文末，不齒蘋果寫道：
【兄弟們，我放棄了】
【帝國在平等的剝削每一個人這一塊，簡直是經驗豐富】
【我隻能裝唐演他們一手，靜候良機了】
帖子底下，評論已經炸了。
“樓主說出了我的心聲，woc我昨天做個跑腿任務，那貴族NPC讓我在雨裡等了半個小時，就因為他午睡沒醒！係統還提示我不能走，一走就出任務範圍算失敗。”
“升級到三十一級需要靈能水晶，一份粗礦石加工一下就行，但加工費要三份礦石——這特麼什麼狗屁設定？還有玩家奸，轉職後能加工也要你兩份礦石。”
“還有商會好感度係統，不花錢買垃圾就不賣你好東西，這不就是逼氪？”
“最噁心的是那些NPC的態度，真把自己當人上人了，跟玩家說話都帶鼻孔出氣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昭莎帝國這陣營，就是給抖M玩的。”
“可是魔法特效真的帥啊……那個八環禁咒‘天隕審判’，我看視訊都看立了。”
“帥有啥用，你練得出來嗎？老子卡在四十級三個月了，就因為弄不到‘星辰粉塵’，那玩意兒隻有帝國皇室煉金工坊出產，一個月就放十份，全被大公會包了。”
“散人玩家在昭莎就是地獄難度。”
“不說了，我去搬磚了，今天還得刷二十趟‘幽暗洞穴’，希望能掉個稀有材料，賣錢換點靈能水晶。”
豬腳飯一條條翻著評論，心裏那團火慢慢涼下去，變成一種無力的疲憊。
是啊，大家都一樣。
都在受氣，都在被卡脖子，都在罵娘。
可罵完了呢？該肝還得肝，該忍還得忍。
畢竟投入了這麼多時間精力，畢竟《君臨》其他方麵確實牛逼——畫麵、手感、世界構建，都是劃時代的。
畢竟……魔法真的帥啊。
他嘆了口氣，準備退出帖子。
可手指懸在關閉按鈕上，又停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滑動視線，看向分割槽導航欄。
在【昭莎帝國大區】下麵，是熱度第二的版塊——【烈風聯邦大區】。圖示是風渦紅旗，後麵跟著的線上討論量也有1.8億，雖然比昭莎少，但差距並不大。
豬腳飯記得，遊戲開服那會兒，烈風聯邦的討論熱度連昭莎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畢竟宣傳片裡，昭莎的魔法特效滿天飛，烈風那邊就是戰艦和機甲，雖然也挺酷，但總感覺少了點奇幻味兒。
可現在……
他猶豫了兩秒，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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