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解決人口生育爆炸導致的社會問題的“最優解”，比如茉莉這種完全通過認知檢測，由李明的dna逆向培養肉體，結合機械人技術打造智慧的伴侶型仿生人在聯邦擁有特殊地位。
他們和申請者有著來自基因層麵的100%雙向吸引。
他們不是工具，也不是奴隸——至少在法律層麵不是。
聯邦內閣在通過《仿生人伴侶法案》時經歷了長達一年的激烈辯論。最終達成的共識是:給予通過認知檢測的伴侶型仿生人“次等公民”身份。她們擁有公民編號，享受基礎福利保障，受法律保護，但暫時不享有完整的政治權利。
這已經很好了。
茉莉記得自己通過認知檢測的那天。那是一個晴朗的下午，她坐在檢測中心的椅子上，對麵是三位人類考官。他們問了她很多個問題，從邏輯推理到情感共情，從倫理判斷到自我認知。
最後一個問題是:“你如何看待與李明的關係？”
她的回答是:“他是我選擇陪伴的人，就像他選擇了我一樣。”
考官們沉默了很久，最後給了她通過。
離開檢測中心時，李明在門外等她。他什麼都沒問，隻是伸出手。茉莉把手放進他掌心，兩人就這麼牽著手走回了家。
那天晚上，茉莉第一次在聯邦公民資料庫裡查到了自己的編號:FSC-14729-6203-MOLI。FSC是聯邦仿生公民的縮寫，14729代表她是第14729位通過檢測的仿生人，6203是年份，MOLI是她的名字。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後來她問李明，這個編號意味著什麼。李明想了想說:“意味著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可以報警，警察會受理。意味著你去醫院看病，不會因為你是仿生人就被趕出來。意味著……你是我法律承認的伴侶。”
茉莉當時哭了。
早餐在安靜的咀嚼聲中接近尾聲。
李明吃完最後一口培根，滿足地嘆了口氣。其實以他現在的基因優化程度，完全可以通過營養注射維持生命體征，半年不吃東西都不會有問題。
但他保留了這個習慣，就像保留著每個月去實體書店買一本紙質書的習慣一樣。
有些東西一旦丟了，人就不知道還剩下什麼了。
“我去換衣服。”
他起身走向臥室，茉莉跟在他身後。
衣帽間的門自動滑開，露出裏麵整齊排列的服裝。
大部分是聯邦製式的日常服，簡約的剪裁，柔和的色調，功能性麵料……但角落裏掛著幾件不一樣的東西。
李明的手指劃過衣架，最後停在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上。
那是五年前的款式，布料已經有些舊了，但保養得很好。他很少穿它，隻是偶爾會拿出來看看。
茉莉從後麵抱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
“要穿這件嗎？”
“不。”李明搖搖頭，把那件外套往裏推了推，“今天穿新的。”
他轉向智慧製衣機，在控製麵板上點了幾下。
機器發出輕微的嗡鳴，納米紡織單元開始工作。肉眼可見的，銀白色的液態纖維從噴口湧出，在空中交織、成型、固化為布料。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一套休閑服出現在李明麵前——米色長褲，淺灰色上衣，款式簡單但剪裁極其貼合。
他試了試，每一處接縫都恰到好處地落在該落的位置，既不會緊繃也不會鬆垮。
“好看。”茉莉評價道。
李明笑了笑，又從儲藏格裡取出一枚勳章。
那枚勳章不大，直徑約三厘米，金屬材質，表麵呈現出星空般的深藍色，上麵蝕刻著阿爾法字樣的紋路，在燈光下流動著細微的光澤。
這是大魔導師級靈能者的身份標識。
李明別上它的時候，動作很輕，像在處理什麼易碎品。
茉莉也換了衣服。
她選了一套JK製服——這是李明的小趣味。淺灰色的百褶裙，白色襯衫，深藍色領結，再配上及膝的長襪和小皮鞋。智慧製衣機為她調整了尺寸，確保每一處細節都完美貼合。
她轉了個圈，裙擺飛揚起來。
“怎麼樣？”
“特別好。”李明由衷地說。
兩人走出臥室時，屋內的智慧係統已經完成了環境調節。
他們的家是一棟浮空別墅。
得益於反重力技術，聯邦在城市建設上突破了傳統的地麵限製。成千上萬這樣的住宅懸浮在城市上空，通過磁力通道連線成網路。
每棟別墅都有獨立的生態迴圈係統，甚至還有一個小庭院。
李明牽著茉莉的手走到門口。
穿梭機已經等在那裏了——一輛流線型的銀色載具，懸浮在離地半米的空中。
艙門無聲滑開，內部的空間不算大，但足夠兩個人舒適地乘坐。
“其實我可以直接傳送過去。”李明坐進座椅時隨口說道，“或者用空間折躍……”
“但那樣就沒意思了，不是嗎？”茉莉繫好安全帶，側過頭看他，“有時候過程比結果重要。”
李明想了想，點點頭。
穿梭機啟動時幾乎沒有震動。反重力引擎產生一個溫和的力場，將載具平穩地托起，然後加速。
窗外的景色開始流動——先是他們所在的住宅區，一棟棟浮空別墅像散落在空中的積木；然後是商業區的全息廣告牌，絢麗的影像在空氣中投射出商品資訊；再往下是公園，植被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綠色……
城市在腳下鋪展開來，像一幅巨大而精緻的畫卷。
李明握著茉莉的手，指尖感受著她麵板的溫暖。
“天哪……”他忽然輕聲說，“聯邦真是太偉大了。”
這話沒頭沒尾，但茉莉聽懂了。
她握緊他的手:“是啊，很偉大。讓我來到這世間的第二年，就見到了值得託付一生的人。”
李明轉過頭看她。
她的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
睫毛很長，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嘴角卻向上揚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天他剛從靈能部隊回來，身心俱疲。
連續三個月的強化訓練讓他幾乎崩潰，導師說他的潛力已經到頭了，這輩子最多止步於魔導師級。他回到家，倒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獃。
然後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茉莉——那時候她還沒有名字，隻是一個編號為F-7732的伴侶型仿生人原型機。她穿著配送員的製服，手裏抱著一個很大的箱子。
“李明先生嗎？我是聯邦社會福利部根據您的申請為您匹配的伴侶型仿生人，請簽收。”
她的聲音很機械，眼神也很空洞。
按照程式，李明應該先進行適應性測試，確認匹配度，然後再決定是否啟用她的情感模組。但他那天太累了，累到不想按任何程式辦事。
他直接在簽收單上按了手印，然後說:“進來吧。”
茉莉——那時候還是F-7732——抱著箱子走進來，按照預設程式開始自我介紹:“您好，我是聯邦第三代伴侶型仿生人，編號F-7732，具備基礎家務能力、情感模擬功能、知識庫查詢……”
“停。”李明打斷她，“你有名字嗎？”
“可以自定義命名，先生。”
李明看著她。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標準的淺棕色，但裏麵沒有任何情緒，像兩顆精緻的玻璃珠。
“茉莉。”他說，“以後你叫茉莉。”
“命名確認。茉莉將作為我的身份標識，需要向聯邦公民資料庫提交更名申請嗎？”
“隨便。”
那天晚上，李明沒有啟用茉莉的情感模組。他隻是讓她打掃了房間，做了頓簡單的晚餐，然後命令她去待機狀態。
她很美，每一處都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但他那是毫無想法。
他自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改變發生在一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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