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伊空島,總督府。
下午的光線透過高大的拱窗,在鋪著深紅色地毯的長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飄散著紙張、墨水與淡淡熏香的味道。
僕從們腳步輕緩地穿行,偶爾有低階官員拿著檔案匆匆走過,臉上都帶著後勤樞紐特有的、忙碌而刻板的神情。
總督辦公室位於建築三層,佔據著最好的視野。
伊索·薇拉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正低頭審閱著一份關於下一季度魔晶石配額的報告。
羽毛筆在紙上劃動,發出沙沙的輕響。
窗外是空島邊緣翻滾的雲海,以及更遠處若隱若現的幾座附屬哨站空島。
一切如常。
直到——
天空驟然亮了一下。
不是閃電,不是魔法輝光,而是一種尖銳的、彷彿要撕裂天幕的刺目白光。
辦公室內的伊索總督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頭,看向窗外。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個熾亮的、拖著尾焰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從天穹墜落,筆直地……朝著總督府的方向砸來!
“那是什麼……”她喃喃出聲,手中的羽毛筆掉落在地。
下一秒,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空島!
嗚嗚嗚——!!!
那是最高階別的入侵警報!總督府內部瞬間炸開鍋,腳步聲、呼喊聲、金屬碰撞聲亂成一團!
“敵襲!敵襲——!!”
“保護總督!所有人就位!!”
“鬥氣護盾!媽的護盾早就被打沒了!怎麼辦?”
“魔法護盾!快啟動建築內層魔法護盾!!”
侍衛長的吼聲透過傳音法術在走廊裡回蕩。
但太晚了。
總督府本身的防禦體係,在完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隻來得及撐起一層薄薄的、象徵性的能量膜。
然後……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總督府建築劇烈搖晃,牆壁上的掛畫劈裡啪啦掉落,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與碎石!
撞擊點正是總督府中央的辦公室!
煙塵衝天而起,混合著建築材料粉碎的灰白色霧靄,瞬間吞沒了大半個建築!
刺鼻的焦糊味與石頭粉塵的味道瀰漫開來!
“總督大人!總督大人在辦公室!”
“快!救援!!”
“醫療隊!魔法師!快!!”
驚慌失措的喊叫在煙塵中此起彼伏。
訓練有素的侍衛們試圖衝進已經部分坍塌的辦公區域,但不斷掉落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屬結構擋住了去路。
魔法師們匆忙撐起防護結界,試圖穩定搖搖欲墜的建築主體。
一片混亂中,一道強大的氣息驟然降臨!
空間微微扭曲,一個穿著深色法師袍、胸前佩戴著大魔導師徽記的老者出現在半空中。
他麵容枯瘦,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駐守魯伊空島的兩位大魔導師之一——蓋克。
老人的臉色非常難看。
他懸浮在煙塵瀰漫的總督府上空,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般向下滲透、掃描。
但反饋回來的景象,讓這位活了三百五十歲、見識過無數風浪的大魔導師,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
“蓋克大人!”下方有軍官大喊,“伊索總督怎麼樣了?辦公室區域情況如何?”
蓋克沉著臉,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精神力穿透層層碎石瓦礫,鎖定在原本總督辦公室的位置。那裏的結構損毀嚴重,但並非完全坍塌。
而在廢墟的中心,那個被軌道艙硬生生砸出來的、直徑超過十米的深坑裏……
有生命反應。
但是,是兩個。
兩個完全相同的、屬於伊索·薇拉的生命反應。
蓋克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很輕,但下方一直緊盯著他的軍官們,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難道總督已經……
就在這時,一陣不算強烈的風吹過。
是趕到的魔法師們聯手施展的清風術,意在驅散煙塵,看清現場。
灰白色的塵埃被氣流捲動,緩緩向四周散開。坍塌的牆壁、斷裂的橫樑、粉碎的裝飾物……一片狼藉的景象逐漸清晰。
而廢墟中心那個撞擊坑,也終於暴露在眾人眼前。
坑底站著兩個人。
兩個女人。
她們身高相仿,體型相仿,都穿著斯坎達高階文官的深藍色製服,銀色的綬帶與肩章在塵埃中依然醒目。
她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蒼白麪容,一模一樣的淡金色長發,一模一樣的髮髻,甚至……連右手指節上那道淺疤,都別無二致。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對峙。
一個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與茫然,胸口微微起伏,彷彿剛從巨大的驚嚇中回過神。
另一個,則要平靜得多。
她隻是站在那裏,目光直視著對麵那個“自己”,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情緒。
時間彷彿凝固了。
趕到的侍衛、軍官、魔法師,所有圍在廢墟邊緣的人,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坑底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不知是誰,用顫抖的、難以置信的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為……為什麼……”
“會有兩個伊索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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