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瑞娜的臉瞬間漲紅,不是羞澀,是憤怒從心底衝上頭頂的滾燙。
她精緻的五官扭曲了一瞬,碧綠眼眸裡燃起怒火。
“你厚顏無恥!”
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一年前才奪取的領土,轉頭就成你們自古以來了?張總理,烈風聯邦的史書都是這麼編的嗎?”
張源看著她憤怒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反而加深了。
那是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輕蔑。
“嗬嗬……”
他笑著,站了起來。
他不急不緩,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園散步。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卡瑞娜,雙手背在身後。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卡瑞娜腳邊。
“卡瑞娜大使,領土的問題,就免談了。至於獨立問題,也不勞你們這些異形勞神。”
他用了第二次。
卡瑞娜的胸膛劇烈起伏,禮服下的鎖骨隨著呼吸深深凹陷。
她死死盯著張源,指甲已經掐進掌心。
但更讓她憤怒的是對方的態度——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排斥,那種看待“非我族類”時天然的厭惡。
這不是談判策略。
這是真心話。
“你就不怕我們烈陽幫昭莎鎮壓你們?”
卡瑞娜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裹著寒意,“要知道,璨光原本就是烈陽的領土!如果我們和昭莎暫時停戰,先聯手把你們這顆釘子拔掉——你們烈風撐不過三個月!”
“哦?”
張源打斷她,甚至懶得聽完威脅,“那我就好整以暇地等著你們來攻打嘍?”
他理了理西裝下擺並不存在的褶皺,然後緩緩踱了兩步。
窗外夕陽徹底沉入雲海邊際,最後一線金紅消失,天空轉入深藍,城市燈光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細碎光斑。
他的背影挺拔,肩線平直。
“異形。”張源說,聲音不大,但清晰得刺耳,“滾回去吧。”
卡瑞娜猛地站起來,禮服下擺因為動作太大而揚起。
“你——!”
“聯邦從來和你們沒有交談的可能。”張源繼續說著,沒有回頭,“就如同我們從來不會屈身和癩蛤蟆親吻。”
癩蛤蟆。
第三個侮辱詞。
卡瑞娜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她站在那裏,渾身發抖。
她從小在烈陽帝國的聖都長大,接受最頂尖的教育,學習外交禮儀、神術理論、歷史法典。
她見過無數人類使者,那些人在她麵前要麼卑微恭敬,要麼謹慎試探,要麼強作鎮定。
但從未有人……從未有人敢用這種詞彙形容光精靈。
“你……”
她聲音發顫,一半是憤怒,一半是某種近乎荒誕的不可置信。
她身後的隨從們也露出驚怒交加的表情。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平穩,背影挺拔。
走到門邊時,他停下腳步,側過半邊臉。
“送客。”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記耳光抽在卡瑞娜臉上。
她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禮服裙擺因為她顫抖的動作而微微晃動,像風中顫抖的白花。
門開了。
兩名穿著黑色製服的聯邦外交部工作人員走進來,一左一右站在卡瑞娜側後方,姿態恭敬,但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
那是看異類的眼神。
卡瑞娜終於明白了——從她踏入這個房間開始,從張源第一次看她開始,那種若有若無的排斥感,那種刻意保持的距離感,根本不是談判策略,不是欲擒故縱。
那是烈風聯邦這個政權、這群人類,對“非人”存在最本能的厭惡。
他們連昭莎帝國都不認同。
那些魔法師,那些鬥者,那些和他們有著相同外貌、說著相同語言的人類同胞,在烈風人眼裏尚且是“需要被清理的舊時代殘渣”。
那麼光精靈……這些尖耳朵、碧眼睛、壽命漫長、信仰異神的生物,在這些極端排外的人類眼裏,算什麼?
癩蛤蟆。
異形。
需要被擦手去除的汙漬。
她看著張源,那個重新坐回沙發、端起茶杯繼續品茶的人類總理,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烈風聯邦根本不在乎烈陽帝國的態度。不在乎威脅,不在乎援助,不在乎是否多一個敵人。
他們隻是單純地……厭惡所有非人的東西。
“蠢貨。”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你就和你的聯邦,和你的大元帥等死吧!”
她轉身,金髮在空中甩過一道弧線,禮服下擺劃出利落的線條。
那兩名工作人員安靜地跟上,陪著她走出會客廳,腳步聲在走廊地毯上沉悶遠去。
門輕輕關上了。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夕陽徹底消失,窗外隻剩城市燈光與深藍天幕。張源放下茶杯,陶瓷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
他臉上的平靜表情慢慢褪去,像麵具被摘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凝為實質的厭惡。那種情緒從他微蹙的眉頭,從抿緊的唇角,從微微起伏的胸膛裡滲出來,填滿整個房間。
他盯著卡瑞娜剛才坐過的沙發,盯著那上麵並不存在的痕跡,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裏帶著疲憊,也帶著某種如釋重負。
他討厭這種會麵。
討厭看著那些尖耳朵的異形坐在對麵,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說話,用那種打量低等生物的眼神看過來。
討厭他們身上若有若無的靈能波動。
討厭他們的存在本身。
眼前的異形,讓他噁心,讓每一個烈風公民都感到噁心,排外的心理,早就深深的刻在烈風聯邦的靈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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