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瑞娜說,語氣漸漸染上興奮。
“源源不斷的戰士,資源,武器裝備……烈陽帝國疆域遼闊,底蘊深厚,支援一個新興政權綽綽有餘。有我們的資助,獨立,豈不是輕輕鬆鬆?”
她說完,靜靜等待。
張源沉默著,手指依然摩挲茶杯邊緣。
窗外夕陽又下沉了幾分,金紅的光斜射進來,在他側臉投下明暗交界。
卡瑞娜耐心等待著。
她知道人類需要時間消化這種“恩賜”,需要權衡利弊,需要說服自己接受光精靈的“友誼”。
但她有信心——麵對昭莎帝國的威脅,烈風聯邦沒有別的選擇。
除非他們想滅國。
良久,張源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哦?貴國真的如此好心?”
卡瑞娜笑了,那是勝利在望的笑容。
“當然。”
她說,身體又前傾一些,碧綠眼眸直視張源,“太陽神眷顧所有嚮往光明的生靈。我們願意伸出援手,隻需要一點小小的回報。”
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蠱惑的意味。
“你們烈風也隻需要將這璨光空域歸還給我們即可。這塊空域……本就是烈陽的領土,一年前被你們強行奪走。歸還它,你們便能獲得烈陽帝國的友誼,還有我們全力的資助。怎麼樣?很公平的交易。”
她說完,靠回椅背,臉上重新掛起自信的笑容。
圖窮匕見。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空調係統的送風聲似乎變大了,吹動卡瑞娜耳畔的金髮輕微晃動。
她保持著微笑,但交握的手又緊了些,指甲幾乎嵌進手背。
她等張源的反應。
她預想過幾種可能:猶豫,權衡,討價還價,或者憤怒拒絕但最終妥協。烈風聯邦現在處境艱難,麵對昭莎帝國的壓力,他們需要任何能抓住的盟友。
璨光空域雖然重要,但比起整個聯邦的存續,一塊空域的歸屬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這塊空域本來就是烈陽的。
卡瑞娜心裏甚至已經勾勒出後續的談判細節。
她可以適當讓步,比如承諾資助先到位,或者允許烈風繼續在璨光駐軍一段時間。
這些都是可以談的。
隻要張源鬆口,隻要烈風願意承認璨光空域的歸屬權……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輕笑。
很輕,從張源喉嚨裡溢位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不是大笑,不是冷笑,就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溢位來的、帶著濃濃荒謬感的輕笑。
“嗬……”
他搖著頭,肩膀微微抖動,像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
卡瑞娜的笑容僵在臉上。
“貴國……”
張源止住笑,抬眼看向她,眼神裡終於有了情緒——那是毫不掩飾的嘲弄,“莫不是在說笑?”
“張總理,我是認真的。”
卡瑞娜的聲音冷了下來。
“璨光空域,”張源打斷她,聲音依然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冰錐,“自古以來,便是我們烈風的領土。何時需要‘歸還’給你們烈陽了?”
卡瑞娜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一年前你們才從我們手裏搶走”,想說“這片空域在五百年前就是烈陽的殖民區”,想說“你們連歷史文獻都拿不出來”。但張源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忽然坐正身體。
那個一直歪靠在沙發扶手上的慵懶姿態消失了。
他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和大腿上,身體前傾,目光像兩把刀子直刺卡瑞娜的眼睛。
那一刻,這個看上去儒雅溫和的人類總理,身上散發出一種冰冷而堅硬的氣場。
“你覺得……”
張源慢慢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們人類的鬥爭,還需要你們這些異形……來插手了?”
“你!”
異形。
這個詞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卡瑞娜臉上。
光精靈自詡神之子民,在雲海世界的諸多文明中,他們始終站在頂端。
人類?
不過是一群靠著魔法或科技勉強爬上文明階梯的後來者,粗鄙,短視,壽命短暫得像朝生暮死的蜉蝣。
在烈陽帝國的官方文書裡,昭莎帝國被稱作“倭國”,昭莎人被稱作“竊法者”,但那至少還是基於某種“實力”的蔑稱。
而“異形”……
那是看待非人怪物時用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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