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癱進高背椅裡，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議會長……”旁邊有人小聲叫他，是那個年輕議員，聲音抖得厲害。
理查德沒應。
他盯著自己剛才簽字的手，手還在抖，止不住地抖。整個人像被扔進雲海最深處，上下左右全是虛無，抓不住任何東西。
大廳裡死寂。
帝國使節維亞·馮·艾瑟琳已經走了，帶著那份簽好的協議。走之前她看了理查德一眼，那眼神理查德讀得懂——像看一件物品還剩多少價值。
門又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三個烈風聯邦的人，為首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中校，臉長得平平無奇，扔人堆裡找不出來那種。
“理查德先生。”中校開口，連“議會長”的稱呼都省了，“根據協議第七條，維達現有武裝力量須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改編。這是具體方案。”
他遞過來一塊平板。理查德沒接。旁邊一個老議員顫巍巍伸手接過，指尖在螢幕上劃拉幾下，臉色越來越白。
“鬥兵軍團……全部改為治安部隊？”老議員抬頭，聲音發乾，“這……這怎麼行？鬥兵是作戰單位，改成治安……”
“這是命令。”中校語氣沒起伏，“鬥氣存在位階威壓，低階鬥兵見到高階鬥將鬥帥，戰鬥力會嚴重削弱。聯邦軍隊不允許存在這種不穩定因素。從今天起，維達所有鬥氣士兵，鬥者以上，全部登記在冊。鬥兵編入治安部隊，負責維持地方秩序、搶險救災。鬥將及以上，另行安排。”
“另行安排是啥安排？”理查德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中校看向他：“接受聯邦統一考覈，通過者編入聯邦空天軍地麵突擊部隊或特種作戰單位。不通過者，按預備役管理。”
大廳裡響起壓抑的吸氣聲。
突擊部隊？特種作戰？那不就是炮灰嗎？維達的鬥將哪個不是一方豪強，在自己地盤上跺跺腳震三震的人物，去給烈風人當突擊隊？
“你們這是要拆散我們……”有人咬牙切齒。
中校沒反駁，隻是補充了一句：“改編期間，聯邦科技援助團會同步進駐。能源係統、通訊網路、交通基建……所有技術標準將與聯邦接軌。這是協議的內容。”
他把“協議”兩個字咬得很重。
理查德閉上眼睛。
他能想像那畫麵——粗礪的黑鋼岩房屋旁邊立起流線型的金屬訊號塔，鬥氣驅動的老式飛艇旁邊飛過反重力懸浮車，煉金工坊隔壁建起全自動工廠。
維達會變，會變得麵目全非，變得……像烈風。
可他能說什麼？不答應？看看窗外那些獵殺者吧。簽字的時候他還能騙自己這是為了保全血脈、為了維達人能活下去。現在字簽了，他才真正明白——這就是征服。
溫和一點的征服，披著“自治”外衣的征服，但骨子裏沒區別。刀架在脖子上，你能選的無非是刀快一點還是慢一點。
“知道了。”理查德說，聲音裡透出疲憊，“按你們說的辦。”
中校點點頭，沒再多話，帶人轉身離開。大廳裡又隻剩下一群失魂落魄的維達高層。
有人開始低聲咒罵，罵烈風人陰險，罵帝國冷血，罵命運不公。罵著罵著，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一種無力的嗚咽。
理查德沒罵。他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站住了。他走到窗邊，推開破碎的玻璃窗。風灌進來，帶著硝煙味和淡淡的血腥氣。廣場上，烈風聯邦的工程機械人正在清理戰場。
那些三米多高的機械臂靈活地抬起獵殺者殘骸，扔進運輸車；高壓水槍嗤嗤地沖刷石板，血水混著汙水流進下水道。
效率真高啊。理查德想。幾個小時前這裏還在廝殺，現在就已經開始打掃了。這就是科技側嗎？冷酷，高效，抹掉一切痕跡的速度快得讓人心寒。
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口別著的議長徽章——山峰與閃電，維達的象徵。徽章邊緣有點變形，是剛才碰撞時磕的。他伸手把它摘下來，握在手裏。金屬冰涼，硌著掌心。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那個老議員，手裏還捧著那塊平板。
“理查德，”老議員聲音很低，“他們給的名單……鬥將以上要集中到風臨城參加考覈。這會不會是……陷阱？”
理查德沒回頭：“是陷阱你能不去嗎？”
老議員沉默。
“去吧。”理查德說，把徽章揣進口袋，“去了還能活。不去……”他看向窗外廣場邊緣，那裏還站著兩排獵殺者，猩紅的光點規律閃爍著，“不去現在就得死。”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他們真要殺我們，不用這麼麻煩。現在城市護盾被他們掌控了，那些戰艦的主炮轟下來，這棟樓連渣都不會剩。”
這話說得很現實，現實得殘忍。老議員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抱著平板佝僂著走開了。
理查德繼續站在窗邊。他看見一隊維達士兵——不，現在應該叫前士兵了——正在烈風軍官指揮下列隊。
他們臉上還帶著硝煙燻黑的痕跡，眼神茫然，手裏的鬥氣長矛被收走，換成了……警棍？真是警棍，黑色的，不長，看起來像燒火棍。
有個年輕士兵突然把警棍摔在地上，吼了句什麼。太遠聽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老子不幹”。旁邊的烈風軍官沒生氣，隻是揮揮手。讓他回家了。
理查德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股酸澀。
他轉身離開窗邊。該去安排改編事宜了，七十二小時，時間緊得很。走到門口時，他摸了摸後腦勺。
那裏有點癢，像是被蚊子叮了。他記得簽完字後，那個烈風中校好像靠近過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合作愉快”。
當時他腦子渾噩，沒在意。
現在想來，大概不隻是拍肩膀那麼簡單。
納米級炸彈。
協議附件裡有一行小字，寫的是“為確保協議執行，將在締約方關鍵人員體內植入安全保障裝置”。安全保障裝置，說得真好聽。
理查德苦笑。也好，這樣反而安心了。現在反抗的最後一絲契機也沒了。
腦子裏的炸彈時刻提醒他——別動歪心思，想都別想。對維達那些還在觀望的家族，也是個警告。連議會長腦子裏都有炸彈，你們還想反抗？
他走出議會大廈。廣場上的水槍還在噴，水霧在陽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
一麵嶄新的紅旗在議會大廈頂端升起，紅底風渦，在阿維拉諾的風裏獵獵作響。
那麵綉著山峰與閃電的維達旗，被摺疊整齊，由一個烈風士兵雙手捧著，走向廣場邊緣的運輸車。
理查德停下腳步，看著那麵旗子被放進車廂。車廂門關上，隔絕了視線。
他站了很久，直到副官小聲提醒他該去開會了，才挪動腳步。
走吧。他對自己說。
還能走路，還能呼吸，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比起那些躺在廣場上、躺在城市各個角落再也起不來的士兵，他已經幸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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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達的改造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鬥兵軍團的抵觸情緒確實有。但300年的附庸化，國民的家國情懷已經被帝國的政策消滅的差不多了。
再說了，烈風聯邦給的治安部隊待遇不低，裝備也新，那些反重力巡邏車、單兵通訊器，都是維達以前沒有的好東西。
人嘛，總要吃飯的。
真正麻煩的是鬥將以上的高手。
這些人地位高，家底厚，習慣了人上人的日子，突然要被拉去風臨城參加什麼“考覈”，心裏能不憋屈？有幾個刺頭私下串聯，想搞點事。
然後其中一個鬥將，在家打坐時突然頭疼欲裂，七竅流血，送到醫館時人已經不行了。
醫師查了半天，說是“鬥氣走火入魔，經脈盡斷”。
可那鬥將早上還好好的，晚上就沒了。
訊息傳開，再沒人提搞事的事。
大家心裏都明鏡似的——什麼走火入魔，是腦子裏的東西炸了。
這下徹底老實了。
讓去考覈就去考覈，讓測試就測試。測試內容也簡單——實戰對抗獵殺者。不要求贏，隻要求在規定時間內不被擊殺或重創。通過者，根據表現編入不同部隊。
通不過的，回來當治安部隊教官，或者領一份閑職俸祿在家養老。
烈風聯邦的科技援助團也同步鋪開。
最先建起來的是聚變發電站——高大的銀色金屬柱，頂端旋轉著發出低鳴，將聚變能源轉化成穩定電力，通過埋設的管線輸送到城市每個角落。
維達人第一次用上了免費的電燈，晚上屋裏亮堂堂的，不用再點油燈或使用鬥氣符文。
接著是交通係統。
反重力公共交通線路沿著主要街道鋪設，流線型的懸浮巴士悄無聲息地滑過街道。
年輕人湊在站牌前看新奇，老人則皺著眉頭，嘟囔“這鐵盒子咋會自己動”。
通訊網路更是一夜之間覆蓋全城。
每人可以申領一部個人終端，巴掌大小，螢幕亮起來能顯示文字、影象，甚至能跟遠處的人實時通話。
商人們最先嗅到商機，開始用終端聯絡生意。
變化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短短兩周，阿維拉諾已經變了樣。
黑鋼岩的老房子還在，但街上跑的是懸浮車，屋頂立著訊號天線，商店櫥窗裡擺著來自烈風聯邦的電器和日用品。
年輕人開始學著用終端上網，在烈風聯邦網路裡看新聞、聊天、甚至玩網路遊戲。
抵觸情緒當然還有。
老一輩的鬥者看著自己練了幾十年的鬥氣，突然好像沒那麼重要了——治安部隊配發的電磁警棍，一棍子下去能放倒巔峰鬥者，還不用消耗鬥氣。
這算什麼事？
可年輕人接受得快。
科技產品多方便啊，按個按鈕就有光，扭個旋鈕就有熱，終端一點就能跟朋友聊天。
至於鬥氣……練還是要練的，但不再是一切了。
理查德站在翻修一新的議長官邸陽台上，看著下麵街道。
傍晚時分，懸浮巴士的燈光連成流動的光帶，街邊店鋪的霓虹招牌亮起來，紅紅綠綠。
遠處，聯邦援建的中央醫院樓頂，紅色的十字標誌靜靜發光。
“議會長。”秘書走過來，手裏拿著終端，“風臨城發來通知，第三批鬥將考覈結果出來了。
我們送去的十七人，有九人通過，其中兩人評級為‘優異’，直接編入空天軍特種作戰司令部。”
理查德接過終端，掃了一眼名單。
兩個“優異”裡有一個是他侄子，二十一歲，鬥將初階，天賦不錯。
以前這小子心高氣傲，覺得天下之大隨處可去。
現在去了烈風人的部隊，也好，至少有個前程。
“回復風臨城，表示知悉。”理查德說，“另外，下週的民生改善會議材料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聯邦援助的第五批糧食和日用品已經抵達空港，分配方案在這裏。”
理查德點點頭。簽字投降是屈辱的，但投降後的日子……好像沒那麼糟。
烈風人沒屠殺，沒掠奪，反而真金白銀地投入建設。街道乾淨了，治安好了，生活方便了，連以前總扯皮的各家族之間，現在也消停了——腦子裏的炸彈時刻提醒大家要團結。
也許這就是弱者的生存之道吧。打不過，就加入。
至少加入後，還能活著，還能看到明天。
他抬頭望向夜空。
值不值呢？理查德不知道。他隻知道，維達合眾國已經成為歷史書上的一個名詞。
而現在活著的這些人，還得繼續活下去。
至於說家國情懷？你以為一個老牌附庸國有多少人在意這個？不是每個國家都有5000年的文脈。
他轉身走回屋裏，走到酒櫃前倒了杯烈酒。酒是維達本地產的，很烈，一口下去從喉嚨燒到胃裏。
他喜歡這種灼燒感，能讓他暫時忘記腦子裏那顆炸彈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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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回到風臨城的第七天。
總督府頂層辦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裏端著一杯咖啡。
窗外是風臨城的夜景，萬家燈火，反重力交通工具的流光在城市網格間規律穿梭，遠處空港的指示燈明滅有序。
一切都按計劃推進。
維達改造順利，新吸納的鬥將強者正在接受現代化戰術訓練，第一批改編的治安部隊已經學到了八榮八恥，想來很快就會上崗，維達本地的礦產和農業產出開始通過新建的物流網路匯入聯邦經濟圈。
聲望值又漲了一截。
他喝了口咖啡，看向天空。
然後，天空就變了。
沒有任何預兆。前一秒還是深邃的夜空，稀疏的星點。下一秒，整個天穹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雲層開始旋轉。
以帝國首都正上方為中心，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緩緩成形。
起初隻有拳頭大小，但迅速擴大，幾秒鐘內就覆蓋了大半個帝國疆域。
漩渦邊緣流淌著熔金般的光芒，內部深邃得看不見底，隻有無數細碎的光點在深處生滅，像倒懸的星河。
沒有聲音。那麼大範圍的異象，本該有轟鳴，有震動，有能量衝擊。但什麼都沒有。寂靜得詭異，彷彿那隻是一個投影，一個幻象。
可江天知道不是。
因為他看見，從漩渦深處，開始有光點飄落。
最初隻是零星幾點，很快變成紛紛揚揚的光雨。每一顆光點都隻有米粒大小，散發著柔和的淡金色光芒，飄飄悠悠地從天而降，無視建築，無視障礙，穿透一切，落在每一個活物身上。
江天低頭，看見一顆光點穿過玻璃，落在他手背上。觸感溫潤，像春天的陽光，然後融進麵板裡，消失不見。一股暖流從手背蔓延開，很舒服，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
他抬頭看向外麵。街道上，原本行走的人群停下了腳步，驚訝地抬頭望天，伸出手去接那些光點。光點落在他們頭上、肩上、手心，然後融進去。有人露出愜意的表情，有人茫然，但沒人恐慌——這光點太溫和了，溫和得生不起警惕心。
不光是風臨城。
這一刻，在整個世界範圍，從昭莎帝國洛察皇宮的深院，到維達自治邦剛建好的新城區，到無人空島的荒蕪曠野，所有活著的人，無論種族，無論身份，無論強弱，都在接受這場無聲光雨的洗禮。
洛察皇城，數道龐大的法相衝天而起，那是帝國法神的氣息。
法相光芒萬丈，試圖擷取光點，分析其本質。但光點隻是平靜地穿過法相，繼續飄落，彷彿那些足以撕裂山嶽的魔力不存在。
擷取失敗。
法相緩緩收回，皇城深處傳出幾聲驚疑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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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周圍。
然後他看見了。
辦公室門被推開，秘書長林語匆匆走進來：“大元帥，天空異象，全城都在……”
他話沒說完，因為江天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不，不是看著他，是看著他的……頭頂？
林語下意識摸了摸頭髮：“我頭上有什麼嗎？”
江天沒回答。
因為他看見，在林語頭頂上方，浮著一行半透明的文字：【烈風聯邦元帥秘書長-林語】。文字是中文，楷體，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不僅如此，林語身體周圍還隱隱浮現出一個長方形的半透明框——血條。綠色的，幾乎滿格，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lv標記，後麵跟著數字【12】。
江天再看向窗外。街道上那些行人，每個人頭頂都浮現出昵稱。有的是【風臨城市民】，有的是【烈風聯邦士兵】，有的是【維達自治邦移民】。
等級參差不齊，從lv1到lv30都有。他甚至看到一個巡邏的獵殺者，頭頂頂著【烈風聯邦獵殺者型戰鬥機械人】，lv28，血條是紅色的。
遊戲。
江天腦子裏冒出這個詞。雖然早有預料，但真看到這超現實的畫麵，還是有種荒誕感。
“大元帥？”林語又喊了一聲，眼神擔憂，“您沒事吧？”
“你能看見嗎？”江天問，指向他頭頂。
林語抬頭看了看，又茫然地看向江天：“看見什麼？天花板？”
果然，隻有他能看見。玩家視角？NPC麵板？江天不清楚。
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玩家真的要來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想法，天空中的金色漩渦再次發生變化。
旋轉停止了。漩渦靜止了一瞬，然後，深處那些生滅的光點開始聚集、加速，最後化作一道道流光，從漩渦中心噴射而出！
這次不是溫柔的光雨，是真正的流星雨。成千上萬道金色流光劃破夜空，拖著長長的尾跡，散向世界各地。大部分流向兩個方向——昭莎帝國核心疆域，以及烈風聯邦。
而烈風聯邦分到的……更多一些。
流星墜落的瞬間，所有人——無論身在何處——腦子裏同時湧入一段資訊。不是聲音，不是文字，是一種直接烙印在意識裡的認知：
【天降者即將降臨。】
【他們來自彼界，身負天命，將協助此界抵禦大災。】
【他們不老不死，可不斷重生，是此界未來的希望。】
資訊很簡短，但意思明確。天降者，救世主，不死之身。高大上的名頭包裝得完美。
江天心裏笑了笑。救世主？第四天災還差不多。
他看向窗外。流星雨還在持續，每一道流光落地後並不爆炸，而是悄無聲息地融入地麵，或者建築，或者直接消失在半空。
緊接著，那些落點周圍，開始有朦朧的人形光影緩緩浮現，匯聚速度很慢，但是卻說明著一件事。
第一個玩家，就要登陸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江天麵前的通訊螢幕亮起。張源的臉出現在畫麵裡，這位總理此刻表情嚴肅，但眼神裡有壓不住的亢奮。
“大元帥，”張源說，“《異界訪客管理條例》及配套網路已全境鋪開完畢。
各地‘異界管理辦’全部就位，貢獻點兌換係統上線，安全區劃定標識已設定。引導人員都已經開始尋找所有天降者的位置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們準備好了。”
江天點點頭。
他看著窗外那些逐漸凝實的人形光影，看著街道上開始騷動的人群，看著天空漸漸消散的金色漩渦。
玩家來了。
第四天災，降臨了。
而烈風聯邦，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個已經鋪好紅地毯、擺好歡迎牌、連行為規範手冊都印好了的國家。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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