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風信子號。
這艘巡洋艦藉著雲海的掩護,在俯衝過程中不斷加速,此刻速度已經攀升到0.2倍光速——對於一艘長度超過三百米的鋼鐵巨艦來說,這個速度帶來的動能是天文數字級別的。
而它衝鋒的方向,正是流光法相真身的後背。
“哼?”
流光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微微側頭。
他看到那艘戰艦筆直地撞過來,艦首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很英勇,很悲壯,但也……很蠢。
法相真身雖然隻是能量凝聚的虛影,但其強度足以硬扛戰列艦的主炮齊射,一艘巡洋艦的撞擊,跟蚊子撞城牆沒什麼區別。
流光甚至懶得轉身,隻是心念一動,法相的後背部位能量密度驟然提升,準備把那艘不知死活的戰艦像拍蒼蠅一樣彈開。
但他錯了。
風信子號在即將撞上法相的瞬間,艦體內部,真空零點能反應堆被手動推到了過載臨界點。
引擎控製室裡,年輕的輪機長看著螢幕上飆升的能量讀數,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那個紅色按鈕。
他的動作很穩,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微笑——入伍宣誓那天,教官說過的話突然在腦海裡響起:“空天軍的使命,是守護聯邦的星空,守護星空下的每一個公民。”
“我做到了。”他輕聲說。
然後,世界變成了純白。
空間本身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真空零點能反應堆過載釋放的能量,短暫地打破了區域性空間的穩定性,製造出一個長五百米、深不見底的裂隙。
那裂隙傳來的吸力,讓流光臉色大變!
“空間亂流?!”
他再也顧不上風度,猛地轉身,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虛空中浮現,【九環·空間穩固】【九環·空間封印】——兩個頂級的空間係法術被瞬發而出,像兩張巨網罩向那道裂隙。
裂隙的擴張速度明顯減緩了,但並沒有立刻閉合。
虛空中傳來某種低沉的、彷彿整個世界在呻吟的聲音,裂隙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電弧,那是兩個維度在互相擠壓、摩擦。
流光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怕的當然不是一艘巡洋艦自爆的威力,而是空間裂隙本身——或者說,是裂隙可能連通的那個地方。
那些東西……
“該死……”流光咬牙維持著法術輸出,看著裂隙一點一點地縮小、癒合。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120秒,對他來說卻像過了三十分鐘那麼漫長。
當最後一點裂隙痕跡消失在虛空中時,他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呼——嚇我一跳。”
話音剛落,第二艘戰艦破霧而出。
“他在害怕空間裂隙!”
“追光出擊!”
一句簡短的彙報通過通訊頻道在“臨都”號艦橋中傳來。
是追光號。
這次流光學乖了——他沒有等對方靠近,直接抬手就是一記光矛。
高度壓縮的魔法能量凝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束,在追光號的艦體中部一穿而過。
精金裝甲像熱刀切黃油般被輕易切開,艦體結構在高溫中熔解、汽化,整艘巡洋艦斷成兩截。
內部的空氣從破口瘋狂湧出,在真空中凝結成冰晶,像一場無聲的雪。
但戰艦的殘骸,依然在慣性作用下向前沖。
而在殘骸深處,輪機艙的位置,真空零點能引擎再次過載。
“還來?!”流光簡直要罵人了。
又是一道空間裂隙被撕開,雖然比剛才那道小了些,但依然需要他全力施法才能修復。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打出一道道封印符文,一邊在心裏把烈風聯邦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幫人是不是腦子有病?拿戰艦當自爆卡車用?
他當然不懂。
不懂什麼叫“以命換命”,不懂什麼叫“為身後的人爭取時間”。
在供奉尖塔裡待了太多年,高高在上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忘記,螻蟻被逼到絕路時,也是會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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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深處,臨都號艦橋。
文天卿看著戰術麵板上,代表風信子號和追光號的兩個光點相繼熄滅。
他沒有說話,隻是背在身後的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疼痛讓他保持清醒,讓他記住——記住這兩艘艦,記住那一千二百個名字,記住他們是怎麼死的。
“艦長……”
“風信子號全艦六百名官兵……全體犧牲。”
“追光號……六百人,也……”
“我知道了。”文天卿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但如果你仔細看他的眼睛,會發現那雙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不是怒火,不是悲傷,而是某種更純粹、更滾燙的信念。
“平民撤離進度?”他問。
“已經轉移百分之八十,大約6億8千萬人登上了運輸艦。”通訊兵報告,“張將軍說……我們爭取到的時間,比預想的多。”
“那就好。”文天卿點點頭,“那就沒白死。”
他轉過身,麵向艦橋裡所有的官兵。這些年輕人,有的才二十齣頭,有的已經成家有了孩子,此刻都看著他,眼睛裏沒有恐懼,隻有等待命令的專註。
“諸位。”
文天卿說,“我們是聯邦空天軍第三巡洋艦隊分隊,旗艦臨都號,滿編六百人。現在,我艦是艾和空島軌道防區最後一艘作戰艦艇。”
他頓了頓。
“我們的任務,是拖住法神流光,為平民撤離爭取每一秒時間。風信子號和追光號的兄弟們已經用命證明瞭,空間裂隙能讓他分神——哪怕隻有幾十秒,也夠幾十萬人登上運輸艦。”
“所以接下來,輪到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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