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6204年6月28日聯邦向昭莎帝國正式宣戰,至今已經過去十五天。
在這半個月裏,空天軍採取“艦隊決戰—玩家登陸—軌道打擊”的組合戰術,以烈風空島為核心向外輻射,連續攻陷合浦、豐坎、艾和、元靈、極光、天琦、凱斯總計七座大型空島,實際控製麵積超過五千萬平方公裡。
快得連張元豐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張元豐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他走到主控台前,調出防線的監控畫麵。
空域一片漆黑,快子雷達陣列平穩執行,沒有異常訊號。
“也許是我多慮了。”
他低聲自語。
“將軍說什麼?”旁邊的通訊兵抬起頭。
“沒什麼。”
張元豐擺擺手,“通知文司令,讓他保持警戒級別,巡洋艦的真空零點能引擎預熱到待命狀態,一旦有情況——”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主螢幕上代表東側空域的快子雷達介麵,突兀地跳出一個猩紅的光點。
那光點移動的速度,讓張元豐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報告!”雷達操作員的聲音變了調,“東側40光分距離發現高速目標!速度……速度超過0.9倍光速,還在持續加速!”
指揮中心裏所有的交談聲、儀器運作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0.9倍光速。
在聯邦於邊境空域部署了大量超光速抑製器的情況下,能突破到這種距離,還能保持如此恐怖速度的目標……
“全軍備戰!”
張元豐的聲音像鐵鎚砸在鋼板上,鏗鏘決絕。
他一步跨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觸控屏上快速滑動,“拉響一級警報,所有作戰單位立即就位!軌道艦隊引擎全功率啟動,陸基防禦係統解除安全鎖——給我快子成像,我要知道來的是什麼!”
淒厲的警報聲響徹整座空島,瞬間劃破了寧靜的夜晚。
安置區的燈火一片片亮起,平民們驚慌地推開窗戶,望向天空。
他們還不明白這警報意味著什麼,但那種刻在基因裡的、對危險的直覺,讓許多人臉色發白。
而軍營區,則是另一番景象。
“快!快!快!上艦!”
士官的吼聲在集結區回蕩。
剛才還在休息的士兵們從床鋪上一躍而起,用最快速度套上作戰服,抓起武器向停機坪狂奔。
軌道發射艙的閘門次第開啟,一道道逆流星光束從地麵拔地而起,直衝雲霄——那是突擊艇,載著空天軍戰士直奔軌道上停泊的戰艦。
高空軌道,三艘關刀級巡洋艦的艦體同時亮起幽藍的光芒。
真空零點能引擎從待機狀態轉入全功率執行,艦體表麵的護盾發生器在能量流過時泛起細微的波紋。
艦橋內,燈光從柔和的暖黃色切換成冷白,所有控製檯全部啟用,全息投影在操作員麵前展開。
“臨都號引擎就緒,護盾生成器線上。”
“風信子號武器係統解鎖,蜂巢導彈裝填完畢。”
“追光號艦載機庫開啟,黃蜂式戰機開始預熱。”
文天卿站在臨都號的艦橋中央,雙手背在身後。
這位聯邦中校和張元豐同歲,兩人是空天軍學院同一期的學員,一起參加過鐵爾登前線的支援作戰,一起在璨光空域遠征中啃過硬骨頭。
他個子比張元豐矮些,臉型方正,眉骨很高,看起來有種不苟言笑的嚴肅感。
但現在,他的眼睛裏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有一片冰冷的專註。
“目標距離,35光分。”感測器官報告,“速度穩定在0.92倍光速,預計抵達艾和空島攻擊範圍時間……20分鐘。”
“影象傳過來了嗎?”文天卿問。
“快子雷達掃描完成,正在構建輪廓……”
主螢幕上,模糊的影像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人。
中年麵貌,白色髮絲挑在額前,一身玄色法袍在高速移動中拖出流螢般的尾跡。
他既沒有乘坐浮空船,也沒有藉助任何載具,就那麼憑肉身在虛空中穿行,身周環繞著肉眼可見的魔法靈光,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漣漪。
“目標能量讀數……”
分析員吞嚥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評級為……法神級。”
艦橋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法神。
昭莎帝國的終極武力,輪值供奉中的一員。
每一位法神都擁有改寫戰場規則的能力,揮手間撕裂空間,禁咒之下眾生平等——在帝國過往的懲戒記錄中,曾有法神施展【星殞】之術,瞬間滅絕一整個叛亂戊邦的十八億生靈。
而現在,這樣一個存在,正直奔艾和空島而來。
“是流光。”文天卿認出了那張臉。
璨光空域遠征時,他曾在超遠端觀測鏡裡瞥見過這道身影,那種力量差距帶來的絕望感,文天卿至今記憶猶新。
“老文。”
通訊頻道裡傳來張元豐的聲音,背景是地麵指揮中心嘈雜的彙報聲,“確認目標身份了嗎?”
“確認了,帝國供奉流光。”文天卿頓了頓,“老張,情況不妙。”
“我知道。”
此刻,指揮中心內,張元豐的拳頭已然攥緊。
法神級……是目前艾和空島防守力量根本無法抵抗的力量,留在這裏,就是死路一條。
他想跑……但他不能跑。
張元豐的話語帶著一絲迫切,“法神級不是我們現在能對付的。文司令,我現在以艾和空島防區最高指揮官的身份下令:軌道艦隊立刻向凱斯空島方向撤退,我會安排運輸艦同步撤離平民。”
文天卿沉默了大概兩秒。
然後他說:“張將軍!您這是什麼意思!”
“廢話。”張元豐的語調裏帶上了一絲焦躁,“那可是法神!你們三艘巡洋艦夠他打嗎?留下來就是送死!趕緊走,能帶走多少平民算多少——”
“那你呢?”文天卿打斷他。
指揮中心裏,張元豐握著通訊器的手緊了緊。
他環顧四周,看到的是同僚們投來的目光——那些年輕的、年長的麵孔上,有緊張,有恐懼,但沒有一個人挪動腳步。
“我留下。”
張元豐說,“總得有人拖時間。平民撤離需要至少四十分鐘,能拖多久是多久。”
“所以你是打算用地麵部隊和那幾門陸基相位裂解炮和鐳射,去拖住一個法神?”
文天卿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老張,你這不叫犧牲,這叫蠢。”
“那你說怎麼辦!”
張元豐低吼道,“8億平民!足足8億!他們才剛看到一點希望,才剛吃到第一頓飽飯,才剛知道原來人活著可以不用像狗一樣——你要我看著他們死嗎?!”
通訊頻道裡隻剩下電流的嘶嘶聲。
幾秒鐘後,文天卿開口:“您認為我們會是那貪生怕死之人?”
張元豐一愣。
“臨都號、風信子號、追光號,三艘巡洋艦,滿編一千八百人。”
文天卿說,“我剛才問了一圈,沒人想走。老張,咱們從軍校開始就在一起混,你瞭解我——我文天卿自從穿上這身軍裝那天起,就沒想過當逃兵。”
“可是——”
“沒有可是。”
文天卿的語氣斬釘截鐵,“隻有艦隊才能拖延時間,軌道艦隊會前出攔截,為平民撤離爭取時間。地麵部隊抓緊組織運輸,能送走多少送走多少。至於你……好好活著,以後多打幾場勝仗,就當替我們看了。”
說完,他直接切斷了通訊。
張元豐站在那裏,通訊器裡隻剩忙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將軍!”
旁邊的作戰參謀紅著眼睛喊,“下命令吧!”
“好!好!”張元豐看著周圍的同袍,看著他們的眼神,眼眸通紅,點了點頭。
“命令!”
他的聲音回蕩在指揮中心,“所有運輸艦立刻啟動,優先撤離老弱幼童,然後是青壯年,中年最後。告訴平民,聯邦會儘力保護每一個公民。”
“命令軌道防禦平台,相位裂解炮充能,目標鎖定東側空域,等敵人進入射程立即開火。”
“命令陸戰隊,把所有能搬的陸基防禦裝置都給我拉到東側防線,反物質魚雷、軌道炮陣列、等離子發生器——就算啃,也要從法神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一條條指令快速下達。
整個艾和空島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生死存亡的關頭瘋狂運轉起來。
流光似乎也發現了空島這邊的異狀,40光分的距離,烈風聯邦居然發現他了。
“有趣……發展,這麼快嗎?”
見到自己似乎被發現了,流光索性也不隱藏了,法相天地展開。
那個巨大的,頂天立地的巨大的法術虛影再度出現在了烈風空天軍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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