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4年7月14日的夜晚,艾和空島的夜空格外清澈。
這片剛剛解放不到七天的土地,正緩慢地蘇醒過來。
白天的時候,街道上還能看見穿著嶄新工裝的平民,他們臉上帶著些拘謹卻又掩不住好奇的神情,打量著那些印有紅白風渦旗幟的運輸車,看著聯邦士兵幫忙搬運糧食和日用品。
孩子們在新建的臨時學校外追逐,笑聲清脆——對他們中的許多人來說,這是生命中第一次有機會學習識字,第一次知道麵包除了黑硬的之外還有鬆軟香甜的品種,第一次觸控到不是補丁摞補丁的布料。
夜晚降臨後,大部分平民回到簡易但堅固的安置房中,有些人還不太習慣電燈的明亮,會小心翼翼地把開關按了又按,看著燈泡明滅,眼裏閃著光。
更年長些的坐在門前,望著天空那些陌生的星辰——過去他們的視線被貴族莊園的高牆遮擋,被繁重到麻木的勞役填滿,從沒想過抬頭看看這個世界。
艾和空島,這座曾經在昭莎帝國統治下隻是西境邊陲的產糧區,如今正被注入鮮活的生命。
張元豐站在半掩式指揮中心的外圍觀察台上,能看見遠處安置區零星亮著的燈火。
夜風帶著雲海特有的濕潤氣息拂過麵頰,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新翻泥土的味道。
“將軍,第三陸軍團換防完成,友軍已經離開了。”
副官走到他身後,敬禮報告。
張元豐點點頭,沒有回頭。
他今年才三十七歲,肩上的少將軍銜在聯邦空天軍中算得上年輕——第一期空天軍學院畢業生,參加過江天親自指導的特訓班,鐵爾登前線、璨光空域……一場場仗打下來,身上添了不少傷疤,也攢夠了功勛。
但真正讓他覺得自己肩上擔子沉的,是七天前踏上這片土地時看到的那些眼睛。
麻木的,空洞的,像被抽走了魂靈般的眼睛。
帝國統治下的平民就是這樣。
張元豐在軍校時讀過歷史檔案,知道昭莎帝國實行的是嚴格的等級製度:皇室高高在上,貴族階層壟斷魔法與鬥氣傳承,而占人口九成以上的平民……不過是生產糧食、繳納賦稅、必要時被徵召為炮灰的數字。
沒有教育,沒有醫療,甚至沒有作為“人”的基本尊嚴——貴族可以隨意處死平民而不受懲罰,這是寫進《帝國法典》的條文。
艾和空島原來的領主是個叫卡諾斯的伯爵,魔法水平勉強夠到大魔法師門檻,卻擁有對島上六億平民的生殺大權。
聯邦艦隊攻來時,這位伯爵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組織防禦,而是命令親衛隊把領地金庫和幾十名年輕侍女裝進浮空船,試圖從東側溜走。
然後他被文天卿指揮的巡洋艦一發相位裂解炮連船帶人蒸發成了基本粒子。
解放的過程順利得令人心酸——當聯邦士兵開啟貴族莊園的倉庫,看到堆積如山的糧食、布料、奢侈品,而圍牆外平民區的百姓卻餓得皮包骨頭時,好幾個老兵當場紅了眼眶。
“將軍?”
副官見張元豐久久不語,試探性地又叫了一聲。
張元豐回過神,轉身走回指揮中心。
金屬門在身後滑閉,將夜色隔絕在外。
室內燈火通明,十幾塊全息螢幕懸浮在半空,顯示著空島各區域的實時狀況:西側星門平台吞吐著運輸艦,將第一批工業裝置運進來;南邊新建的凈化水廠已經開始試執行;東側防線,陸軍團呈梯次佈防,軌道上還有三艘關刀級巡洋艦輪值警戒。
一切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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