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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躍聞言頗為錯愕,他滿臉的不解,“典客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先前陛下與我們談及此事,原來就出自你小子的手筆。”
王戍很是無奈地說:“武威侯,你想的倒是不錯,可你知道開發這片土地,需要多少的精力?又需要朝廷投入多少?又需要多少的時間?”
林躍一愣,西域倒是需要開發,可這片土地還需要開發?
這不是後世的黑土地麼?
但王戍卻是說道:“武威侯,你可知為何我大秦占據遼東、遼西兩郡,但如今我們腳下這片土地卻是歸屬女真麼?”
“人不夠多?”林躍低聲說道。
“狗屁!”
王戍罕見爆了粗口,直接說道:
“因為此乃窮鄉僻壤,甚至連窮鄉僻壤都算不上,這就是一片鳥不拉屎的蠻夷之地!”
“怎麼會?”林躍聞言大感意外,這可是後世其中一片的糧倉啊!
況且自己後世的家就是在清朝時,在關內活不下去,選擇闖關東纔到這裡的,怎麼會是鳥不拉屎的地界?
王戍直接反駁道:
“怎麼不會?朝中當時便有人提及,老夫來時也特意於沿途看了看。
出了遼東郡,沿途便時不時出現草垛,能夠耕種的地方寥寥無幾。而臨近大河之處,則多為沼澤泥地。
想要將這些沼澤變為良田,彆說那幾十萬的異人了,就算是幾十萬頭牛、幾十萬頭馬,也是杯水車薪。”
“什麼?”
林躍刹時間呆滯當場,他來時為了閃擊女真西線,後來又不斷奔襲至金帳城下,著實是冇有好好理會過沿途的景象。
如今經過王戍這麼一說,自己才曉得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果然是冇有實踐,就冇有發言權,自己這是因為自己的無知與自大,給朝廷出了一個大難題!
“武威侯,如今你可知那女真為何以漁獵為生了吧?”
王戍有些痛心疾首地說:
“而如今武威侯你將金帳城內的女真人屠戮一空,這片土地也是十室九空,你這便是令滿朝文武開始為難了。
原本留著女真,還可以其為屏障,抵禦烏恒與鮮卑占據。可如今若是朝廷不順勢占據,這片土地恐怕便將迎來一個更為強勁的對手。
如今我大秦不論占不占這塊土地,都要分出許多兵力在邊境駐紮,以防不測。”
林躍聞言徹底呆滯當場。
王戍說的不錯,原來若是留著女真,女真所剩的百萬兵馬便大不如前,但也可有效抵禦其他異族占據此地。而大秦的邊境壓力也將大大減少,便可全力對內解決叛軍。
而如今冇了這百萬兵馬,一旦迎來外敵,大秦便需要增兵於邊境。而若是大秦在此設郡,所需兵馬就更多了。
這無論如何,都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王戍歎了口氣,隨後說:
“武威侯,原來等著我大秦穩定後,過個十年八年,大秦恢複往昔之盛況,便可逐漸蠶食與開發此地。
如此過個數百年,這片土地也就能夠與武威侯你所說的黑土地大致相似了。
可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也不知朝廷該如何決斷了。”
林躍聞言陷入沉默,看來自己還真是好心辦壞了事。
當時自己隻顧著後世百姓所經曆的屈辱,卻忘記了大秦當下所麵對的困境。
而王戍見林躍這副模樣,便苦笑著說:“武威侯,你也不必再為此苦惱了。”
“為何?”林躍下意識問道。
“因為現在朝中定然有人要比你還要苦惱。”
王戍開了個玩笑,但他見林躍冇有發笑,便低聲說道:“武威侯,你切記老夫一句話。”
“還望典客大人賜教!”林躍拱手說。
“今日我們二人之間的話,乃是酒後胡言,切不可與旁人提及!”
王戍說到此處愈發神秘,他沉聲說道:
“還有,日後若是有人問你,你切不要說這事是你提議的。不然朝中將有無數人視武威侯你為仇敵啊!”
“受教,小子受教!”
林躍連連拱手,心想王戍說的這話,還真是至關重要。
雖說朝中的大臣不至於視自己為仇敵,但也將視自己為煞筆!
無論哪種情況,自己的名聲都將受損。
而王戍見狀則是撫須笑道:
“武威侯不必如此緊張,老夫剛剛也是危言聳聽了。
此事再大,也大不過嶺南三郡之事,充其量與西域之事不相上下。
如今我大秦若是能夠挺過這一遭,此地便算是順手為之,甚至是無意間開了個好頭。
反之,此地也冇有任何意義,畢竟相較於大秦如今所麵對的困境,此地隻不過九牛一毛罷了。”
林躍默默點頭,心想如今的大秦還真應了那句虱子多了不怕癢。
但就在此時,石敬岩的聲音忽然響起:
“主公、典客大人,有天使已至大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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