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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秦軍帳內熱鬨非凡。
直至夜深之時,眾將方纔帶著酒意陸續起身離開。
而此刻帳外一員宦官正緊張地望著大帳的方向,抻著脖子不停張望著,但隻要他身子向前湊上半步,一旁駐守的甲士便伸出大戟阻攔。
宦官見狀急得直跺腳,但卻隻得向後退了幾步。
就在此時,宦官眼前一亮,隻見一道消瘦白皙的身影出現在前方。
“公公!雲公公!”
宦官此刻也不再顧及身旁的甲士,而是大聲呼喊。
那兩名駐守的甲士回首張望了片刻,待看到雲坤的身影後,相互對視一眼後,便默默向後退去。
而此刻有些醉醺醺的雲坤聽到聲響,向前望去,待他眯著眼看清來人後,不由得默默加快了腳步。
待到來人眼前,尚不待雲坤開口,來人便急著說道:“公公,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驚慌?”雲坤挑眉問道,隨即他左右望了一眼,便繼續邁步向前走去,同時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而來人則是跟在雲坤身後急著說道:“公公,奴婢剛剛得到訊息,那匈奴騎軍進入金帳城駐守後便開始大開殺戒,如今金帳城內可謂是血染城池,一片狼藉。”
“什麼?”雲坤腳下一頓,扭過頭,難以置信地望著來人問道,“大開殺戒?什麼時候的事?”
來人連忙躬身回道:“回稟公公,此事乃是日落後便出現,距今已兩個時辰。我們兄弟剛剛傳來的情報,這兩個時辰,那匈奴騎軍恐怕已殺了金帳城內不下十萬女真人了。”
“兩個時辰前……”雲坤此刻醉意頃刻間散去,隨即他心中暗道不好,“我不是讓你去盯著了嗎?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才和我彙報?”
來人連忙回道:
“回稟公公,奴婢得到訊息便趕來了。但那駐守的甲士不讓奴婢靠近,奴婢請托他們求見公公您,他們應了下去,也是毫無動作。
奴婢便在外麵一直等著您,直到您出來他們才離開啊。”
雲坤聞言沉默片刻,隨即將腰間的腰牌取了下來遞到來人手中,麵色凝重的說:
“你拿著我的腰牌,直接去那金帳城中尋那匈奴的主將,告訴他們即刻停止殺俘之舉。若有違背,咱家定然饒不了他。”
“諾,公公。”來人連忙收好腰牌,躬身應道。
“快去吧,不要耽擱了。”雲坤揮了揮手。
待那人小跑著離去後,便直接轉身,再度向著大帳的方向趕去。
“武威侯,您這是什麼意思?”待雲坤重新踏入大帳後,便直接問道。
林躍此刻手提著酒盞,坐在上首處。
他抬頭見雲坤去而複返,便知道雲坤已是得知了此事。
林躍冇有隱瞞,直接說道:“本來我是不想見你的,見你便要傷了和氣。”
雲坤聞言直接問道:“武威侯可是覺得心中有愧?”
“本侯心中的確有愧,如今是對你雲坤有些愧疚。
不過若是本侯冇有這麼做,那便是對我大秦將士,對我大秦百姓,對我大秦後世子孫心中有愧。”
林躍說罷舉杯飲了口酒,隨即苦笑著說,“本侯想了想,覺得愧對你雲坤一人,總是要比愧對那麼多人要好得多。”
雲坤深吸了口氣,隨即問道:
“武威侯,奴婢不懂,你為何執意要滅殺那女真人?
他們如今已是喪家之犬,已然是掀不起風浪,何不等你我上奏陛下,請陛下決斷後再行處置,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
武威侯,如今你私自決斷,斬殺城內的女真俘虜,豈想過置陛下於何地,又置陛下對你的恩德於何地?”
“本侯的確愧對陛下,但你可知本侯為何會下此決斷?”林躍反問道。
雲坤聞言望向林躍,隻見林躍沉聲說道:
“先前破城後本侯曾入城巡視,又得眾將相稟,發現這金帳城雖為女真的老巢,但城內卻並不隻有女真人。
相反,城內的女真人怕是隻有半數,其餘人馬有異人、秦人、高麗人、蒙古人,還有烏恒人、鮮卑人、匈奴人等等!
那努爾哈赤雖是統一了女真三部,但在他東征西討的過程中,卻是不斷融合收編其他部族之人。”
“嗯?”雲坤聞言有些詫異,但很快他便說道:“武威侯,你既如此說,豈不說明裡麵也有許多被裹挾的無辜之人?你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濫殺無辜,豈不是錯上加錯?”
“無辜?戰陣之上哪裡有無辜之人!”
林躍嗤笑一聲,隨即冷哼道,“他們雖是各族之人,但經過努爾哈赤數年的統治,皆是金錢鼠尾的打扮!若非他們主動開口,又有幾人能夠分辨得出?”
雲坤聞言皺眉,一時間有些不清楚林躍的意思。
而林躍則是冷聲道:
“人長了辮子,剃掉便好。可若是心中長了辮子,那便是代代相傳,永除不儘!
本侯如今不得不承認,那努爾哈赤的確是個豪傑。
短短幾年時間,他便東征西討整合出了這樣一股勢力,本侯佩服至極。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但正因如此,本侯今日必然不能有絲毫的心慈手軟!
否則一旦放過他們,有努爾哈赤這個梟雄在前,有女真往日的榮耀在前,他們即便去了辮子,也絕不會甘心臣服。
他們日後必定會死灰複燃,終成禍患!
所以本侯必須要以雷霆手段震懾他們,使他們不敢再有異心,使他們覺得辮子不是他們的榮耀,而是生生世世懸在他們後頸的枷鎖,是他們永世不想提及的恥辱!”
林躍寒聲說道。
曆史上出現了一個成吉思汗,後世黃金家族延續了近八百年,直至後世依舊影響頗深。
而女真占據中原三百年,即便將大夏拖入深淵,後世也依舊有著無數的孝子賢孫。
所以自己就不能有絲毫的心慈手軟,自己若是放過了金帳城的女真人,放過這群與最接近努爾哈赤的女真族人,必將是後患無窮!
念及此處,林躍繼續說道:
“更何況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南線尚有女真百萬將士,若是他們降了,這些人雲公公你打算怎麼處置?
本侯敢問雲公公,若是女真一朝投降,南線的女真百萬將士、金帳城內數百萬的軍民,雲公公可有處置的方法?”
“這…”雲坤一時間也是語塞,良久不言。
林躍見狀冷哼一聲,隨即喝道:
“當初本侯說的“投降不殺,一旦城破,斬儘殺絕。”
若非龍驤虎賁乃是陛下親軍,本侯早就下令屠城了,何須借匈奴之手,多此一舉?”
林躍起身,手扶腰間秦劍向帳外走去,自呆滯的雲坤身旁而過:
“今夜城內的女真人必須死,我說的!誰來都救不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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