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大部分人散去。
周正民留住了吳霄和歐陽婉兒。
三人在會議室角落的沙發上坐下。
周正民給吳霄倒了杯茶,開門見山:“吳先生,你剛才那些話,有幾分把握?”
吳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局長,你是想聽實話,還是想聽官話?”
周正民笑了:“當然是實話。”
“實話就是——”吳霄放下茶杯,“我也不知道。”
周正民的笑容凝固了。
歐陽婉兒在一旁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這不是在好好說話嗎?”吳霄一臉無辜,“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嘛。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
他看向周正民,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這個世界,已經回不去了。”
周正民沉默。
“那些變異生物不會消失,隻會越來越多。”吳霄繼續說,“海洋會成為禁區,但不是人類無法進入的禁區,而是需要重新適應的禁區。誰能先適應,誰就能佔據先機。”
“所以你的建議是——養殖變異魚?”
“不止。”吳霄說,“是全麵研究、利用、開發。那些變異生物的皮、肉、骨、內臟,甚至它們體內的能量,都可能成為資源。這就像——就像人類第一次發現石油。”
周正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石油?”
“對。”吳霄說,“石油剛被發現的時候,誰知道它能幹什麼?點燈?潤滑?後來纔有了內燃機,有了塑料,有了化工產業。現在這些變異生物,也是一樣。”
他頓了頓。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它們攻擊商船、撕咬鯨魚。但也許十年後,我們看到的,是它們成為餐桌上的主食,成為藥物的原料,成為能源的來源。”
周正民嚴肅道:“這樣的思路很重要。”
吳霄謙虛道:“周局公務繁忙,大傢夥也忙得沒日沒夜,自然沒有時間像我這個閑雜人等一樣胡思亂想。”
周正民被吳霄這句話逗笑了。
“閑雜人等?”他重複了一遍,指了指窗外那片看不見的海,“吳先生,如果那天你沒有跳下去,我們到現在可能還在猜測那些魚是從哪兒來的。如果那天你沒有把那頭巨魚掄上甲板,研究院到現在可能還在對著幾條小魚乾瞪眼。”
吳霄擺擺手:“運氣好而已。”
“運氣?”周正民搖搖頭,“運氣能讓一個人在水下兩百米徒手搏鬥巨魚?運氣能讓一個人在一週前就預判海執行業要完蛋?吳先生,你這話騙騙外人還行,騙我老頭子就沒意思了。”
歐陽婉兒在一旁抿嘴笑了。
吳霄看了她一眼,後者聳聳肩,一副“你自己惹的禍自己圓”的表情。
吳霄無奈地嘆了口氣:“周局長,您到底想說什麼?”
周正民靠在沙發上,目光深邃。
“我想說的是——”他頓了頓,“你這個‘閑雜人等’,比我們局裏大部分專業人士看得都遠。剛才會議上你說的那些話,不是胡思亂想,是真知灼見。”
吳霄挑眉:“周局這是在給我戴高帽?”
“不是戴高帽。”周正民認真地說,“是實話。我們這些人,天天忙著處理眼前的危機,哪有時間想十年後的事?但有些事,就得有人提前想。否則等危機真的來了,就來不及了。”
他看向吳霄,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
“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把這個‘胡思亂想’繼續下去?”
吳霄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想請你擔任超管局的特別顧問。”周正民說,“不是那種掛名的虛職,是真能參與決策的顧問。你的任務隻有一個——想我們想不到的事,說我們不敢說的話。”
歐陽婉兒眼睛一亮。
她看向吳霄,眼神裏帶著明顯的鼓勵。
吳霄卻直接說道:“周局。任職就算了,真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招呼一聲就行。反正歐陽在您手底下做事,我想跑也跑不掉是吧?”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給了周正民麵子,又給自己留了餘地,還順帶把歐陽婉兒拉出來當了擋箭牌。
周正民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吳霄啊吳霄,你這是把路都堵死了啊。”他指了指歐陽婉兒,“拿自己媳婦當藉口,你也不怕她回去收拾你?”
歐陽婉兒在一旁翻了個白眼:“他怕什麼?他要是真怕我,剛才就直接答應了。”
吳霄一臉無辜:“我這不是為了咱們家庭和諧嗎?當什麼顧問,多累啊。在家陪老婆孩子不好嗎?”
歐陽婉兒被他氣笑了。
心道你確實有不少老婆孩子要陪。
周正民看著這對小夫妻鬥嘴,眼裏帶著幾分笑意,也帶著幾分感慨。
年輕真好。
他收斂笑容,正色道:“行,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就不強求了。不過——”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吳霄。
“這個你拿著。”
吳霄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名片很簡單,隻有一行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江城超管局·周正民
下麵是一串數字。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周正民說,“二十四小時開機。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事,隻要你覺得重要,直接打給我。”
吳霄看著那張名片,沉默了一秒。
這可不是普通的待遇。
一個副部級的局長,把私人號碼給一個“閑雜人等”,還承諾二十四小時接聽——
這份信任,太重了。
他抬起頭,看向周正民。
“周局,我記住了。”
周正民點點頭,站起身。
“行了,你們小兩口忙吧。我得回去開會了。那些變異魚的事,我會讓人儘快推動。至於你——”
他看向吳霄,意味深長地說。
“繼續胡思亂想。想得越多越好。”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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