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超管局，深夜。
吳霄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薑如韻。
這娘們，淩晨兩點打電話，肯定沒好事。
他接起來：“喂？”
“吳霄。”薑如韻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其中的興奮，“有大訊息。”
“什麼訊息？”
“我剛從內部渠道得到訊息——明天，全球航運保險聯盟將正式宣佈，無限期暫停所有遠洋航線的保險服務。”
吳霄的眼睛眯了起來。
“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
吳霄沉默了幾秒，大腦飛速運轉。
全球航運保險聯盟暫停所有遠洋航線保險——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明天開始，任何一艘船敢出海，都得自己承擔全部風險。
沒有保險公司兜底，哪個船東敢冒險？
海執行業，要徹底崩了。
“如韻。”吳霄說，“你現在在哪兒？”
“在公司。”
“好。聽我說——明天開盤，會是怎樣的場景你應該比我清楚。但有一點你要記住——”
他頓了頓。
“不要貪。”
薑如韻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明天海運板塊會暴跌，運輸板塊會暴漲。這是必然的。”吳霄說，“但暴跌暴漲之後，會有回撥。你要做的，是在回撥之前，把一部分利潤落袋為安。”
“一部分？多少？”
“三分之一。”吳霄說，“先套現五百億出來。剩下的，繼續持有。等下一波。”
薑如韻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明白了。”
……
漂亮國時間，第二天早上八點整。
全球航運保險聯盟的公告準時釋出。
短短幾行字，卻像一顆核彈，在全球金融市場引爆。
“鑒於近期海洋生物異常活動頻發，對遠洋航行安全構成重大威脅，經聯盟理事會決議，即日起無限期暫停所有遠洋航線保險服務。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公告釋出，全球海運股開盤後。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
全線崩盤。
環球航運，開盤跌15%。
東方海皇，開盤跌13%。
北奧聯合航運，開盤跌18%。
三洲商船，開盤跌12%。
……
跌停，跌停，跌停。
而另一邊，運輸股全線暴漲。
麥克唐納·道格拉斯，開盤漲10%。
南方航空，開盤漲8%。
大秦商飛，開盤漲10%。
聯邦速遞，開盤漲7%。
大陸鐵路，開盤漲9%。
……
天佑投資的交易大廳裡，歡呼聲震耳欲聾。
薑如韻站在大螢幕前，臉上卻沒有太多笑容。
她想起吳霄昨晚的話。
不要貪。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A組，開始平倉。目標：運輸股持倉的三分之一。分批出貨，別砸盤。”
對講機裡傳來趙明宇的聲音：“明白。”
十分鐘後。
第一批賣單出現在南方航空的盤口上。
和建倉時一樣，出貨也是悄無聲息——幾百筆小單，分散在不同的時間點、不同的價位上，一點點兌現利潤。
一個小時後，五百億資金落袋為安。
薑如韻看著賬戶上的數字，手都有點抖。
五百億。
不是浮盈，是實打實到賬的現金。
……
全球航運保險聯盟的公告，隻是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接下來的一週，連鎖反應開始顯現。
先是港口。
隨著遠洋航線大規模停運，全球各大港口的吞吐量斷崖式下跌。
深城港，往日繁忙的集裝箱碼頭，現在空空蕩蕩。
起重機靜靜地立在那裏，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工人沒事幹，開始輪休。
然後是貿易。
海運癱瘓，意味著國際貿易停滯。
那些依賴進口原材料的工廠，開始麵臨斷供危機。
汽車廠停工。
電子廠減產。
服裝廠延期交貨。
再然後是消費。
超市裏的進口商品開始缺貨。
三文魚沒了。
車厘子沒了。
進口奶粉，限購。
物價開始上漲。
恐慌開始蔓延。
而這一切，都隻是開始。
……
江城超管局，會議室。
周正民坐在主位上，臉色凝重。
桌上擺著一份厚厚的報告——這是過去半個月，全國沿海地區的異常事件匯總。
“東海，變異魚群襲擊漁船，三死十二傷。”
“南海，變異章魚拖走一艘科考船，全員失蹤。”
“黃海，變異水母群逼近海岸，海濱浴場緊急關閉。”
“波海……”
一條條念下去，會議室裡的空氣越來越沉重。
周正民放下報告，看向在座的人。
“說說吧，怎麼辦。”
沉默。
沒人說話。
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吳霄走了進來。
周正民愣了一下：“吳先生？你怎麼……”
“歐陽讓我來的。”吳霄說，“她說你們這兒需要點不一樣的思路。”
周正民看了看歐陽婉兒，後者點了點頭。
“讓他說。”歐陽婉兒說，“他比我懂這些。”
周正民沉默了一秒，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吳霄走到會議桌前，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說，“你們在想，這些東西到底從哪兒來的，怎麼才能消滅它們。”
沒人反駁。
“但我要告訴你們——”吳霄頓了頓，“消滅不了。”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吳先生，你這話什麼意思？”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問。
“意思是，這些變異生物的源頭，不是某個巢穴，不是某條巨魚，而是一種能量。”吳霄說，“那種能量正在從另一個世界滲透進來。隻要能量還在，變異就不會停止。你消滅一批，馬上會有第二批。你炸掉一個巢穴，馬上會有新的巢穴出現。”
“那怎麼辦？”有人問。
吳霄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適應。”
“適應？”
“對。”吳霄說，“這些能量對生物的影響，不全是壞的。你們可以換個角度想——這也許是一次進化的機會。”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周正民看著他，眼神複雜。
“吳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吳霄說，“與其想著怎麼消滅它們，不如想著怎麼利用它們。那些變異生物，可以成為新的資源。”
“譬如說——吃！”
吳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你是不是瘋了”的眼神看著他。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艱難地開口：“吳先生，你是說……吃那些變異生物？”
“對啊。”吳霄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你們研究院不是已經確認了嗎？那種變異的沙鑽魚是無毒的，而且肉質緊實。這不就是現成的資源嗎？”
“可、可是……”眼鏡男結巴了，“那是變異生物啊！吃下去會不會有問題？”
吳霄笑了。
“有問題？有什麼問題？你們吃過嗎？”
沒人回答。
“沒吃過，怎麼知道有問題？”吳霄繼續說，“實驗室檢測無毒，那就是無毒。至於變異——你們每天吃的豬肉雞肉，哪個沒被人類馴化變異了幾千年？這不叫變異，這叫育種。”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周正民皺著眉頭，但沒有打斷。
吳霄趁熱打鐵：“你們想想，那些變異魚的生長速度有多快？細胞分裂速度是普通魚類的幾十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如果人工養殖，出欄週期會短得驚人。一個月就能從魚苗長到成魚。這是什麼概念？這是糧食革命。”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吳霄的話。
糧食革命。
這幾個字太重了。
全球有幾十億人，糧食問題從來都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如果真能有一種生長速度極快、肉質鮮美、營養豐富的魚類——
“可是……”眼鏡男又開口了，“如果人工養殖，它們不會逃跑嗎？不會攻擊人類嗎？”
吳霄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
“這位同誌，你知道人類馴化狼用了多少年嗎？”
眼鏡男愣了一下：“大概……幾千年？”
“對，幾千年。”吳霄說，“但我們不需要幾千年。我們有現代科技，有基因編輯，有封閉式養殖係統。那些魚再凶，還能凶得過鋼筋混凝土？它們隻是有限的變異，又不是成精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而且，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變異生物的能量，也許能被人類利用？”
會議室裡的空氣再次凝固。
周正民終於開口了：“吳先生，你的意思是……”
吳霄看著他，緩緩說道：“一切，隻是《未知領域》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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