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清玄側身,露出身後的淩逸真人。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這是我的恩師——淩逸真人。”
玄真渾身一震。
淩逸真人?
那個千年前隕落於葬仙淵的青雲宗掌門?
他仔細打量著那道虛幻的身影,雖然麵容模糊,氣息微弱。
但那身殘破的道袍上,隱約可見青雲宗的標誌。
而那若有若無的威壓,確實是渡劫期強者纔有的。
“淩逸真人……”玄真喃喃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竟然還活著?”
“神魂被困千年,今日方得解脫。”
清玄的聲音有些哽咽:“若非沈公子出手相救,師父他……怕是永遠也回不來了。”
玄真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沈雲,深深一揖:“沈道友大義,玄真佩服。”
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能深入葬仙淵、帶回被困千年的神魂,還能毫髮無傷。
這份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幸好,幸好他選擇了結善緣,而非為敵。
沈雲腳步未停,目光越過玄真,落向突然出現在內院的三人。
也就是沈雲剛才察覺到的,在青雲別院周圍觀察此地的三人。
兩男一女,皆是氣息深沉如淵。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身著月白道袍,麵容儒雅。
頜下三縷長須,手中持一柄拂塵,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道韻。
他身後的男女一老一少,老者枯瘦如柴,雙目微闔,氣息卻如山嶽般厚重。
少者是個女子,容貌絕色,一襲碧色長裙。
腰間懸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正饒有興緻地打量著沈雲。
“這位是玄天聖宗掌門,陸淵。”
玄真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掌門,這位便是沈公子。”
中年男子——陸淵,微微頷首,目光在沈雲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拱手一禮,語氣溫和:
“久聞沈公子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沈雲看著他,神色不變:“你找我?”
陸淵也不繞彎子,坦然道:“聽聞沈公子深入葬仙淵,現又救回淩逸真人神魂,果然如玄真長老所說。陸某欽佩不已。特來拜訪,想與公子一敘。”
他說得很是客氣,完全沒有一個大宗門掌門人的傲骨,似乎更想以朋友的身份與沈雲深交。
沈雲點點頭:“改天吧,今天剛剛回來,想和青雲宗的各位先休整一下,順便整理一下葬仙淵的收穫。”
陸淵也不惱,微微一笑:“公子遠道歸來,想必累了。陸某今日隻是認個門,改日再登門請教。”
說罷,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雲微微點頭,邁步走入。
玄真朝陸淵使了個眼色,陸淵微微搖頭,示意無妨。
隨著陸淵等三人的離開,玄真長老也帶著眾多玄天聖宗的高手們邁步而出。
玄天聖宗的人離去後,青雲別院的前廳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寂。
秦雙玉站在門檻邊,望著院門方向的眼神還沒收回來。
手裏捏著的一枚丹藥不知何時已被她攥成了粉末,簌簌落在裙擺上,她卻渾然不覺。
全海瑞和郭文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兩人在青雲宗修行數百年,自問見多識廣,可方纔那一幕……
玄天聖宗掌門親臨、大長老作陪、八名大乘期長老隨行——這等陣仗,放眼整個東域,從未有過。
“那是……玄天聖宗的掌門?”
一個年輕的弟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中州八大超級宗門的掌門?他怎麼會來我們這裏?”
“不止是掌門。”
說話的是一位太上長老,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你們注意到他身後那兩個人了嗎?那個枯瘦的老者,應該是玄天聖宗的太上長老之一,道號‘枯榮真人’,據說已經閉關三百年未曾露麵了。”
“還有那個碧衣女子……她是玄天聖宗掌門的嫡傳弟子,名喚蘇瑤,據說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大乘期修為,被譽為中州百年來最耀眼的天才之一。”
此言一出,廳內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玄天聖宗太上長老。
玄天聖宗嫡傳弟子。
這些詞從年輕弟子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每一個都像是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口上。
青雲宗雖然也是東域大宗,但東域和中州之間的差距。
就像凡人與修士之間的差距一樣,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中州的八大超級宗門,隨便拎出一個來,都足以碾壓整個東域。
而玄天聖宗,又是八大前列。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的掌門,居然親自登門拜訪?
還說什麼“改日再登門請教”?
這簡直就像……
就像皇帝親自跑到一個小縣城的宅子裏,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說“改日再來拜訪”一樣荒誕。
可它就發生在眼前。
“因為沈公子的出現,他們纔有了結交的意思。”
清玄的目光落在院門方向,陸淵一行人消失的地方:“玄天聖宗能屹立中州萬年不倒,靠的不僅僅是實力。陸淵此人,最擅長的就是在風雲未起之時,先一步站對位置。”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今日他親自登門,不是給我們青雲宗麵子,是給沈公子麵子。而我們……不過是沾了沈公子的光罷了。”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是事實。
廳內的青雲宗弟子們沉默下來,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言。
有受寵若驚的,有暗自得意的。
也有清醒地意識到自己不過是“沾光”之後、心中湧起的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盧以恆站在角落裏,一直沒說話。
他的手還按在劍柄上,方纔玄天聖宗的人出現時,他是第一個拔劍的。
雖然那劍連鞘都沒來得及出,就被對方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那種無力感,他還記得。
像是一隻螞蟻,麵對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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