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看著眼前這四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什麼客套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好。”
沈雲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讓神魂狀態的洪歸一跟在自己身邊,然後道:“走吧。”
清玄和三位太上長老離開葬仙淵時,已是第四日正午。
葬仙淵外,陽光正好。
清玄仰頭望著久違的藍天,渾濁的老眼中泛著水光。
身後三位太上長老同樣怔怔出神,彷彿不敢相信自己還能活著走出來。
淩逸真人的神魂懸浮在沈雲以法則之力凝聚的透明護罩中,虛幻的身影微微顫抖。
千年了——整整千年,他未曾見過天日,未曾感受過陽光的溫度。
“師父。”清玄輕聲喚道,“我們回家了。”
淩逸真人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片蔚藍的天空。
他的嘴唇微微開合,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沈雲看懂了,他說的是——真好。
“走吧。”沈雲收回目光,率先邁步,“回古城。”
清玄收斂情緒,重重點頭:“走。”
一行人禦空而起,朝著中州古城的方向飛去。
來時沈雲獨行,不過半炷香功夫。
歸時帶著四人一魂,速度自然慢了許多。
但即便如此,也不過小半個時辰,古城的輪廓便已出現在天際線上。
巍峨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暈,城中央的問道碑依然矗立。
碑身上的金色文字流轉不息。
城中樓閣林立,飛橋橫跨,仙鶴盤旋——一切如常,彷彿這什麼也未曾發生。
可沈雲卻微微皺了皺眉。
他感知到了幾道陌生的氣息,正聚集在青雲別院附近。
那些氣息不算強,但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有人來過。”沈雲淡淡道。
清玄心頭一緊:“赤陽宗的人?”
“不是。”沈雲搖頭,“比他們強。”
比赤陽宗還強?清玄的心沉了沉,下意識加快了遁速。
青雲別院,前廳。
玄真大長老端坐在客位上,麵前的茶已經涼了,他卻一口未動。
他身後站著兩名玄天聖宗的長老,都是大乘期修為,神色肅穆。
再往外,是數十名玄天聖宗的精銳弟子,將整座別院守得水泄不通。
洛青璃坐在主位上,麵色平靜,雙手捧著茶杯,指尖卻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院門的方向,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沈公子去了葬仙淵,至今未歸。
掌門和三位太上長老也音訊全無。
雖然玄天聖宗的人守在這裏,保證無人敢來滋事,可她的心始終懸著,怎麼也放不下來。
“洛姑娘不必太過憂心。”
玄真開口,語氣溫和:“那位沈道友實力通天,葬仙淵雖險,卻也未必能困住他。再說,清玄掌門吉人天相,定能平安歸來。”
洛青璃微微頷首,卻沒有說話。
她能說什麼?說她不擔心?那是假的!
說她相信沈公子一定能回來?那是真的,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什麼人?!”
“站住!此乃青雲宗駐地——”
“讓開。”
那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守門的玄天聖宗弟子還沒反應過來,便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們輕輕撥到一旁。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襲青衫。
沈雲邁步走入別院,神色平靜,步伐從容。
他的身後,清玄掌門與三位太上長老魚貫而入。
四人的道袍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氣息也有些萎靡,但精神卻出奇地好。
而最後麵,是一道透明的、被淡藍色光罩護住的虛幻身影。
前廳內,洛青璃猛地站起身,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怔怔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眼眶倏地紅了。
“沈公子……”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後隻化作一聲極輕的的呼喚。
沈雲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回來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洛青璃懸了四天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她快步迎了上去:“公子可有受傷?葬仙淵裏危險嗎?掌門他們……”
“沒事。”沈雲打斷她,“都好。”
洛青璃這才注意到他身後的清玄等人,連忙行禮:“掌門,三位長老,你們……你們回來了。”
清玄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弟子,是真的在擔心他們。
“回來了。”他溫聲道,“多虧了沈公子。”
玄真此刻也已站起身來,快步迎上前。
他的目光在沈雲身上停留片刻,確認對方毫髮無傷後,
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隨即又看到了那道被護罩籠罩的虛幻身影。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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