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瞎說什麼……你們不知道別瞎說,我們一家都是好人……壞人是她們。”
大哥抬起手,指著鹿小路、時隙淵,臉色漲得通紅。
圍觀群眾看了半天熱鬧,也算是知道一些情況,直接問大哥,“你說他們是壞人,那你們給出證據啊。”
“聽說你們家有十三畝地,還是人家被撿來後陸續買的,就說明你們家以前隻有六畝地唄。”
“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兒子,守著六畝地,能給兒子娶妻生子都算不錯了,可你們家又能買地,又能供你讀書,還能讓你二弟跟你在鎮上生活,甚至給你們都娶了媳婦,你覺得真靠你們家那點地能供得起嗎?”
“說白了,就是讓那個撿來的孩子給你們做苦力,供你們一大家子生活,然後人家生病了,供養不了你們,你們連病都不給人家看,真是沒良心的一家。”
“對啊,特別是人家還有賠償銀,五百多兩銀子呢,結果你們那個母親連一百兩都不願意拿出來給他治病,別說是撿來的孩子了,就算是自己親生孩子也會心涼。”
眾人指指點點,有人看著時隙淵說:“我跟大夥說,其實這位大人我還真見過,以前是在咱們衙門裏當衙役的吧?”
“這位大人能力強,功夫也好,手上有力氣,人也熱心,他以前正好是管我們那片的衙役,從他上任後我們那裏一點事都沒發生過,可惜沒兩年這位大人就走了,我當時還去問過其他大人,說他是受傷才離開的,誰承想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一個上了些年紀的男人皺著眉,盯著時隙淵,長嘆一聲,說道:“實不相瞞,我也覺得他有點眼熟,有點像以前跟我一起扛包的苦力,可如今他長得白了點,又不能動,我都沒敢認。”
“想當初我們一起扛包的時候,他年紀還小呢,一個半大的小夥子,力氣卻特別大,我們這些老爺們才能扛兩個包,他自己就能扛三個,有時候逼急了還一口氣扛四個。”
“那時候我們都跟他說,不要覺得自己年紀小就這麼拚命,要是一次扛太多,扭了腰或者受了傷,累壞了,以後就幹不了重活了。”
“他跟我們說家裏需要錢,沒辦法,隻能自己多努努力,我們問他家裏為啥需要那麼多錢,因為那時候我們扛包的活兒挺好,一個月能賺一兩多呢,他自己一個月就得賺二兩,結果我們怎麼問他也不多說,隻說是家裏的事,不方便說太多。”
“我們那時候都覺得他家裏老困難了,才讓他扛一天的包,隻啃兩個饃饃,我們看著都心疼,扛包的不吃飽哪有力氣扛啊?特別是他那時候還小,還得長身體,我們就一人給他分點,唉,說多了都是過往啊。”
“現在我也扛不動包了,好在以前攢了點銀子,能過上安穩日子,誰承想這孩子卻這麼慘。”
男人嘆息,聲音裡全是對時隙淵的心疼和惋惜。
陸續有人因為時隙淵出現而認出他,說了一些他以前的事,讓大哥和二哥腦袋都低下去了。
他們倆是知道家裏銀錢都是時隙淵賺來的,但怎麼賺來的他們卻知道得不那麼詳細。
對他們來說,家裏能拿出錢讓他們過這種安穩的好日子就行,至於錢是怎麼來的,他們並不關心。
可現在,聽到有人講述時隙淵以前的賺錢經歷,即使他們心裏沒太多想法,也因為周圍人的話和指指點點,讓他們抬不起頭。
“時老大、時老二,你們聽聽吧,這可都是你們這個撿來的弟弟給你們家付出的過程。”
村長大兒子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地掃過二嫂,有些不想和女子計較,可想到二嫂的汙衊和抹黑,他還是忍不住說:“還有你這個一點良心都沒有的潑婦,你看看鹿小路,再看看你,同樣是女人,怎麼察覺這麼大?”
“鹿小路在你們家的過得是什麼日子,村裡人有目共睹,你在這兒誣陷也沒用,隻要縣太爺讓人去村子找人問問,你們的謊話立刻就能揭穿。”
“我不是嫌棄你,也懶得說你,你又不是我家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隻跟你家二郎說一句話,分家的時候鹿小路得到了五百六十兩,她能拿出五百兩給時隙淵治病,這若是換在你身上,你媳婦能給你花這麼多銀子治病嗎?”
村長大兒子的話,前半句是對著二嫂說的,後半句則是對著二哥說的。
等他說完,二哥臉都白了,他轉過頭看向一臉不服氣的二嫂,都不用想就知道二嫂會怎麼決定。
那可是五百兩啊,整整五百兩,夠他們這種普通人花一輩子都花不完了,這麼多銀子,二嫂怎麼可能拿來給他治病?
就算他跟時隙淵一樣能賺銀子,可人就算治好了,這輩子能不能再賺到五百兩都不一定呢,要是他,他也不會捨得拿出來給二嫂治病。
沉默。
不止大哥、二哥沒話說了,就連二嫂也不敢在這麼多人都開口的情況下繼續抹黑鹿小路。
好一會兒,那個跟時隙淵一起扛過包的男人忽然說:“這位小娘子大義啊,不說別的,光是你這半年的不離不棄,再到你現在願意花那麼多銀子給你夫君治病,你都配得上‘大義’這個詞。”
“是啊,小娘子這番為了自己夫君付出的心意,絕對不是一般女人能有的,小娘子確實不離不棄,是位有情有義的女子。”
圍觀眾人抬起手,有對鹿小路抱拳的,也有對鹿小路笑著點頭的。
鹿小路意義回禮,表現得不卑不亢,並沒有因為外人態度轉變有什麼反應,也沒有因為外人的誇獎變得沾沾自喜。
村長大兒子不由看向鹿小路,見她這般平靜無波又不卑不亢,心裏對鹿小路的讚賞程度又增加了。
“這事既然我遇見了,也跟我爹有關,那就不能輕易放過,時老二家的,你這麼造謠我爹,我是不會放過你,走吧,跟我去見官。”
“我不去……我不去……”
二嫂連忙搖頭,此時已經不敢說任何反駁的話了,“大朗哥我錯了,我是真的沒法子了,家裏馬上就要斷糧,要是再弄不到銀子,我們一家就在鎮上活不下去了。”
“婆婆也是真的病倒了,我們回去的時候家裏隻有婆婆一個人躺著,大嫂都不知道去了哪兒,等到晚上纔回來,她說自己去忙地裡的活了,可現在還沒秋收呢,地裡哪有那麼多活兒需要忙啊。”
“我懷疑大嫂是去找人閑聊了,也懷疑大嫂是覺得這個家要散,提前給自己找下家去了,可我不敢說,我隻能聽婆婆的意思過來找鹿小路,婆婆說鹿小路性格唯唯諾諾的,以前讓她幹什麼就幹什麼,她前兩天是不知道吃錯了什麼東西,這纔敢反抗家裏。”
“如今過了好幾天,鹿小路應該正常了,這才讓我過來要銀子,我也是聽婆婆的指揮,不然我哪敢過來啊。”
“嗬,好你們一家,從上到下沒一個是好東西,怪不得你們生不出孩子。”村長大兒子冷笑一聲,不管二嫂說什麼,扯著二哥衣領,就要把他們往衙門帶。
二嫂緊忙護著二哥,連聲說:“大郎哥你別這麼拽他,我夫君身體弱,不經打的,你要拽就拽我吧。”
村長大兒子嫌棄地直揮手,“你也就是個女人,我才懶得和你計較,你要是個男人,敢這麼抹黑我爹,我早揍你了。”
“讓開!別在這裏擋路,你做錯了事,是你夫君沒把你管教好,他自然該為你承擔罪過。”
村長大兒子手上用勁,把二哥拽得一晃一晃的。
二哥已經很多年沒被人這樣拽過了,自從時隙淵來到他們家,他們家的日子好起來後,他因為身體不好受到很多優待,很多年都沒人這樣對他,如今村長大兒子一拽他,直接把他嚇得臉發白。
“大郎哥,這跟我沒關係啊,就算我和她是一家的,可那些事是她做的,你也不應該來找我啊。”
二哥連忙擺手,試圖撇清自己和二嫂的關係。
二嫂一愣,沒想到二哥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和自己撇清關係,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覺心裏很涼。
若是以前,她不會有太多反應,畢竟誰家的日子都是這樣過的,家裏要是有什麼事,男人都會第一時間怪女人,不管那件事跟女人有沒有關係,在男人那裏都是女人的錯。
可今天看到時隙淵對鹿小路的維護,看到時隙淵撐著身體緩緩走出來,卻很堅定地幫著鹿小路說話,二嫂心還是涼了。
“這是你娘讓我做的,你怎麼就怪上我了?”
二嫂瞪著二哥,說道:“當時婆婆讓我來的時候,你和大哥不是都沒攔著我,還跟我一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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