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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驗骨索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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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卻驅不散勘問所內瀰漫的凝重與寒意。這處臨時徵用的、相對完好的官署院落,如今成了南陵城漩渦的中心。進出的軍士麵色肅穆,腳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藥草、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死亡和陰謀的腐朽氣息混合的味道。

趙文遠的屍體被安置在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內,這裏臨時充作了驗屍之所。窗戶用厚厚的黑布蒙上,隻留幾盞牛油燈,散發著昏黃搖曳的光芒,將屋內的一切都拉出扭曲晃動的影子。仵作是個五十餘歲、麵容乾瘦、眼神銳利的老者,姓宋,是江寧府衙經驗最豐富的老仵作,被沈鐵山特意調來。此刻,他正挽起袖子,露出枯瘦但穩定的雙手,在兩名助手和沈鐵山、玉衡子、裴烈的注視下,開始驗看這具可能藏著重要線索的屍體。

屍體已被剝去衣物,平放在臨時搭起的木板床上。青灰色的麵板在燈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光澤,脖頸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觸目驚心,如同一條醜陋的毒蛇,死死纏繞。宋仵作神色專註,彷彿麵對的隻是一件需要仔細鑒定的器物。他先是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了一遍體表,不放過任何一寸麵板,任何一處細微的痕跡。

“死者男性,年約四十至四十五歲,身長五尺七寸,體型偏瘦。屍斑呈現於背腰部未受壓處,指壓稍褪色,死亡時間應在六個時辰以上,十個時辰以內,與昨日午夜前後相符。”宋仵作的聲音平板無波,帶著職業性的冷靜,“體表除頸間勒痕外,無其他明顯致命外傷。手足、胸腹、背部有少量陳舊性瘀傷和擦傷,應為地動時磕碰所致,非新近形成。口鼻無異物,眼瞼、指甲未見明顯窒息性出血點,但結合勒痕特徵,可初步判定為被人從後方以繩索類物件勒斃,死亡過程較為迅速。”

沈鐵山目光緊緊盯著屍體,尤其是脖頸處的勒痕。“可能看出兇器具體為何物?兇手是慣用左手還是右手?”

宋仵作湊近勒痕,仔細審視,甚至拿出放大鏡細細觀瞧。“回大人,勒痕寬約一指,邊緣不規整,有細微的麻絲纖維壓入皮肉,紋理粗糙。勒痕斜向向上,最深處在頸後,前頸較淺,符合從後方突然套入繩索,向上用力提拉所致。從力道分佈和角度判斷,兇手應是右手發力為主,慣用右手可能性較大。兇器……應為較新的粗麻繩,或類似材質的繩索,表麵未經細緻打磨,故留下明顯摩擦痕跡和纖維。”

右手,粗麻繩。沈鐵山默默記下。這範圍太廣,幾乎沒什麼指向性。他轉而看向趙文遠的雙手。“指甲縫裏的東西,可曾驗看?”

“正要查驗。”宋仵作示意助手將趙文遠的雙手固定,他自己則用細長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從十指指甲縫中,刮出那些暗紅色的、細微的碎屑和皮肉組織,放在一張乾淨的油紙上。然後又用浸濕的棉布,輕輕擦拭趙文遠雙手,尤其是指尖,將可能沾染的微量物質也收集起來。

油紙上,聚集了不過米粒大小的一小堆暗紅色碎屑,混合著灰塵和皮屑。宋仵作將其分成兩份,一份湊到燈下,用放大鏡仔細觀察,又輕輕嗅了嗅。“確有血腥氣。看形態,是乾涸的血痂混合了麵板碎屑。應是抓撓所致。”他又拿起另一份,用鑷子夾起一點,放入一個盛有清水的白瓷碗中。碎屑入水,並未完全溶解,但水微微泛起一絲極淡的紅色。

“是血,而且是人血。”宋仵作肯定道,“新鮮程度與死者死亡時間大致相當。這應是死者臨死前掙紮時,抓傷了兇手身體某處麵板所留。”

沈鐵山精神一振:“可能分辨出血型?或是有無特殊之處?”他知道這時代沒有DNA技術,但經驗豐富的仵作,有時能通過血液的某些特性做出粗略判斷。

宋仵作搖頭:“大人,僅憑肉眼觀察,難以精確分辨血型。不過,這血跡顏色暗紅偏黑,凝結後質地較脆,出血者可能氣血有虧,或是受傷後未能及時處理,有輕微淤滯之象。另外,”他用鑷子小心撥弄著水中的碎屑,“這裏麵混有的皮屑,角質較厚,不似麵部、脖頸等柔嫩處麵板,倒像是手臂、手背等經常外露、較為粗糙部位的麵板。”

手臂或手背?沈鐵山若有所思。趙文遠臨死前掙紮,抓傷了兇手的手臂或手背。兇手當時可能穿著長袖,但衣袖在掙紮中被掀起,或者兇手本身就衣著不算嚴實。

“還有他衣襟上那點血跡。”沈鐵山指向放在一旁木架上、已經疊好的那件醬色綢緞長衫。在靠近胸口內側的位置,有一點不起眼的、噴濺狀的暗褐色小點,若非仔細檢視,極易忽略。

宋仵作拿起長衫,對著燈光仔細檢視那點血跡,又用手指輕輕撚了撚。“血量極少,呈細微噴濺狀,方向自上而下斜向濺入。這血跡……並非死者本人的。”

“哦?何以見得?”玉衡子開口問道。他一直靜靜站在一旁觀察,此時也被吸引了注意。

“大人,真人請看。”宋仵作將血跡處展示給二人,“死者是被勒斃,頸間雖有勒痕,但並無明顯開放性傷口,不會產生此類自上而下的噴濺血跡。且這血跡噴濺角度和位置,更像是……兇手在用力勒緊繩索時,因發力或激動,自身某處傷口(可能是被死者抓傷之處)的血液,微量噴濺而出,恰好落在了死者衣襟內側。因衣襟略有敞開,且血跡極小,故未被兇手察覺清理。”

沈鐵山和玉衡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趙文遠指甲縫裏有兇手的皮血,衣襟上有兇手傷口濺出的微量血跡!這意味著,兇手身上有傷!而且很可能就是被趙文遠臨死前抓傷的地方!

“能否判斷,兇手傷口大致在何處?是舊傷還是新傷?”沈鐵山追問。

宋仵作沉吟道:“從血跡噴濺形態和微量程度看,出血點不會是大動脈等要害,應是體表較淺的劃傷或抓傷。結合死者指甲縫中皮屑來自手臂、手背等粗糙處麵板推斷,兇手受傷部位,很可能也在手臂、手腕或手背等處,且是新傷,就在行兇之時或行兇前不久造成。兇手行兇時,此處傷口可能因用力而崩裂,導致微量血液噴濺。”

手臂、手腕或手背的新傷!沈鐵山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可能的身影:陳友諒?他養尊處優,手上可有新傷?“玄”先生?修行之人,或許手上無繭,但可有傷痕?或是其手下殺手?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極為重要的特徵!

“還有何發現?”沈鐵山繼續問。

宋仵作又仔細檢查了屍體的口腔、耳孔、下體等隱秘處,均無異樣。就在他準備結束體表檢驗時,目光無意中掃過趙文遠略顯僵硬、微微蜷曲的左腳。他蹲下身,抬起趙文遠的左腳,褪去布襪。

隻見腳底板上,靠近腳心位置,有一小塊麵板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微微泛紅,且似乎有一個極小的、已經癒合的疤痕狀凸起,隻有米粒大小,若不細看,極易忽略。

“這是……”宋仵作用手指輕輕按壓那塊麵板,觸感似乎比周圍略硬。“像是……燙傷?或是某種異物刺入後癒合的疤痕?時日不短了,至少是數月甚至更久之前留下的。”

燙傷?刺傷?沈鐵山湊近觀看,那痕跡確實非常細微。“能否判斷具體是何物所致?”

宋仵作搖頭:“時日已久,疤痕幾乎與周圍麵板長平,難以判斷。不過,此位置在腳心,除非赤腳踩到尖銳異物,或是被刻意燙傷、刺傷,否則不易形成此類傷痕。”

刻意燙傷或刺傷?沈鐵山眉頭緊鎖。腳心……這個位置,有些特殊。某些江湖幫派或隱秘組織,是否有在成員身上特定位置留下標記的習慣?或者,這隻是趙文遠早年無意中受的傷?

體表檢驗完畢,接下來是剖驗。雖然沈鐵山急於知道結果,但基本的流程必須走完,以免遺漏任何可能的內傷或中毒跡象。

宋仵作手法熟練,刀光閃過,屍體被開啟。內臟逐一檢視。並無明顯異常,胃內殘留物顯示死者最後一餐是在死亡前兩三個時辰,食物普通,並無毒物殘留。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在死者的肺部。

“肺部顏色暗紅,有少量淤血點,支氣管內有輕微煙塵吸入痕跡。”宋仵作指著開啟的胸腔,“這與地動後煙塵瀰漫的環境相符,也說明死者在地動後存活了一段時間。但除此之外,肺部並無其他病變或損傷。真正致命的,確實是頸部受壓導致的窒息。兇手手法乾淨利落,並未使用其他手段。”

剖驗結束,宋仵作將屍體縫合,凈手,寫下一份詳細的屍格(驗屍報告),呈給沈鐵山。報告上詳細記錄了死亡時間、死因、體表傷痕(尤其是頸間勒痕特徵)、指甲縫中異物、衣襟微量血跡、腳底舊疤痕等所有發現。

沈鐵山接過屍格,快速瀏覽一遍,目光在“兇手可能右手持械,手臂或手背有新抓傷”、“死者腳心有陳舊疤痕”等字句上停留片刻。他將屍格遞給玉衡子和裴烈傳閱。

“兇手手臂或手背有抓傷,這是目前最明確的線索。”沈鐵山沉聲道,“傳令下去,全城嚴查所有手臂、手背有新近傷痕者!無論是軍士、衙役、民夫、還是倖存百姓,隻要發現可疑傷痕,一律帶來勘問所甄別!尤其是那些行蹤詭秘、身份不明、或與陳友諒、趙文遠有過往來者!”

“是!”裴烈立刻出去傳令。

“還有那腳底的舊疤痕……”沈鐵山沉吟道,“宋仵作,你可能依此疤痕,推斷出大致是何物所留?形狀、大小,有無特別?”

宋仵作仔細回憶了一下,肯定地道:“回大人,疤痕極小,僅米粒大,略凸出麵板,邊緣光滑,不似普通燙傷那般不規則,倒像是……被極細、極熱的金屬尖刺,瞬間灼燙所致。留下的疤痕規整,幾成圓形。若非刻意為之,尋常意外很難形成此種傷痕。”

極細、極熱的金屬尖刺,瞬間灼燙,留下圓形疤痕……沈鐵山若有所思。這聽起來,更像是一種……烙印?某種組織的標記?江湖中確實有些隱秘幫派,會在成員身上隱秘處烙印,以示歸屬或某種身份。但通常烙印較大,且有特定圖案。如此微小、規整的圓形烙印,倒是少見。

“玉衡子真人,你可知曉,修行界或江湖中,可有以細小圓形烙印為標記的勢力或人物?”沈鐵山問道。

玉衡子凝神思索片刻,緩緩搖頭:“修行界各門各派,或有信物、符印,但直接於人體烙印者,少之又少,且多為懲戒或邪道控人之法。至於如此微小、規整的圓形烙印……貧道未曾聽聞。不過,世間奇人異士、隱秘組織眾多,貧道不敢妄言絕無。”

沈鐵山點了點頭,將這條線索也記下。他走到一旁,那裏擺放著從趙文遠屍體上取下的所有物品:那件醬色長衫,一雙普通布鞋,幾塊散碎的銀兩,一串早已失去光澤的銅錢,以及那個空空如也、被撕破的錦囊,還有那幾片在屍體旁發現的、與古井旁碎片相似的玉佩殘片。

他拿起那個錦囊,仔細翻看。錦囊用料是普通的杭綢,做工尚可,但並非頂級。錦囊被從內側撕開一道口子,像是被人匆忙間扯開,取走了裏麵的東西。錦囊內襯角落,似乎沾著一點極細微的、暗紅色的粉末,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這是何物?”沈鐵山用指甲小心刮下一點粉末,放在鼻端輕嗅,有一股極淡的、難以形容的腥氣,又似混雜著某種藥材的味道。

玉衡子走上前,接過那點粉末,指尖泛起微光,仔細感知。“似是……某種礦物研磨的粉末,混合了少量血竭和硃砂?氣息駁雜,陰中帶煞……像是一種……繪製特定符籙,或是進行某種邪法儀式的媒介材料。”他眉頭微蹙,“但具體用途,難以斷定。此物殘留極少,且混雜了錦囊本身的氣味,難以追溯來源。”

繪製符籙?邪法儀式?沈鐵山心中一動。趙文遠身上,為何會有這種東西?是他自己所有,還是兇手塞入的?或者,是兇手從他身上取走了某樣重要的、用此錦囊盛放的東西,而這點粉末隻是不慎殘留?

他又拿起那幾片玉佩殘片。玉佩質地是普通的青玉,雕工尚可,但不算精品。碎片拚湊起來,隱約能看出是一個如意雲頭的形狀,這是常見的吉祥圖案,並無特殊之處。但為何趙文遠會隨身佩戴,又在搏鬥中摔碎?是巧合,還是這玉佩本身有什麼特殊含義,讓兇手在殺他後,還要特意摔碎?或者,是趙文遠在掙紮中自己摔碎的?

線索看似多了幾條,卻又紛紛雜雜,如同亂麻。兇手手臂有抓傷,腳底有舊疤,錦囊有神秘粉末,玉佩被摔碎……這些碎片,如何才能拚湊出兇手的真麵目?又如何與“玄”先生、陳友諒聯絡起來?

沈鐵山感到一陣煩躁,如同置身迷霧,看得見零星的閃光,卻抓不住核心。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目光再次投向那具已經重新蓋上的屍體。趙文遠死了,被滅口。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在舊城隍廟地窖暴露、蝕靈襲擊失敗之後?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已經成了棄子?還是因為他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他想反水?

如果是棄子,為何不早些滅口,非要等到現在?如果是想反水,他掌握了什麼,又想去向誰告密?沈鐵山?還是朝廷別的勢力?

還有陳友諒。他是死是活?如果活著,他在哪裏?如果死了,屍體又在何處?趙文遠的死,與他有無關係?是陳友諒下令滅口,還是“玄”先生為了自保,連陳友諒的心腹一起除掉?

而那個始終籠罩在迷霧中的“玄”先生,他到底是誰?藏身何處?昨夜蝕靈襲擊,玉衡子說他受了傷,傷勢如何?他會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麵?繼續隱藏,還是再次鋌而走險?

一個個問題,如同沉重的石塊,壓在沈鐵山心頭。他知道,自己必須更快,必須在對手再次行動、或者徹底隱匿之前,抓住他們的尾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江寧衛校尉匆匆進來,單膝跪地:“稟大人!裴將軍命小的來報,四門值守軍士在盤查出城人員時,於東門發現一名形跡可疑之人!此人自稱是行商,欲出城採買藥材,但路引身份模糊,且言語閃爍,神色慌張!裴將軍已將其扣下,正在東門值房訊問!另,此人左手手背,有一道新近的、尚未完全結痂的抓痕!”

手背有新抓痕!沈鐵山眼中精光爆射!剛剛發現的線索,這麼快就有眉目了?

“走!去東門!”沈鐵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對玉衡子道:“真人,可否同往?若此人真是兇手,或與兇手有關,或許需要真人辨識其身上是否有術法痕跡或陰煞之氣。”

玉衡子點頭:“自當同往。”

兩人帶著親衛,快馬加鞭,直奔東門。東門附近,因戒嚴之故,聚集了不少想要出城的百姓和商旅,但都被軍士攔下,正在逐一排查,場麵有些混亂。見到沈鐵山一行人疾馳而來,軍士們紛紛讓開道路。

東門值房內,裴烈正在親自訊問。被扣下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精瘦漢子,穿著半舊的灰色短打,作尋常行商打扮,但眼神遊離,不敢與裴烈對視。他左手手背上,果然橫著一道寸許長的抓痕,皮肉翻卷,血跡未乾,顯然是新傷。

見到沈鐵山和玉衡子進來,裴烈立刻起身,低聲道:“大人,此人名叫王五,自稱來自鄰縣,販賣山貨,地動時被困城中,現欲出城返鄉。但其所持路引年月有疑,且對城中地動前後經歷,敘述前後矛盾。更重要的是,他左手這傷,自稱是地動時被碎木劃傷,但傷口形態,與抓傷更為吻合。末將已命人搜查其隨身物品,除了一些散碎銀兩和乾糧,並無特別發現。但其鞋底泥土,經辨認,含有清波坊附近特有的紅黏土。”

清波坊附近特有的紅黏土!沈鐵山目光瞬間鎖定在王五左手手背的傷口上。傷口新鮮,確實是抓傷,而且看癒合程度,就在這一兩日內形成。時間、地點、傷口特徵,都與趙文遠案中兇手的可能特徵高度吻合!

“王五。”沈鐵山走到他麵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這手背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說實話。”

王五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聲音發乾:“回……回大人,小的真的是地動時,被垮塌的房樑上崩開的木刺劃……劃傷的……”

“木刺劃傷?”沈鐵山冷笑一聲,“木刺劃傷,傷口應是撕裂狀,邊緣不規則。你這傷口,兩端淺,中間深,分明是指甲抓撓所致!還要狡辯?!”

王五臉色一白,額頭冒出冷汗,支吾道:“可……可能是小的記錯了,是……是逃跑時,不小心被同鄉抓了一把……”

“同鄉?姓甚名誰?現在何處?”沈鐵山步步緊逼。

“他……他……他叫李二狗,地動後走散了,小的也不知道他在哪兒……”王五眼神慌亂,言辭閃爍。

“清波坊漱石齋,你去過嗎?”沈鐵山突然問道,目光如刀,緊緊盯著王五的眼睛。

王五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無法掩飾的驚駭,雖然隻是一瞬,但如何能逃過沈鐵山的眼睛!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否認,但在沈鐵山冰冷的目光逼視下,喉嚨裡彷彿被什麼堵住了,半晌,才澀聲道:“什……什麼漱石齋?小的沒……沒聽過……”

“沒聽過?”沈鐵山對裴烈使了個眼色。裴烈會意,上前一步,一把抓起王五的左手,將他手背的傷口亮在燈下。“這抓痕,新鮮整齊,分明是新傷!趙文遠臨死前,指甲縫裏,就有兇手的皮血!要不要請仵作來比對一下,看看你傷口殘留的血痂皮屑,是否與趙文遠指甲縫裏的東西相符?!”

“趙文遠”三個字如同驚雷,在王五耳邊炸響!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趙文遠是不是你殺的?!”沈鐵山暴喝一聲,聲震屋瓦,“你受何人指使?陳友諒在哪裏?‘玄’先生又是誰?!說出來,本將或可酌情,饒你不死!若再有一字虛言,立斬不赦!”

王五被這連番的逼問和恐嚇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尤其是“趙文遠”的名字和“玄先生”三個字,彷彿帶有某種魔力,瞬間抽幹了他最後一絲力氣。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涕淚橫流:“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小的隻是……隻是奉命行事啊!”

“奉誰的命?行什麼事?說!”沈鐵山厲聲道。

王五趴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小……小的原本是南城‘快刀劉’手下的一個潑皮,平日裏……平日裏就幫人收收賬,嚇唬嚇唬不開眼的商戶……地動前幾天,劉爺……哦不,劉瘸子找到小的,說有一樁大買賣,事成之後,給……給一百兩銀子!小的當時鬼迷心竅,就……就答應了……”

“劉瘸子是誰?他現在何處?”沈鐵山打斷他。

“劉瘸子是南城的地頭蛇,專門……專門替人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手下養著幾十號亡命徒……地動後,他就……就不見了蹤影,有人說他死了,也有人說他跑了……小的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王五哭喪著臉。

“繼續說!什麼大買賣?要你做什麼?”

“劉瘸子沒說具體是什麼買賣,隻讓小的……讓小的在臘月廿二夜裏,到……到清波坊漱石齋後門等著,聽一個叫‘老鬼’的人吩咐行事……事成之後,自有人給錢……”王五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恐懼。

臘月廿二夜裏,正是蝕靈襲擊淩虛子的那一夜!沈鐵山和玉衡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你去了?見到了‘老鬼’?他讓你做了什麼?”沈鐵山追問,聲音冰冷。

“去……去了……”王五的聲音帶著哭腔,“那晚霧很大,小的在漱石齋後門等了好久,纔看到一個黑影過來,看不清臉,穿著一身黑,聲音嘶啞難聽,他……他就是‘老鬼’。他給了小的一個麻袋,裏麵……裏麵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麼,讓小的扛到漱石齋後院柴房旁邊的雜物間去……小的當時心裏害怕,但想著那一百兩銀子,就……就硬著頭皮扛進去了……”

“麻袋裏是什麼?”沈鐵山的心提了起來。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老鬼’不讓看,隻說扛進去放下就行……小的……小的聞著,好像……好像有股怪味……像是……像是死老鼠……”王五說到這裏,渾身抖得更加厲害,顯然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死老鼠?是屍臭!麻袋裏裝的,很可能就是趙文遠的屍體!他是去拋屍的!而那個“老鬼”,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兇手,或者兇手的同黨!

“‘老鬼’還說了什麼?之後你又去了哪裏?你這手背的傷,到底怎麼來的?”沈鐵山強壓怒火,繼續問道。

“他……他說讓小的放下東西就趕緊走,從後門離開,不許回頭,不許對任何人說,否則……否則就殺了小的全家……小的放下麻袋就跑了,當時太黑,雜物間裏好像……好像還有個黑影,但小的沒看清……跑的時候太慌,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手撐在地上,好像被什麼碎瓷片劃了一下……對,是劃的,不是抓的!”王五連忙辯解,但眼神閃爍,顯然不盡不實。

沈鐵山根本不信他這“劃傷”的說法。時間、地點、傷口形態,都對得上,這王五即便不是直接兇手,也必定是拋屍的幫凶,甚至可能參與了行兇!他手背的傷,極有可能就是在勒殺趙文遠,或者在與趙文遠屍體接觸時,被趙文遠臨死前抓傷的!

“劉瘸子現在何處?‘老鬼’長什麼樣?如何聯絡?”沈鐵山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劉瘸子……小的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地動後就再沒見過……‘老鬼’……‘老鬼’每次見麵都矇著臉,聲音嘶啞,可能是裝的……他……他好像左腿有點跛,走路不太利索……別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了……聯絡……都是他主動找小的,小的找不到他……”王五癱倒在地,幾乎要暈過去。

左腿有點跛的“老鬼”?沈鐵山記下這個特徵。他又逼問了幾句,但王五顯然隻是個最底層的小角色,知道的有限,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

“帶下去,嚴加看管!”沈鐵山一揮手,兩名軍士上前,將癱軟如泥的王五拖了下去。

值房內暫時陷入了沉默。線索似乎清晰了一些,但又陷入了新的迷霧。劉瘸子,“老鬼”,左腿微跛,聲音嘶啞(可能是偽裝),操控蝕靈襲擊,殺害趙文遠並拋屍……這個“老鬼”,會是“玄”先生嗎?還是“玄”先生的手下?陳友諒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劉瘸子,南城的地頭蛇……”裴烈沉吟道,“此人末將略有耳聞,名聲很臭,欺行霸市,手下確實有一幫亡命徒。地動後失蹤,要麼死了,要麼就是躲起來了,或者……已經被滅口。”

沈鐵山點頭:“立刻派人,全城搜捕劉瘸子!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還有,那個‘老鬼’,左腿微跛,聲音嘶啞,這也是重要特徵!傳令下去,留意所有符合此特徵的可疑人物!”

“是!”

沈鐵山又看向玉衡子:“真人,那王五身上,可有術法痕跡?”

玉衡子一直在默默觀察王五,此時搖了搖頭:“此人身上並無明顯術法氣息,亦無陰煞纏身之象,應隻是個普通人,被利用行事。”

一個普通人,被利用來拋屍。真正的兇手“老鬼”,還有幕後主使,依然隱藏在暗處。但至少,他們抓住了一條尾巴,一個可能知道“老鬼”相貌特徵的拋屍者。而且,知道了“老鬼”左腿微跛這個可能並非偽裝的特徵。

“看來,兇手行事非常謹慎,自己並不輕易露麵,而是利用王五這種毫不知情、隻為錢財的小角色來處理屍體。若非王五手上恰好有傷,又恰好被盤查出城,我們恐怕還難以這麼快找到這條線。”沈鐵山緩緩道,眼中寒光閃爍,“但既然露出了馬腳,就別想再藏下去!劉瘸子,‘老鬼’,還有那‘玄’先生,本將倒要看看,你們還能藏多久!”

他走到窗邊,望向外麵漸漸喧囂起來的街道,和遠處依舊被霧氣籠罩的廢墟。天色已大亮,但陽光似乎並不能完全穿透那層籠罩在南陵城上空的陰霾。趙文遠的屍體,王五的供詞,如同投入渾濁水麵的石子,激起了漣漪,卻也讓水下的暗流,變得更加洶湧詭譎。

兇手在滅口,在清理痕跡,在試圖掐斷一切線索。但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們害怕,說明他們還有更大的圖謀,或者,還有更要緊的東西,沒有處理乾淨。

“回勘問所。”沈鐵山轉身,語氣斬釘截鐵,“重新梳理所有線索!趙文遠的腳底疤痕,錦囊中的粉末,玉佩碎片,還有那枚黃銅鑰匙!本將不相信,這麼多線索,就揪不出他們的狐狸尾巴!裴將軍,加派人手,盯緊清波坊漱石齋及周邊區域,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另外,將趙文遠腳底疤痕特徵,也通報下去,看看是否有誰見過類似印記,或者,南陵城中,是否有擅長此種烙印手段的匠人!”

“是!”

一場更加細緻、也更加危險的追查,隨著晨曦,再次展開。獵物已經受驚,開始更瘋狂地逃竄和反撲。而獵人,也已收緊了包圍圈。隻是,在這片佈滿迷霧的廢墟獵場上,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有時,或許隻在瞬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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