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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跛影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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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問所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牛油燈芯偶爾爆裂的劈啪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王五的供詞,像是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卻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劉瘸子,“老鬼”,左腿微跛,聲音嘶啞,拋屍漱石齋……線索似乎多了,指向卻更加模糊。一個南城的地痞頭子,一個神秘莫測的“老鬼”,他們背後,是否就站著那個始終隱於幕後的“玄”先生?陳友諒是生是死?趙文遠腳底那奇特的圓形疤痕,又意味著什麼?

沈鐵山強迫自己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對手在暗處不斷出招,滅口、拋屍、隱匿,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是個經驗豐富、心狠手辣的老手。他們必須更快,更縝密。

“裴將軍,”沈鐵山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立刻提審王五,細問‘老鬼’的身高、體型、口音、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細節,哪怕是他無意中提到的隻言片語!還有,劉瘸子平日慣於在何處出沒?與哪些人來往密切?他手下那幾十號亡命徒,都有哪些?儘可能挖出所有資訊!畫出‘老鬼’和劉瘸子的畫像,全城張貼,懸賞緝拿!”

“是!”裴烈領命,他知道這是與時間賽跑,必須在對手察覺王五被抓、採取下一步行動之前,儘可能擴大戰果。

“另外,”沈鐵山走到桌邊,指著趙文遠腳底板疤痕的拓印圖樣和那點錦囊中取出的暗紅色粉末,“這兩樣東西,是關鍵。疤痕之事,秘密尋訪南陵城中所有精通烙印、紋身,乃至刑罰、醫道之人,尤其是那些有秘傳手藝的匠人,打聽可有人見過或聽聞過此種細小、規整的圓形烙印,所用何物,代表何意。記住,要隱秘,不可大張旗鼓,以免打草驚蛇。”

他又看向玉衡子,語氣稍緩:“真人,這粉末,還要勞煩您再仔細分辨。若能弄清其確切成分、用途,或許能推斷出兇手的某些習慣,或其所屬的流派、勢力。”

玉衡子點頭:“貧道自當儘力。此物氣息雖駁雜,但既然與邪法儀式可能有關,或可嘗試以道門秘法,追溯其煉製手法中沾染的獨特‘炁息’。隻是需要時間,且未必能有結果。”

“無妨,儘力即可。”沈鐵山道,目光再次落在那幾片玉佩碎片上,“至於這玉佩……碎片過於零散,難以復原全貌。但既然趙文遠貼身佩戴,又在搏鬥中摔碎,或許並非尋常飾物。裴將軍,可命人帶著碎片圖樣,暗訪城中玉器行、當鋪,看看有無類似款式售出或典當的記錄,尤其是近一年內。重點查與陳友諒、趙文遠,或可能與其有關聯之人有關的交易。”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整個南陵城的隱秘力量,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圍繞著這幾個新發現的線索高速運轉。表麵上,全城大索仍在繼續,聲勢浩大,給人以朝廷仍在舊城隍廟周邊掘地三尺的錯覺。暗地裏,針對劉瘸子及其黨羽的搜捕,對特殊匠人的秘密尋訪,對玉器行的暗中查問,以及玉衡子對那神秘粉末的潛心探究,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雖然網眼依舊粗疏,但目標已不再完全隱於黑暗。

沈鐵山坐鎮勘問所,如同蟄伏的猛虎,耐心等待著各方的回報。他麵前攤開著南陵城的殘圖,上麵用硃筆不斷標註著新的資訊和推測。劉瘸子可能藏匿的地點,“老鬼”可能出現區域的推測,與特殊烙印、神秘粉末可能相關的三教九流人物……資訊一點點匯聚,又相互碰撞,試圖在混沌中勾勒出清晰的軌跡。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日頭漸漸升高,又緩緩西斜,給這座滿目瘡痍的城池投下漫長而傾斜的影子。勘問所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最先有迴音的,是關於劉瘸子的搜捕。裴烈親自帶隊,根據王五提供的有限資訊和他自己對南城地下勢力的瞭解,直撲劉瘸子可能藏身的幾處巢穴——他在南城的賭坊、一處偏僻的貨棧、以及他姘頭的家。然而,全都撲了空。賭坊和貨棧早已在地震中坍塌大半,裏麵除了瓦礫,空無一物。他姘頭的家倒是相對完好,但那女人早已不知所蹤,鄰居說地洞當晚就沒再見過她。

“劉瘸子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裴烈向沈鐵山彙報,眉頭緊鎖,“他手下那幾十號人,也大多不見蹤影。地動後一片混亂,死的人太多,很多屍首都無法辨認,要麼就是逃出城去了。我問了幾個以前跟他有過節、現在僥倖活下來的混混,都說地動後就再沒見過劉瘸子。不過,有一個人提到,地動前兩天,好像看到劉瘸子跟一個生麵孔在‘醉仙樓’後巷碰過頭,那人似乎……腿腳有點不太利索。”

腿腳不利索!沈鐵山眼神一凝。“可看清樣貌?”

裴烈搖頭:“當時天色已晚,那人又戴著鬥笠,看不清臉。隻記得個子不高,有點佝僂。那混混也沒太在意,以為是劉瘸子新收的小弟。”

又是腿腳不利索!是“老鬼”嗎?地洞前就與劉瘸子接觸,說明他們早就勾連在一起!劉瘸子很可能就是“玄”先生或“老鬼”在南陵城地下勢力的代理人,負責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臟活。地震後,劉瘸子失蹤,是死了?還是被滅口了?或者,拿著錢遠走高飛了?

“繼續查!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重點查地動後無人認領的屍首,尤其是那些有明顯外傷、或身份不明的!還有,查查劉瘸子的姘頭,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去向!”沈鐵山下令。劉瘸子是條重要線索,絕不能輕易放棄。

關於趙文遠腳底疤痕的暗訪,也有了初步迴音,但結果令人失望。幾名被秘密“請”來的老匠人——有擅長紋身的刺青師傅,有精通烙印刑罰的衙門老手,甚至還有一位對金石灼痕頗有研究的古董商人——在仔細辨認了那疤痕的拓印圖樣後,都紛紛搖頭,表示從未見過如此細小、規整的圓形烙印。

“大人,小的乾這行三十年了,紋過身,也幫衙門燙過囚印。”一位手上佈滿老繭的刺青師傅小心翼翼地說道,“囚印多為‘盜’、‘匪’、‘逃’等字,或簡單圖案,尺寸較大,旨在羞辱和辨識。像這般米粒大小、渾圓如珠的烙印,絕非官府或尋常幫派所用。倒像是……像是某種極精巧的器具,瞬間點燙而成。非手藝極其精湛的匠人,用特製的烙鐵,難以做到如此規整微小。”

另一位曾在刑部當過差的老仵作補充道:“此烙印位於腳心,位置極為隱秘,尋常刑罰不會選在此處。且燙痕極深,皮肉完全癒合後仍凸出,說明燙烙時溫度極高,接觸時間極短,痛苦異常卻又不會造成大麵積潰爛。這更像是……某種隱秘的標記,或者……懲戒?但具體何意,老朽實在聞所未聞。”

隱秘標記?沈鐵山沉吟。趙文遠是陳友諒的心腹,是南陵府的刑房司吏,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什麼人,或者什麼組織,能在他身上留下如此隱秘的標記?是控製?是歸屬?還是某種詛咒或禁製?

“可能看出,是何時所留?”沈鐵山問。

老仵作仔細看了看拓印,又詢問了驗屍的宋仵作關於疤痕皮肉的具體情況,撚須道:“依老朽淺見,此疤痕雖舊,但皮肉癒合處色澤與周圍相差不大,且凸起已與周圍麵板長平,隻餘細微觸感差異。據此推斷,烙印時間,至少也在一年以上,甚至可能更久。絕非新近所為。”

一年以上?那是在地動之前,甚至在陳友諒謀劃“九陰引煞大陣”之前?難道趙文遠身上,早就被人種下了標記?這與“玄”先生的陰謀,是否有關聯?還是說,趙文遠本身,就屬於某個隱秘組織?

線索再次變得撲朔迷離。這小小的疤痕,似乎指向了更深處、更久遠的秘密。

就在這時,玉衡子那邊也有了進展。他耗費了數個時辰,動用了幾種玄天監的秘法,甚至不惜損耗一絲本源道炁,終於從那點暗紅色粉末中,剝離出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獨特的“炁息”。

“沈大人,”玉衡子麵色略顯疲憊,但眼神清明,他將一個盛有清水的白瓷碗放在桌上,碗底沉澱著那點粉末,此刻在燈光下,粉末似乎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肉眼難辨的暗紅色光暈,“貧道以‘追本溯源’之法,輔以‘顯形符水’,勉強激發出此物中殘留的一絲本源炁息。此物成分駁雜,主料是‘赤磷砂’、‘陰魄石粉’、‘百年血竭’以及‘硃砂’,皆屬陰寒劇毒或至陽燥烈之物,彼此衝突卻又被某種特殊手法強行糅合。煉製手法……頗為古老邪異,非中原正道所為。”

“其用途,依貧道推斷,並非用於繪製普通符籙,而是……”玉衡子頓了頓,語氣凝重,“而是用於‘養鬼’、‘飼煞’,或煉製某些陰毒法器的‘餌料’或‘媒介’。尤其是‘赤磷砂’與‘陰魄石粉’的組合,是西南某些蠻族巫蠱之術中,用於溝通陰魂、增強陰煞的常見配方。但其中又摻入了至陽的‘硃砂’和活血的‘血竭’,使得藥性變得極其古怪,陰陽衝撞,煞中藏戾……貧道也隻在古籍殘篇中,見過類似描述,據傳與一種早已失傳的、名為‘陰煞蝕靈咒’的邪術有關。”

“陰煞蝕靈咒?”沈鐵山重複著這個充滿不祥氣息的名字。

“正是。”玉衡子點頭,“此咒極為陰毒,需以生魂為引,混合地脈陰煞穢氣,輔以上述媒介,煉製出無形無質、專蝕生靈精氣與正道法力的‘蝕靈’。昨夜襲擊淩虛子師兄的,正是此物!而趙文遠錦囊中殘留的這點粉末,極有可能就是煉製或操控‘蝕靈’的媒介殘留!”

沈鐵山瞳孔驟縮!趙文遠的錦囊裡,有煉製操控蝕靈的媒介殘留!這意味著什麼?趙文遠不僅與“玄”先生、陳友諒的陰謀有關,他甚至可能直接接觸過,或者短暫持有過煉製那種可怕邪物的材料!他是參與者?還是無意中沾染?若他是參與者,一個府衙刑房司吏,如何懂得這等邪術?若他是無意沾染,又為何會貼身攜帶裝有此物的錦囊?

“真人可能判斷,此物是何時放入趙文遠錦囊的?是兇手塞入,還是他原本就攜帶?”沈鐵山追問。

玉衡子沉吟片刻,指尖清光在碗口虛拂,仔細感知著那微弱炁息的“新鮮”程度。“此物煉製時間,應在一月之內。但放入錦囊的時間……難以精確判斷。從粉末殘留狀態和沾染氣息看,應在數日之內,不會太久。且錦囊是從內部被撕開,像是有人匆忙取走內中之物,導致粉末殘留。故貧道推測,此物原本就存在於錦囊之內,被趙文遠攜帶。兇手殺死趙文遠後,取走了錦囊中的某樣重要物品(很可能就是與‘陰煞蝕靈咒’直接相關之物),匆忙間未能清理乾淨,才留下這點粉末。”

趙文遠貼身攜帶與邪術相關的媒介!這個發現,讓趙文遠的形象變得更加複雜。他絕不僅僅是一個被陳友諒操控的普通吏員那麼簡單!他很可能更深地捲入了“玄”先生的陰謀,甚至可能本身也懂得一些邪術,或者至少,是邪術材料的經手人!

“難道趙文遠纔是‘玄’先生?”裴烈忍不住插話,但隨即自己又搖頭否定,“不對,趙文遠已死,而蝕靈襲擊發生在昨夜,他若已死,如何操控蝕靈?而且,他若真是‘玄’先生,又怎會如此輕易被滅口?”

“他自然不是‘玄’先生。”沈鐵山斷然道,“但他很可能是一個重要的中間人,或者執行者。‘玄’先生通過陳友諒控製南陵官場,而趙文遠作為陳友諒的心腹,很可能直接負責與‘玄’先生或其手下聯絡,並處理一些具體事務,比如……收集、轉運煉製邪術的材料。那錦囊,可能就是用來盛放此類物品的。而他腳底的疤痕……”

沈鐵山目光再次投向那疤痕的拓印,一個驚人的猜想,逐漸在他腦海中成形。“那疤痕,或許並非單純的標記或懲戒,而是一種……‘禁製’或者‘烙印’!是‘玄’先生或其組織,用來控製手下,防止其背叛的手段!趙文遠腳心有,那陳友諒身上,是否也有?劉瘸子,‘老鬼’,甚至‘玄’先生的其他手下,身上是否都有類似的隱秘烙印?”

這個猜想,讓勘問所內的空氣幾乎凝固。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個“玄”先生所掌控的組織,其嚴密和可怕程度,遠超想像。他們不僅用利益、權勢籠絡,更用這種邪惡的烙印加以控製,讓人不敢輕易背叛。

“查!立刻秘密提審所有與陳友諒、趙文遠過往密切的官吏、衙役、乃至其家眷僕役!以診病、查驗身體為由,重點檢查他們的腳底、腋下、後背等隱秘部位,看是否有類似疤痕!記住,要隱秘,不可引起恐慌!”沈鐵山當機立斷。這是一條可能直指核心的線索!

命令剛下,門外又有校尉來報。

“稟大人!派去暗訪玉器行的兄弟回報,在城西‘聚寶齋’查到線索!約半年前,‘聚寶齋’曾售出一批同樣款式的青玉如意雲頭佩,共十二枚,買主是……是南陵府衙的一位書辦,名叫周順,據說是為府衙採買,用作……用作給上頭某位大人壽辰的賀禮。但經手此事的掌櫃回憶,當時周書辦似乎提過一句,其中有一枚玉佩的玉質,似乎與其餘略有不同,但當時並未在意。”

“周順?南陵府衙的書辦?”沈鐵山腦海中迅速調閱關於此人的資訊。周順,一個不起眼的書辦,地位遠在趙文遠之下,負責一些文書抄錄、採買雜事。“他現在何處?”

“地動後,此人倖存,目前和家眷一起,被安置在城西的臨時棚戶區。屬下已派人暗中監視,並未打草驚蛇。”

“立刻‘請’周順來勘問所!記住,要‘客氣’點,別驚動其他人。”沈鐵山特意強調了“請”字。這個周順,可能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趙文遠身上那枚摔碎的玉佩,竟然與半年前府衙採買的一批賀禮玉佩同款?是巧合,還是別有隱情?那枚“玉質略有不同”的玉佩,是否就是趙文遠身上那枚?它又有什麼特殊之處?

很快,一個穿著半舊棉袍、麵帶惶恐、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被帶了進來,正是書板周順。他顯然被這陣勢嚇壞了,一進門就噗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小人周順,見過諸位大人!不知……不知大人傳喚小人,有何吩咐?小人……小人一向安分守己,絕無作姦犯科啊!”

沈鐵山示意他起身,語氣平淡:“周書辦不必驚慌,本官傳你來,隻是詢問一些舊事,與地動無關,你據實回答即可。”

周順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沈鐵山。

“周順,本官問你,約半年前,你是否經手,從‘聚寶齋’為府衙採買過一批青玉如意雲頭佩?”

周順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是問這個,忙不迭點頭:“是,是,確有此事。當時……當時是陳知府……哦不,是罪官陳友諒吩咐下來,說要為……為省裡某位藩台大人的壽辰準備賀禮,讓採買一批寓意吉祥的玉器。小人經辦,就從‘聚寶齋’訂了十二枚上好的青玉如意雲頭佩,都是同一塊料子出的,雕工也一致。”

“十二枚玉佩,如今何在?”沈鐵山問。

“這……”周順臉上露出難色,“回大人,那批玉佩,採買回來後,就……就交給陳知府了。之後如何處置,小人就不知道了。想必……想必是作為壽禮送出去了吧?”

“送出去了?送給了哪位藩台大人?何時所送?可有回執或記錄?”沈鐵山步步緊逼。

周順額頭冒汗:“這……小人隻是區區書辦,這等送禮的機密之事,陳知府怎會告知小人細節?小人隻是依命採買,銀貨兩訖後,便將玉佩交給了陳知府身邊的長隨。至於送給了誰,何時送的,小人……小人一概不知啊!府衙的賬目上,也隻記了採買玉器一筆,並未註明用途和去向……”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顯然也意識到這其中有問題。府衙採買貴重玉器,卻無具體去向記錄,這本就不合常理。

沈鐵山與裴烈交換了一個眼神。果然有問題。陳友諒假借給上官送禮之名,採買了十二枚玉佩,但很可能根本就沒送出去,或者隻送出了一部分,其餘的,不知用作何途。趙文遠身上那一枚,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本官再問你,”沈鐵山拿起那幾塊玉佩碎片,放在周順麵前,“你可還記得,當時‘聚寶齋’的掌櫃是否提過,這批玉佩中,有一枚玉質與其餘略有不同?”

周順仔細看了看那些碎片,又努力回憶了一下,遲疑道:“好……好像是有這麼回事。當時那掌櫃是隨口提了一句,說這批玉佩料子極好,唯其中一枚,靠近邊緣處有一小片天然石紋,顏色比別處稍深一絲,不過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不影響品相。小人當時也沒在意,畢竟玉器天然紋理,略有差異也是常事。大人,這碎片……莫非就是那批玉佩中的?”

沈鐵山不置可否,繼續問道:“那枚略有不同的玉佩,當時是單獨存放,還是混在一起?”

“是混在一起的。交貨時,十二枚玉佩都裝在同一個錦盒裏,用綢布墊著,小人也沒細看哪一枚是哪個。怎麼,大人,這玉佩……有什麼問題嗎?”周順惴惴不安地問。

問題大了。沈鐵山心中冷笑。陳友諒採買十二枚相同玉佩,其中一枚略有不同。趙文遠貼身佩戴一枚同樣款式的玉佩,並在臨死前摔碎。這絕不是巧合。那枚“略有不同”的玉佩,很可能被做了特殊標記,用於某種特殊的聯絡、識別,或者……其他不為人知的用途。而趙文遠,恰好擁有這枚特殊的玉佩。

“那枚玉佩的不同之處,除了顏色稍深,可還有其他特徵?比如,重量、手感、或者……在特定條件下,是否會顯現特殊紋路、字樣?”沈鐵山追問,他想到了某些用於傳遞密信的、經過特殊處理的器物。

周順茫然搖頭:“這……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隻是經手採買,並未細看。那掌櫃也就提了那麼一句顏色稍深,別的沒說。”

看來,關鍵還在那枚摔碎的玉佩本身,以及“聚寶齋”的掌櫃身上。

“裴將軍,立刻派人,將‘聚寶齋’的掌櫃‘請’來!要快!”沈鐵山下令。他有一種預感,這枚玉佩,或許隱藏著重要的秘密。

等待“聚寶齋”掌櫃到來的時間裏,沈鐵山又仔細詢問了周順關於陳友諒、趙文遠平日的一些瑣事,但周順職位低微,所知有限,並無更多有價值的資訊。不過,他無意中提到,大約三四個月前,趙文遠曾有一段時間顯得特別忙碌,經常不見人影,說是奉陳知府之命,外出公幹,但具體去做什麼,無人知曉。

三四個月前?那正是“九陰引煞大陣”可能開始佈置的時間段!趙文遠的外出“公幹”,是否與此有關?

就在這時,派去暗中調查陳友諒、趙文遠親近之人身上是否有隱秘疤痕的校尉回來了,帶來了令人震驚的訊息。

“稟大人!屬下等以巡查防疫、查驗身體為由,秘密檢查了與陳、趙二人過往密切的十七人,包括幾名衙役、陳友諒的兩名妾室、趙文遠的妻子,以及幾名常與他們往來的商賈。在其中五人身上,發現了類似的、極其細微的圓形疤痕!”

沈鐵山霍然起身:“何人?疤痕在何處?”

“陳友諒的一名貼身長隨,疤痕在左肩胛骨下;趙文遠手下的一名心腹衙役,疤痕在右腳腳心;一名與陳友諒有生意往來的米行老闆,疤痕在後腰;還有兩人,是南城兩個小幫派的頭目,疤痕分別在左腋下和右小腿肚。疤痕位置、大小、形狀,均與趙文遠腳底的極為相似!皆在隱秘處,若非特意尋找,極難發現!”

五人!竟然有五人身上發現了同樣的隱秘疤痕!這絕非偶然!這幾乎可以肯定,這是一種標記,一種隸屬於某個隱秘組織的標記!陳友諒、趙文遠,以及他們的部分心腹、乃至有利益往來的商人、幫派頭目,都被打上了這種標記!這意味著,“玄”先生的勢力網路,早已滲透到南陵城的官、商、乃至地下世界!

“那五人現在何處?可曾控製起來?”沈鐵山急問。

“除陳友諒的貼身長隨在地動中失蹤(生死不明),米行老闆三日前因‘急病’暴斃,其餘三人皆已被暗中控製,單獨看押,未走漏風聲!”

急病暴斃?沈鐵山心頭一沉。又是滅口!對手的動作,快得驚人!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了這個疤痕可能暴露身份,已經開始清理了!

“立刻提審那三人!分開審,重點問他們身上疤痕的來歷!何時、何地、被何人所烙?若不交代……”沈鐵山眼中寒光一閃,“可用些手段!但要留活口!”

“是!”

“聚寶齋”的掌櫃也被帶到了。這是一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乾瘦老頭,姓金,是“聚寶齋”三代經營的老掌櫃。他顯然也被這陣勢嚇得不輕,但比周順要鎮定些。

沈鐵山沒有繞圈子,直接拿出了那幾枚玉佩碎片,問道:“金掌櫃,你看看,這可是你店中所出之物?”

金掌櫃戴上老花鏡,拿起碎片,就著燈光仔細看了又看,還用手指輕輕摩挲斷麵,半晌,才放下碎片,肯定地點點頭:“回大人,這玉質、這雕工,確實是小店所出。而且……如果老朽沒看錯,這應該就是半年前,周書辦來採買的那批青玉如意雲頭佩中的一枚,就是老朽當時提過,玉質略有不同的那一枚。”

“哦?你如何能確定,就是那略有不同的一枚?”沈鐵山目光如炬。

金掌櫃指著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上麵有一道天然的、顏色略深的石紋:“大人請看,這道‘青苔紋’,是這塊玉料獨有的特徵,當時一共出了十二枚玉佩,唯有這一枚,邊緣恰好帶了這麼一絲‘青苔紋’,顏色比別處稍深一厘。老朽做這行一輩子,對經手的玉料特徵,記得很清楚,絕不會錯。”

“除了顏色稍深,這枚玉佩,可還有其他特異之處?比如,重量、手感,或者……在特定條件下,是否會顯現特殊紋樣?”沈鐵山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金掌櫃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沈鐵山,又看了看旁邊的玉衡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若有隱瞞,與逆黨同罪論處!”沈鐵山聲音轉冷。

金掌櫃嚇得一哆嗦,連忙道:“大人明鑒!老朽不敢隱瞞!隻是……隻是此事有些蹊蹺,老朽也不敢確定……當時雕刻這批玉佩的師傅,是小店最好的老師傅。他雕完這批玉佩後,曾私下跟老朽提過一句,說其中一枚帶‘青苔紋’的,手感似乎……似乎比別的略輕一絲,幾乎難以察覺。他以為是玉質略有疏密不同,也未在意。後來交貨前,老朽照例請了一位相熟的道觀居士,為這批玉器做簡單的‘凈符’祈福。那位居士看過之後,也說那枚帶紋的玉佩,‘氣’似乎有些不同,但也說不上來具體,隻說或許是天然紋路影響了氣場……”

手感略輕?氣場不同?沈鐵山和玉衡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玉質略輕,可能意味著內部有極細微的空隙或結構不同。而氣場不同……

玉衡子走上前,拿起那幾塊碎片,閉上眼睛,指尖清光流淌,緩緩拂過碎片斷麵,仔細感知。片刻,他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玉佩……內部被人以極高明的手段,鏤空了一部分!鏤空處,被填入了東西!”玉衡子沉聲道,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填入之物,被特殊手法封存,隔絕了氣息,若非玉佩破碎,貧道也難以察覺!但即便如此,依舊有極淡的、陰邪的煞氣殘留!與那錦囊中粉末的氣息,同出一源!”

玉佩內部被鏤空,填入了東西!而且是與“陰煞蝕靈咒”媒介同源的東西!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竟然是一個容器!一個用來隱藏、傳遞邪術材料的容器!

沈鐵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陳友諒以採買賀禮為名,定製了一批特殊玉佩,其中一枚被做了手腳,內部鏤空,填入邪物。這枚玉佩,最終到了趙文遠手中,被他貼身佩戴。趙文遠很可能就是利用這枚玉佩,來隱藏、攜帶那些見不得光的邪術材料!而他腳底的疤痕,可能就是加入這個隱秘組織,或者接受某種控製的標誌!

這是一個何等嚴密、何等邪惡的組織!以烙印控製成員,以特製玉佩傳遞隱秘物資,以邪術謀奪地脈龍氣!其圖謀之大,手段之詭,令人心驚!

“立刻將所有碎片收集好,請玉衡子真人設法在不進一步破壞的前提下,嘗試取出其中所藏之物!”沈鐵山壓下心頭的震撼,立刻下令。這玉佩中的東西,可能就是揭開“玄”先生真麵目的關鍵!

他又看向麵如土色的金掌櫃和周順,知道從他們這裏恐怕問不出更多了。對手行事極為謹慎,不會讓這些外圍經手人知曉核心秘密。

“將二人帶下去,好生看管,不得與任何人接觸!”沈鐵山揮揮手。金掌櫃和周順如蒙大赦,又被帶了下去。

勘問所內,再次隻剩下沈鐵山、玉衡子和裴烈三人,以及那堆看似普通、卻隱藏著驚人秘密的玉佩碎片。窗外,天色已近黃昏,殘陽如血,將廢墟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看來,我們找到了他們的命門之一。”沈鐵山看著玉衡子手中那泛著微光的玉佩碎片,緩緩說道,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裏回蕩,帶著鐵與血的味道,“以烙印控製,以玉佩傳物。趙文遠是其中一環,陳友諒很可能也是,甚至那個‘老鬼’,那個劉瘸子,都可能身有烙印。他們是一個組織嚴密的團夥,而‘玄’先生,就是他們的頭目。昨夜蝕靈襲擊,今日趙文遠被滅口,劉瘸子失蹤,米行老闆‘急病’暴斃……他們在斷尾求生,在清除一切可能暴露的線索。”

“但我們也抓住了他們的尾巴。”裴烈握緊了刀柄,眼中燃起戰意,“王五的供詞,‘老鬼’左腿微跛。五人身上的隱秘烙印。還有這玉佩中的秘密。他們清理得越快,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玉衡子將玉佩碎片小心收起,神色凝重:“沈大人,裴將軍,此事務必萬分謹慎。對方手段詭異狠辣,且精通邪術。這玉佩中之物,陰邪異常,需以特殊手法處理,稍有不慎,恐生禍端。且對方已知曉我們在追查烙印之事,那米行老闆之死便是明證。接下來,他們必有更激烈的反撲。淩虛子師兄那邊,守衛還需加強。”

沈鐵山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窗外如血的殘陽,彷彿看到了那隱藏在黑暗中的猙獰麵孔。“他們想斷尾,本將就偏要把他們的尾巴,連同腦袋,一起揪出來!傳令,全城暗中排查所有腿腳有殘疾、尤其是左腿微跛者!同時,以防疫為名,對全城所有倖存者,進行‘體檢’,重點查驗腳底、腋下、肩背等隱秘部位,尋找類似疤痕!尤其是與陳友諒、趙文遠有過往來,或身份可疑者,一個不漏!”

“另外,”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將我們已發現隱秘烙印、懷疑有邪教組織潛伏南陵的訊息,稍微放出去一點,但要模糊,隻說疑似,不提及具體特徵。打草驚蛇,看看他們會不會自亂陣腳,露出更大的馬腳!”

“是!”

夜幕,再次降臨。南陵城在經歷了白天的喧囂與暗流後,似乎暫時沉寂下來。但勘問所內的燈火,卻一直亮到了深夜。玉衡子在嘗試安全開啟玉佩,提取其中隱藏之物。裴烈在安排新一輪的排查與監控。沈鐵山則站在地圖前,將今天得到的所有線索,一點點標註、串聯。

王五,“老鬼”,左腿微跛,聲音嘶啞。劉瘸子,南城地頭蛇,地動前與“老鬼”接觸,地動後失蹤。趙文遠,腳底有隱秘烙印,貼身玉佩暗藏邪物材料,被滅口於漱石齋。陳友諒,同樣可能身有烙印,定製特殊玉佩,如今生死不明。五名身上有烙印者,一人失蹤,一人“暴斃”,三人被控製。“玄”先生,精通邪術,佈下“九陰引煞大陣”,昨夜操控蝕靈襲擊淩虛子,今日又滅口趙文遠……

線索越來越多,那張隱藏在迷霧後的網,輪廓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但核心的那個節點——“玄”先生,他究竟是誰?藏身何處?是那個“老鬼”嗎?還是另有其人?

還有那枚玉佩中隱藏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能否成為揭開最終謎底的關鍵?

沈鐵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清波坊漱石齋的位置。趙文遠死在那裏,王五在那裏拋屍,“老鬼”在那裏出沒……那裏,一定還藏著更多的秘密。或許,是時候再去一次漱石齋,進行一次更加徹底的搜查了。不是大張旗鼓,而是悄無聲息,在對手以為他們注意力被別處吸引的時候。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遠處,淩虛子真人所在的城中心方向,那微弱的土黃色光暈,在夜色中倔強地閃爍著,如同風中的燭火,卻始終不曾熄滅。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但獵手已經鎖定了獵物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雖然迷霧依舊濃重,但鋒利的刀刃,已經悄無聲息地,抵近了獵物的咽喉。隻是,誰又能確定,那黑暗中潛伏的,不會突然亮出更毒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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