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網遊之燼煌焚天錄 > 第293章

第293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臘月二十六,宮中賜宴,為靖王接風洗塵。地點設在太液池畔的“澄瑞殿”,取“澄澈祥瑞”之意,是宮中專門招待皇室宗親、舉辦家宴的所在。殿內早已佈置妥當,鎏金蟠龍柱撐起高高的藻井,繪著百鳥朝鳳、仙鶴祥雲的彩畫,在數十盞琉璃宮燈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地龍燒得極暖,殿內溫暖如春,與外間寒風凜冽的冬夜恍如兩個世界。

靖安帝李胤高踞禦座,未著朝服,隻一身明黃常服,外罩玄色貂裘,玄鐵麵具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他端坐如鬆,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中。左側下首,以靖王李鈞為首,幾位在京的皇室長輩、親王郡王依次而坐,皆是錦衣華服,麵帶笑容,低聲交談,氣氛看似融洽。右側則是幾位有資格與宴的股肱重臣,如內閣首輔周廷玉、兵部尚書陳平、新任戶部尚書劉文正等,神情則恭謹肅穆得多。

李鈞坐在禦座左下首第一位,一身親王常服,雍容儒雅,正與身旁的安郡王低聲談笑,品評著麵前幾案上禦酒“玉液”的醇香。他神態自若,舉止從容,彷彿真是來赴一場尋常家宴,而非置身於暗流洶湧、殺機四伏的龍潭虎穴。

杜文若以長史身份,隨侍在李鈞身後半步,低眉順目,彷彿隻是個不起眼的老僕。但隻有他自己知道,袖中雙手早已被冷汗浸濕,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王爺懷中那“藏機匣”,此刻如同烙鐵,燙得他坐立難安。他不知道王爺今日會如何“落子”,更不知道那名單一旦暴露,會引起何等驚天波瀾。

靖安帝的目光,在靖王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移開,看向殿中翩翩起舞的教坊司樂伎,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不出絲毫情緒。隻有侍立在禦座側後陰影中的影衛統領幽影,能感受到那麵具之下,目光的冰冷與銳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殿中氣氛似乎更加熱絡,幾位宗親開始輪流向靖安帝敬酒,說些吉祥話,讚頌新君英明,祝願國泰民安。靖安帝一一含笑應了,偶爾說幾句溫言勉勵,全然一副君臣相得、宗室和睦的景象。

李鈞也端杯起身,走到禦階之下,躬身行禮:“臣李鈞,敬陛下。陛下初登大寶,即定北境,安社稷,實乃萬民之幸,宗廟之福。臣遠在江南,未能親臨朝賀,心中常懷歉疚。今日得見天顏,更感陛下天威浩蕩,聖明燭照。謹以此杯,祝陛下龍體康泰,祝大夏國祚綿長!”

言辭懇切,姿態恭順。殿中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對叔侄身上。一些老成持重的宗親,暗暗點頭,看來靖王還是識大體的,知道進退,陛下也應不會太過為難。

靖安帝舉杯,聲音平和:“皇叔過譽了。北境之捷,賴祖宗庇佑,將士用命,更有淩愛卿、趙愛卿等忠勇之士浴血奮戰,朕豈敢居功。皇叔坐鎮江南二十年,教化百姓,疏通漕運,充盈國庫,功在社稷。朕心甚慰。今日家宴,皇叔不必多禮,且滿飲此杯,一敘天倫。”

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李鈞亦是仰頭飲盡,再拜謝恩,方纔退回座位。姿態無可挑剔,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然而,就在李鈞轉身回座的剎那,禦座上的靖安帝,目光微不可察地掃過他腰間懸掛的那枚羊脂玉佩,又在侍立其後的杜文若身上,略一停留。那目光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寒意。杜文若隻覺得後頸一涼,彷彿被毒蛇盯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歌舞又起,絲竹悅耳。就在這看似和樂融融之際,靖安帝忽然放下酒杯,狀似無意地開口:“皇叔久居江南,想必對江南風物、市井民情,瞭如指掌。朕近日翻閱江南奏報,見有幾處疑惑,正好向皇叔請教。”

來了!殿中瞬間一靜,連樂聲似乎都低了三分。眾臣和宗親們紛紛豎起耳朵,知道正戲開場了。

“陛下請講,臣定當知無不言。”李鈞神色不變,拱手道。

“其一,蘇州織造局去年歲入,比前年少了三成。奏報稱是桑田遭了蟲害,生絲減產。可朕記得,前年江南並無大災,去年更是風調雨順,何以蟲害獨獨傷了桑田?”靖安帝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李鈞略一沉吟,答道:“回陛下,去年江南確實風調雨順,糧食豐收。然桑蠶之事,講究頗多。去歲春夏之交,蘇鬆一帶確實爆發了一次罕見的‘僵蠶病’,蔓延迅速,雖經撲救,仍損了不少桑林。此事,蘇州知府、織造太監皆有奏報存檔,陛下可調閱核實。歲入減少,實是因此天災,非人力所能挽回。”

“哦?僵蠶病?”靖安帝微微頷首,“朕會讓人去查。其二,漕運總督奏報,今年漕糧北運,損耗比往年高出兩成,多言是河道淤塞,船隻難行。朕記得,朝廷每年撥付的治河銀兩,江南佔了四成。這淤塞,是銀子沒花到位,還是有人中飽私囊了?”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更凝。漕運關乎京師命脈,損耗增加,可是大罪。幾位重臣麵色微變,看向靖安帝,又看向靖王。

李鈞嘆了口氣,麵露愧色:“陛下明鑒。漕運損耗增加,臣亦有失察之責。然此事緣由,確實複雜。一則,近年漕船老舊者多,行船緩慢,易生事故;二則,沿途關卡勒索滋擾,雖屢經整頓,仍難禁絕;三則,去歲運河有幾處確曾淤塞,雖緊急疏浚,仍耽誤了船期,部分漕糧在途中黴變。臣已責令漕運衙門詳查,凡有貪墨瀆職者,嚴懲不貸。待查明詳情,定當上奏陛下,並自請處分。”

回答依舊滴水不漏,承認問題,分析原因,表明態度,還主動請罪。讓人抓不到把柄。

靖安帝看著靖王,麵具下的嘴角似乎彎了彎:“皇叔不必自責。漕運積弊,非一日之寒。朕隻是提醒皇叔,江南乃國之財賦重地,漕運更是命脈,容不得半點疏忽。皇叔既已回京,正好與戶部、工部、漕運總督衙門一起,好好議一議,拿出個根治的法子來。”

“臣,遵旨。”李鈞躬身。

“這其三嘛……”靖安帝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殿中所有人心中一凜,“朕聽聞,江南武林,近來頗不平靜。點蒼派與海沙幫為爭碼頭,死傷數十人。漕幫內鬥,換了三任幫主。還有傳聞,說有些江湖人物,與海外倭寇、西洋番鬼,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皇叔坐鎮江南,節製東南兵事,對這些江湖草莽,可有約束之法?”

終於來了!眾人心中明鏡似的,前兩個問題隻是鋪墊,這第三個,纔是殺招!江湖動蕩,勾結外寇,這是任何帝王都無法容忍的大忌!陛下這是要將“綏靖地方不力”、“縱容江湖為禍”甚至“勾結外敵”的罪名,往靖王頭上扣了!

李鈞臉上笑容終於斂去,他沉默片刻,緩緩起身,再次走到禦階之下,撩袍跪倒。這一跪,讓殿中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親王之尊,若非大禮,何須跪拜?靖王這是……

“陛下。”李鈞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沉痛,“江南武林,良莠不齊,確有敗類,勾結外寇,禍亂地方,臣確有失察之罪。然,江湖事,江湖了。朝廷法度,難以完全約束草莽。臣在江南時,曾多次召集各派首腦,申明大義,嚴令約束子弟。對勾結外寇者,一經查實,無論涉及何人,皆以雷霆手段剷除,絕不姑息!點蒼、海沙之爭,臣已派兵彈壓,首惡伏誅。漕幫內鬥,臣亦已責令按察使司介入,扶持正派,穩定局麵。”

他抬起頭,直視禦座上的靖安帝,目光坦然:“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江湖積弊,亦非一日可除。臣離江南時,已留下手令,命東南各州府嚴密監控江湖動向,凡有異動,即刻鎮壓。並已行文各名門正派,請其自查自糾,清理門戶。若有不從,或與朝廷為敵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臣,雖已離任,亦願請旨,親自回江南,提一旅之師,為陛下,掃清這些江湖敗類,還東南一個朗朗乾坤!”

聲音鏗鏘,擲地有聲。殿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靖王這是在以退為進,將問題拋回給了皇帝。我有錯,我認,我也在管,但江湖事複雜,非一日之功。你若還覺得我管得不好,那我請旨回去接著管,甚至帶兵去剿!可你敢放我回江南嗎?

靖安帝靜靜地看著跪在階下的皇叔,看著他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歲月風霜與深沉堅毅的臉,看著他那雙坦然甚至帶著一絲凜然之氣的眼睛。叔侄二人,隔著數步之遙,目光在空中無聲碰撞。

殿中氣氛凝固到了極點,連樂師舞姬都停了動作,屏息垂首,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幾位宗親臉上笑容僵硬,重臣們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是驚濤駭浪。周廷玉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陳平眉頭緊鎖,劉文正額頭滲出細汗。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靖安帝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假笑,而是一種似乎真的感到有趣、甚至帶著一絲讚賞的笑聲。

“哈哈哈……”他笑著,甚至抬手虛扶了一下,“皇叔言重了,快快請起。朕隻是問問江南情況,何至於此?江湖之事,錯綜複雜,朕豈能不知?皇叔在江南二十年,能大體維持平穩,已屬不易。朕信得過皇叔。”

李鈞順勢起身,臉上也重新露出謙遜之色:“陛下體諒,臣感激涕零。隻是江湖之事,確需常抓不懈。臣既已回京,江南之事,自當由新任總督、巡撫負責。臣定當知無不言,將所知情況,悉數告知有司,協助朝廷,廓清江湖,安定東南。”

“如此甚好。”靖安帝點點頭,彷彿剛才那番暗藏機鋒的問答從未發生,語氣重新變得溫和,“今日是家宴,是為皇叔接風,不談這些公務了。來,奏樂,起舞,大家共飲此杯!”

絲竹再起,舞袖翩躚。殿中氣氛陡然一鬆,眾人連忙舉杯應和,笑容重新堆滿臉上,隻是那笑容底下,多了幾分心照不宣的驚悸與深思。

杜文若暗暗鬆了口氣,後背衣衫早已濕透。他知道,剛才那一番交鋒,兇險至極。王爺看似應對得體,實則已將自己逼到了懸崖邊上。那“提一旅之師,掃清江湖敗類”的話,看似忠勇,實則是將了陛下一軍。陛下若答應,無異於放虎歸山;若不答應,又顯得對靖王猜忌過甚,寒了宗室和臣子的心。陛下最後那番話,看似輕描淡寫揭過,實則已將“協助朝廷”的釘子埋下,日後江南江湖再出亂子,王爺依舊脫不了乾係。

這局棋,真是步步殺機,招招兇險。

接風宴繼續,彷彿恢復了之前的和樂。宗親們又開始敬酒說笑,重臣們也重新舉箸。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陛下對靖王的猜忌與試探,已擺到了明麵上。而靖王,也展現出了絕不任人揉捏的鋒芒與智慧。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風波暫時平息時,一直侍立在靖安帝側後陰影中的幽影,忽然上前一步,在靖安帝耳邊,以極低的聲音,說了幾句什麼。

靖安帝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麵具下的眼睛,倏地轉向殿中某處角落,那裏坐著一位鬚髮皆白、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郡王——安郡王李琛,論輩分是靖安帝的叔祖,年高德劭,但早已不理世事,今日隻是來湊個熱鬧。

幽影的聲音雖低,但在場不少修為在身、耳力敏銳之人,還是隱約捕捉到了幾個字眼:“……安郡王……昨夜……城外……見了……”

安郡王?昨夜?城外?見了誰?

一些心思靈動者,立刻聯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靖王李鈞,也似是不經意地,朝安郡王那邊瞥了一眼。

靖安帝收回目光,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溫和了些。他舉杯,遙遙向安郡王示意:“叔祖年高,還來赴宴,朕心甚慰。這杯酒,朕敬叔祖。”

安郡王似乎愣了一下,連忙顫巍巍起身,舉杯道:“老臣惶恐,謝陛下。”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卻因喝得急了,嗆咳了幾聲,老臉漲紅。

靖安帝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但殿中敏銳之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寒意,悄然瀰漫開來。陛下不會無緣無故關注一個早已邊緣化的老郡王,幽影的稟報,安郡王的失態……這其中,必有蹊蹺。

杜文若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看向自家王爺,卻見李鈞神色如常,甚至夾了一筷子麵前的“玲瓏牡丹魚”,細細品嘗,彷彿渾然未覺殿中微妙的氣氛變化。

然而,隻有離他最近的杜文若能看到,王爺握著象牙箸的手指,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而那枚一直懸在他腰間的羊脂玉佩,在宮燈映照下,似乎流轉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血色。

宴至尾聲,賓主盡歡(至少表麵如此)。靖安帝起身,說了幾句場麵話,宣佈散席。宗親重臣們行禮告退,靖王李鈞也隨著眾人,從容退出澄瑞殿。

殿外,寒風撲麵,帶著太液池水的濕冷氣息。夜空無月,隻有幾顆疏星,在濃厚的雲層間隙,閃著微弱的光。

李鈞走在出宮的青石板禦道上,杜文若緊隨其後。前後左右,都是散席出宮的宗親大臣,三三兩兩低聲交談,但話題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剛才殿中的交鋒。

“王爺,安郡王那邊……”杜文若以極低的聲音,近乎耳語。

“回去再說。”李鈞腳步不停,聲音平靜無波。

兩人上了王府的馬車,車輪碾過宮道的石板,發出轆轆的聲響,在寂靜的皇城中回蕩。車廂內,李鈞閉目靠在軟墊上,彷彿疲憊不堪。杜文若不敢打擾,隻靜靜坐著,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馬車行至宮門,接受盤查後,緩緩駛出。就在即將匯入京城街道的剎那,斜刺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呼喊:

“報——八百裡加急!北境軍情急報!”

聲音尖銳,劃破夜空。宮門守衛瞬間警覺,長戟交錯,攔住了來騎。那是一名風塵僕僕、甲冑染血的邊軍信使,高舉著一枚赤紅色的、代表最緊急軍情的令牌,嘶聲喊道:“寒鐵關!寒鐵關有變!鎮北王急報!”

“鎮北王”三個字,如一道驚雷,在剛剛經歷過一場無聲交鋒的宮門口炸響。正要駛離的靖王府馬車,猛地一頓。車廂內,李鈞倏地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爆射,再無半點疲憊之色。

而尚未走遠的那些宗親大臣們,也紛紛駐足回頭,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寒鐵關?淩虛子?又出什麼事了?

宮門內,得到訊息的侍衛已飛奔入內稟報。片刻後,幽影的身影出現在宮門口,驗過令牌,接過那染血的軍報,冷冷掃了周圍一眼,尤其是那輛停下的靖王府馬車,隨即轉身,快步消失在宮門深處。

馬車內,李鈞緩緩靠回軟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溫潤的羊脂玉佩。杜文若屏住呼吸,看著他。

許久,李鈞才低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凝重、瞭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的複雜情緒:

“劫……起了。”

杜文若心中一顫。劫?什麼劫?王爺是說……北境的變故?還是說,那“藏機匣”中預示的、那盤天地棋局中的……“劫”?

馬車重新啟動,駛入京城深沉的黑夜。身後,巍峨的皇城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而剛剛平靜了片刻的朝堂,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北境急報,必將再起波瀾。

李鈞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唇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北境有變,淩虛子急報。無論是什麼變故,都意味著,那盤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棋局,那無可阻擋的“大勢”,又向前推進了一步。

而他這枚“劫材”,也該……

落子了。

他手指在玉佩上輕輕一按。那羊脂白玉深處,彷彿有血光一閃而逝,隨即隱沒無蹤。

同一夜,幾乎在京城宮宴收到北境急報的同時。

寒鐵關,護國祠。

子夜已過,風雪呼嘯。祠內,淩虛子盤坐碑前,卻並未入定。鎮魔劍橫於膝上,劍身不斷發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鳴,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急切地想要出鞘。

淩虛子睜開眼,眼中劍意凜然。他抬頭,看向無字碑。碑頂,那盤旋的青煙今夜格外濃鬱,幾乎凝成實質,那道模糊的白衣身影,在煙中清晰可見,甚至……在緩緩轉身。

不再是背對,而是側身,麵朝著北方,聖山的方向。那雙銀灰色的眼眸,透過青煙,望向北方深沉的夜空,眼中不再是淡漠與悲憫,而是……凝重,以及一絲,極其細微的……

警示。

淩虛子心有所感,豁然起身,一把抓起鎮魔劍,身形一閃,已出現在護國祠外,立於風雪之中,極目北望。

夜色如墨,風雪如怒。但在他元嬰期的強橫神識感應中,北方,聖山方向,那原本被“凈世白蓮”凈化、已逐漸消散的滔天魔氣,此刻,竟再次開始凝聚、翻騰!

而且,這一次的魔氣,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混亂。彷彿來自比“域外天魔”更加久遠、更加不可知的深處。其中,甚至夾雜著一絲絲極其微弱、卻讓淩虛子神魂都為之震顫的……“歸墟”氣息。

是那扇門!星空坐標中所示的那扇“歸墟之門”!它又有了異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異動!

與此同時,懷中的傳訊玉符,突然瘋狂閃爍,燙得驚人。這是趙謙發來的最高階別緊急軍情!淩虛子一把捏碎玉符,趙謙那帶著驚恐與決絕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炸響:

“淩帥!聖山!聖山裂開了!地下衝出來……衝出來好多東西!不是魔物!是……是……末將無法形容!守軍傷亡慘重!它們……它們在往南沖!末將已命全軍結陣死守!但恐怕……擋不住太久!速援!速援!!!”

聲音戛然而止,彷彿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強行掐斷。

淩虛子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聖山裂開?衝出來的不是魔物?連身經百戰、見慣生死的趙謙,都用了“無法形容”、“恐怖”這樣的字眼?

他猛地轉頭,看向護國祠內。無字碑頂,那青煙凝聚的白衣身影,已完全轉過身,正對著他,銀灰色的眼眸中,那抹警示之意,已化為清晰無比的——

“危險!”

“走!”

彷彿有一個聲音,直接在他心間響起。

淩虛子再無猶豫,長嘯一聲,聲震四野:“北境軍!集結!隨我——北上!”

嘯聲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熾白劍光,裹挾著滔天劍意與純陽真火,如同逆流的流星,朝著北方聖山方向,暴射而去!

劍光所過之處,風雪辟易,夜空亮如白晝。寒鐵關中,無數被驚醒的將士,看著那道決絕的劍光,看著北方天際那越來越濃、越來越壓抑的、混雜著混亂與毀滅氣息的詭異天象,紛紛握緊了手中兵刃,眼中燃起決死的火焰。

“結陣!北上!馳援大將軍!”

“跟上王爺!”

鐵甲鏗鏘,戰馬嘶鳴,沉寂了數月的北境邊軍,再次如同蘇醒的鋼鐵巨獸,在將領們的怒吼聲中,轟然啟動,追隨著那道劍光,沖向北方,沖向那片再次被詭異與恐怖籠罩的雪原。

護國祠內,無字碑前,青煙中的白衣身影,靜靜望著劍光遠去的方向,望著北方天際那越來越濃的、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暗,銀灰色的眼眸終,終於不再平靜,而是泛起了層層疊疊、複雜難明的漣漪。

有憂慮,有決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也有一絲……淡淡的期待。

“棋局,已至中盤。”

“劫爭,正式開始。”

“棋子……執棋者……還有那門後的存在……”

“這一次,誰生,誰死,誰……能跳出這樊籠?”

無聲的低語,在空寂的祠堂內回蕩,隨即被呼嘯的風雪徹底吞沒。

而北方,聖山方向,那裂開的大地深處,那翻騰的、混雜著古老魔氣與“歸墟”氣息的黑暗中,無數扭曲、詭異、無法以常理度之的“存在”,正如同黑色的潮水,噴湧而出,帶著毀滅一切的饑渴與混亂,湧向南方,湧向那燈火零星、尚在沉睡的人間。

寒鐵關的劍光,與北境邊軍的鐵流,正迎麵撞向這黑色的、死亡的潮水。

而在更南的京城,在那場暗流洶湧的宮宴之後,剛剛收到急報的靖安帝,正展開那份染血的軍報,目光冰冷地掃過上麵的字句,玄鐵麵具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好,很好。北境有變,淩虛子北上。這潭水,終於徹底攪渾了。”

“影衛聽令!”

“在!”黑暗中,數道氣息幽冷的身影單膝跪地。

“傳朕密旨,命‘破軍’、‘七殺’、‘貪狼’三部,即刻秘密北上,不必與邊軍接觸,潛伏於聖山外圍,給朕死死盯住!我要知道,那山裡到底爬出來了什麼!淩虛子,到底要做什麼!還有……”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如冰刃:

“若有機會,給朕弄清楚,那扇‘門’,到底在哪兒!”

“遵旨!”

黑影消散。靖安帝獨自站在空曠的大殿中,望著北方,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片再次陷入戰火與恐怖的雪原,看到那道決絕的劍光,也看到那扇隱藏在星空深處、連線著未知與終結的……

歸墟之門。

“棋手,棋子,劫材,大勢……”

“都來吧。讓朕看看,這盤棋,到底誰才能……笑到最後!”

他猛地握緊拳頭,手中那份染血的軍報,瞬間化為齏粉,簌簌飄落。

殿外,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雪花,撲打在冰冷的琉璃瓦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如同無數細密的腳步,正從北方,從四麵八方,向著這座古老的皇城,緩緩逼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