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周遭的喧囂、哭喊、馬蹄聲都化為了模糊的背景音。蘇輕語的眼中隻剩下那匹瘋狂衝來的驚馬,那個跌坐在路中央、哭得撕心裂肺的幼童,以及……那根散落在翻倒攤位旁、足有兩人高的粗實竹竿!
(就是現在!拚了!(〃>_<;〃))
冒險的念頭如同電流般竄過全身,壓過了所有的恐懼和遲疑!蘇輕語猛地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那個竹攤!
“小姐!”雲雀在她身後發出絕望的哭喊,想要拉住她,卻隻抓到一片飄起的衣角。
蘇輕語此刻什麼也顧不上了!她的動作快得超乎自己想像,幾乎是憑藉著本能,雙手死死抓住了那根最長的竹竿!竹竿入手沉重,粗糙的表麵摩擦著她柔嫩的手心,帶來一陣刺痛,但她渾然不覺!
(槓桿!需要支點!地麵!我的身體!)
電光火石之間,現代物理知識在她腦中清晰閃現!她來不及尋找完美的支點,隻能將自己作為這個臨時槓桿係統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她雙手緊握竹竿中部偏下的位置,將竹竿尖端猛地利用槓桿原理,斜插向驚馬前蹄即將落下的地麵前方!同時,竹竿的另一端被她迅速、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的右肩窩和腰腹之間!她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側身,雙腳前後分開,用盡全身的力氣蹬住地麵,試圖增加摩擦力,穩定下盤!
(阿基米德老爺子!牛頓爵爺!各位物理先賢!保佑我這次別算錯啊!我這小身板可經不起折騰!(;′??Д??`))
這一切描述起來複雜,實則發生在眨眼之間!
“砰——!!!”
一聲沉悶得讓人心顫的巨響炸開!
幾乎是同一時刻,驚馬那裹挾著千鈞之力的前蹄,帶著毀滅性的氣勢,狠狠地踐踏而下!沒有落在預想中柔軟的血肉之軀上,而是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根橫亙而出的、堅硬的竹竿之上!
“哢嚓!”竹竿與馬蹄接觸的地方,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彷彿要斷裂的聲音!
巨大的衝擊力如同洶湧的潮水,沿著竹竿瞬間傳遞過來!蘇輕語隻覺得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猛地撞在她的肩膀和腰腹上!
“唔!”她悶哼一聲,五臟六腑都彷彿被震得移了位!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竹竿!肩膀處傳來鑽心的劇痛,腳下的繡花鞋根本無法抵抗這股力量,整個人被推得向後“刺啦”滑行了足足半步!鞋底與粗糙的青石板劇烈摩擦,幾乎要冒出煙來!
(疼疼疼!骨頭要散架了!這就是逞英雄的代價嗎?!(′;ω;`))
救下險遭馬蹄的孩童!
就是這爭取到的、不足一息的寶貴時間!
就是這用疼痛和風險換來的、短暫的阻隔!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早已潛伏在側的獵豹,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旁側的屋簷陰影中疾掠而出!動作乾淨利落,精準無比地一把撈起地上那個幾乎嚇傻了的孩童,順勢向側後方敏捷地一滾!
“噠噠噠——!”
驚馬被竹竿阻礙,前沖的勢頭微微一滯,沉重的馬蹄幾乎是擦著那灰衣人的衣角落下,踏在了空無一人的青石板上,濺起一串火星!
險之又險!毫釐之差!
孩童得救了!
幾乎在灰衣人救走孩童的同時,另一個穿著普通布衣、但身形異常沉穩矯健的男子,如同鬼魅般從另一個方向切入,他目光銳利如鷹,瞅準驚馬因受挫而略微失衡、速度減緩的瞬間,一個迅捷無比的矮身滑步,精準無誤地扣住了那半截拖在地上的、染血的韁繩!他雙臂肌肉賁張,沉腰坐馬,大喝一聲,用上了巧勁,猛地向側麵一別一拉!
“唏律律——!”
驚馬吃痛,發出一聲更加狂躁的嘶鳴,前蹄揚起,試圖掙脫,但在那布衣男子沉穩如山嶽的力量和精湛的擒拿技巧控製下,它的沖勢被硬生生遏製,隻能在原地暴躁地踏步,噴著灼熱的白汽,再也無法前行傷人!
危機,在短短數息之內,被徹底化解!
展現出蘇輕語的冷靜與勇敢?不,蘇輕語此刻隻覺得劫後餘生,渾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手腳軟得如同麵條,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她扶著旁邊歪斜的攤位架子,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肩膀和手掌傳來的劇痛,讓她額頭沁出了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冷靜?勇敢?我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坐下來喝口水,再大喊三聲‘嚇死寶寶了’!(;′д`)ゞ)
“小姐!小姐您怎麼樣?!”雲雀哭喊著撲過來,看到她鮮血淋漓的手掌和蒼白的臉色,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想用帕子給她包紮。
“沒……沒事……”蘇輕語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她擺了擺手,目光卻急切地望向那被救下的孩子。
那邊,灰衣人已經將孩童安全地交還給了那位幾乎哭暈過去的母親。那母親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跪在地上,對著灰衣人離去的方向砰砰磕頭,語無倫次地喊著恩人。
而那個製住驚馬的布衣男子,在確認馬匹已經被聞訊趕來的巡街武侯接手控製後,也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了混亂的人群,瞬間消失不見。
(高手!絕對是訓練有素的高手!還是兩個!這京城,果然水深!(⊙?⊙))
直到這時,周圍死寂的人群才彷彿被解除了定身咒,爆發出震天的議論聲、後怕的抽氣聲和對蘇輕語由衷的讚歎。
“天爺!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多虧了這位小姐啊!”
“是啊!要不是她拚死擋那一下,爭取了時間,那孩子……”
“這姑娘看著弱不禁風的,哪來這麼大的膽子和力氣!”
“菩薩心腸!真是菩薩心腸!”
賣糖人的周小糖也擠了過來,小臉上滿是後怕和崇拜,聲音帶著哭腔:“蘇姐姐,你……你流血了!你好勇敢!”
蘇輕語對著周圍關心的人群,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示意自己無礙。她現在隻想快點離開這裏,處理一下傷口,再好好平復一下狂跳的心臟。
她扶著雲雀,正準備離開,目光卻不經意地再次掃過街對麵那家茶樓的二樓視窗。
那位玄衣錦袍的冷峻男子,依舊坐在那裏。他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深邃的目光穿越喧囂的街道,正落在她……血跡斑斑的手和蒼白的臉上。
那目光,依舊是審視的,銳利的,但似乎……少了幾分最初的冷漠,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甚至是一絲極淡的……認可?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狼狽的時候啊!有本事你下來試試!(¬?¬))
蘇輕語在心裏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迅速移開視線,拉著還在抽泣的雲雀,低著頭,有些狼狽卻步伐堅定地擠出了依舊議論紛紛的人群。
茶樓二樓,秦彥澤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利用槓桿原理……倒是用得巧妙。”他低聲自語,清冷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卻清晰地映著那個逐漸遠去的、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背影。
墨羽如同影子般侍立身後,低聲補充:“據查,確是意外。那蘇小姐……反應極快。”
秦彥澤未再言語,隻是端起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呷了一口。
這京城,似乎比他預想的,要有趣那麼一點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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