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蘇輕語在驚鴻院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欞,在窗前投下溫暖明亮的光斑。她伸了個懶腰——動作不敢太大,怕扯到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感覺比昨天又好了些。
(啊!睡在自己床上就是舒服!王府的床再豪華,總感覺少了點……歸屬感?不過話說回來,能活著回來睡自己的床,真是老天保佑加趙太醫醫術高超加秦彥澤的珍貴藥材堆出來的奇蹟啊!( ̄▽ ̄)~*)
雲雀端著熱水進來伺候梳洗,春蘭已經去小廚房取早膳。秋月則抱著厚厚一摞東西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點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小姐,這些都是今早門房剛收到的。”秋月把那摞東西放在外間桌上,“拜帖十七份,禮單九張,還有幾封……呃,自稱是‘仰慕者’遞進來的詩稿和書信。”
蘇輕語正由雲雀幫著梳頭,聞言透過鏡子看了那堆東西一眼,嘴角抽了抽。
(這纔回來第二天啊!訊息傳得也太快了吧!還有詩稿?什麼鬼?我什麼時候有文人粉絲團了?!)
等她收拾停當,坐到桌前用早膳——一碗熬得濃稠軟糯的雞絲粥,幾樣清爽小菜,一碟剛蒸好的奶黃包——秋月已經將那堆東西分門別類擺好了。
蘇輕語一邊小口喝粥,一邊隨手拿起最上麵一份拜帖。燙金雲紋的帖子,落款是“光祿寺少卿趙府”,措辭極其客氣,邀請“**鄉君”三日後赴府賞菊,稱“久仰鄉君才名,家中小女亦喜讀書,盼能得鄉君指點一二”。
(光祿寺少卿……正五品,管宴席膳食的。唔,算是實權中層官員。他家女兒想跟我讀書?是真的慕才,還是想借我搭上國公府或秦彥澤的線?或者兩者皆有?)
她將帖子放到一邊“待處理”區域。
下一份禮單更誇張,來自“戶部右侍郎劉府”,單子上羅列了:遼東百年老參一對,南海珍珠十斛,蜀錦八匹,紫檀木雕如意一柄……總價值恐怕不下千兩。
(戶部右侍郎?這不是之前在貪腐案裡差點被牽連的那個劉侍郎嗎?當時秦彥澤念他知情後主動坦白部分問題,又非主謀,隻罰了半年俸祿,官職倒是保住了。這是……感謝我手下留情?還是試探?或者單純想修復關係?嘖,這禮太厚了,燙手。)
這份禮單被毫不猶豫地放到了“必須退還”那一摞。
再往下翻,有各王府郡王府的賞花茶會邀請,有勛貴女眷的品香小聚帖子,甚至還有幾家書院的“懇請鄉君撥冗講學”的正式函件。
(書院講學?這個倒是有點意思……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要是真去講格物資料學,那些老學究怕不是要當場氣暈幾個?(>﹏<))
最離譜的是那幾封“仰慕者”書信。有自稱“寒窗苦讀十年”的落第秀才,洋洋灑灑寫了三頁駢文讚美她的才德,委婉表示願“執鞭墜鐙”;有不知哪家膽子大的庶出公子,居然寫了首頗為露骨的相思詩;甚至還有一封沒有落款、字跡娟秀的信,裏麵滿懷同情地寫道:“聞鄉君曾寄人籬下,飽受艱辛,妾身同病相憐,願與鄉君結為姐妹,互訴衷腸……”
蘇輕語看完,麵無表情地把這些信統統塞進了一個空盒子。
(好傢夥,我這都快成京城的流量密碼了是吧?什麼牛鬼蛇神都想來蹭一波熱度。那個要‘執鞭墜鐙’的,你確定不是想當小白臉?還有那個‘同病相憐’的姐妹,我跟你很熟嗎?!(╯‵□′)╯︵┻━┻)
她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對秋月說:“這些拜帖,按照府邸品級和與我是否有過交集,分成三類。一類是純粹禮節性、不得不回的,用最標準的婉拒模板回復,就說我‘重傷初愈,需靜心休養,不便赴會,感謝盛情’。一類是可能有潛在價值、但暫時不宜深交的,回復可以稍微客氣些,留點餘地。還有一類……”她指了指那幾封莫名其妙的信,“直接退回去,或者燒掉。”
“那些禮單,”蘇輕語繼續吩咐,“比照昨天的處理方式。貴重逾矩的,登記後退回。普通節禮,折算捐掉。雲雀,你協助秋月,列個清晰的賬目出來,晚點我要過目。”
“是,小姐。”雲雀和秋月齊聲應道。
春蘭這時進來收拾碗筷,小聲說:“小姐,門房李二剛才悄悄遞話進來,說這兩天府門外頭,時不時有些生麵孔晃悠,看衣著打扮像是各府的下人或清客,也不做什麼,就在附近轉悠,或者在對麵的茶館裏坐著,眼睛老往咱們府門瞟。”
蘇輕語挑眉。
(這就開始盯梢了?效率夠高的啊。看來我這兒現在是京城情報界的重點關注物件了。)
“告訴李二,不必刻意驅趕,但讓他們警醒些,記住那些常出現的麵孔,大概特徵。有異常及時報給福伯或者……外麵那幾位。”她朝院門外偏了偏頭,指的是那四名王府侍衛。
“奴婢明白。”春蘭點頭。
早膳後,蘇輕語本想去書房看看她那些寶貝筆記和資料,剛起身,李知音就像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身鵝黃色綉纏枝蓮的褶裙,外罩杏子紅比甲,頭髮梳成俏皮的雙環髻,簪著兩朵新鮮的粉色木芙蓉,整個人明媚得如同秋日裏最亮眼的那抹陽光。
“輕語!今天感覺怎麼樣?”她一屁股在蘇輕語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我跟你說,昨天你處理禮物的法子傳出去後,今早可有不少人嘀咕呢!”
“哦?嘀咕什麼?”蘇輕語饒有興緻地問。
“還能嘀咕什麼!”李知音撇撇嘴,模仿著那些貴婦可能有的語氣,“‘哎呀,這蘇鄉君,也太清高了吧?咱們好心送禮,她倒好,全捐了!’‘可不是嘛,聽說連安郡王府和劉侍郎家的禮都退回去了,一點麵子都不給!’‘哼,到底是小門戶出來的,不懂規矩,這般不識抬舉……’”
她學得惟妙惟肖,蘇輕語聽得忍不住笑。
“還有呢,”李知音湊近些,壓低聲音,“我娘今早去參加一個什麼夫人的壽宴,回來說,席間不少人明裡暗裏打聽你。有真心佩服的,比如永昌侯夫人,就誇你有古君子之風,不慕錢財。但也有陰陽怪氣的,比如那個劉貴妃的遠房嬸娘,說什麼‘女子太過聰慧剛強,恐非福氣’,還暗示你這次受傷是‘鋒芒太露,招致天妒’呢!氣得我娘當場就懟回去了!”
蘇輕語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神色淡然:“讓他們說去。嘴長在別人身上,我還能一個個堵上不成?”
“你倒是看得開!”李知音佩服地看著她,“不過輕語,你真的要小心。你現在風頭太盛了,不知道多少人眼紅。我爹昨天還跟我說,朝堂上這幾日雖然安靜,但底下暗流湧動。有些人不敢明著對你和睿親王怎麼樣,但使絆子、傳謠言、或者等你鬆懈時咬一口,這種事他們可擅長了。”
“我知道。”蘇輕語點頭,“所以我纔要‘靜養’啊。閉門不出,謝絕應酬,他們暫時找不到由頭。等過段時間,風頭稍過,該跳出來的,自然會跳出來。”
她頓了頓,看向李知音,語氣認真:“知音,這段時間,可能也會有人從你這邊打探,或者試圖通過你影響我。你要多留個心眼,有什麼奇怪的人或事,隨時告訴我。”
李知音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我可不是從前那個傻乎乎的李知音了!誰想套我的話,看我不忽悠得他找不著北!”說完,她自己先樂了。
兩人又說笑了一陣,李知音纔想起正事:“對了,我哥早上出門前讓我問你,你之前提過的那個‘用資料輔助練兵選將’的想法,等他休沐回來,能不能詳細聊聊?他可在軍營裡唸叨好幾回了。”
“當然可以。”蘇輕語眼睛一亮。跟李承毅討論軍事資料化,這可比應付那些貴婦有意思多了!“不過得等我再好些,能去書房畫圖寫字才行。”
“那不急,你養好身體最要緊!”李知音又叮囑了幾句,才風風火火地走了,說是要去巡查她新接手的兩個鋪子。
李知音剛走沒多久,前院就傳來通傳:睿親王府長史周晏來訪。
周晏被引到驚鴻院的小廳時,看到蘇輕語氣色尚可,明顯鬆了口氣。他今日穿著正式的青色官服,顯得格外穩重。
“下官見過鄉君。王爺命下官送來一些藥材和補品,都是趙太醫根據鄉君恢復情況新開的方子所需。”周晏讓隨從將幾個包裝嚴實的錦盒放下,又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完好的信,“另外,這是王爺給鄉君的私函。”
蘇輕語接過信,觸手微涼。她讓雲雀收好藥材,請周晏坐下用茶。
“王爺可還有別的吩咐?”蘇輕語問。
周晏恭敬道:“王爺讓下官轉告鄉君,靜養期間,安心休憩即可。朝中雜事,王爺自會處理。若有任何人以任何名義打擾鄉君清凈,鄉君可自行處置,或告知王府。”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王爺還說,‘七星蓮’一事,已有眉目,讓鄉君勿過於憂心自身餘毒。”
蘇輕語心頭微動。秦彥澤這是把她可能遇到的麻煩和最大的心病都考慮到了。她點了點頭:“請周長史轉告王爺,輕語謝王爺關懷,定當遵醫囑好生將養。”
周晏又彙報了幾件公務的後續進展:戶部貪腐案牽扯出的幾個中層官員已經陸續被定罪流放,空出的位置正在遴選合適人選;江南糧價平穩,新建立的糧情通報機製運轉良好;涼州馬疫過後,邊軍正在按她提出的防疫手冊完善軍中醫療規程……
“還有一事,”周晏神色略有些複雜,“太醫院那邊,林太醫等人,昨日向陛下遞了奏摺,稱鄉君所倡之‘隔離消毒’等法,雖於邊軍馬疫有效,然是否適用於民間人疫,尚需‘謹慎研討,多方驗證’,建議暫緩推行。”
蘇輕語聞言,並不意外,隻是輕笑一聲:“意料之中。守舊派的反撲罷了。他們不敢直接否定邊軍的成果,就用‘謹慎’、‘驗證’來拖延。陛下如何批複?”
“陛下留中不發,未曾表態。”周晏道,“但王爺已令下官整理邊軍應用實效與古今防疫案例,預備在合適時機呈報。”
“有勞周長史。”蘇輕語沉吟道,“其實他們說得也並非全無道理。人馬有別,具體措施確需調整。我這幾天若有精神,會把針對人疫的改良思路寫下來,屆時還需周長史協助補充例項資料。”
周晏眼睛一亮:“鄉君已有心思?下官定當全力配合!”
送走周晏後,蘇輕語回到書房,拆開了秦彥澤那封私函。
信紙是慣用的素箋,銀色的“睿”字水印在光線下若隱若現。字跡依舊銀鉤鐵畫,力透紙背,但內容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簡短?
“見字如晤。
葯按時服,勿勞神。
瑣事勿慮,有吾。
‘七星蓮’尋蹤已現北地,墨羽不日將往。
安。
澤字”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日期,隻有這麼短短五行。
蘇輕語捏著信紙,看了好幾遍。
(這語氣……怎麼感覺有點像現代人發短訊?還是那種惜字如金的霸道總裁風?‘葯按時服’——像醫生叮囑;‘瑣事勿慮,有吾’——呃,這算是承諾罩著我?‘安’——是讓我安心?還是說他一切安好?)
最後那個孤零零的“澤”字,筆畫收得乾脆利落,卻莫名讓她覺得,寫信的人落筆時,或許並不像字跡顯現的那般平靜。
她把信紙按原來的摺痕仔細摺好,放進一個空置的檀木小匣裡。那裏已經躺著他之前送來的、關於京城人事的小冊子,和那張寫著“朱萸”種植方法的紙條。
(秦彥澤啊秦彥澤,你這人真是……矛盾得很。一邊公事公辦冷冰冰,一邊又把這些細節安排得妥妥帖帖。一邊說著‘盟友’、‘公務’,一邊又派人千裡尋葯,寫信讓我‘安’。)
她搖了搖頭,不再深想。眼下確實不是勞神的時候。
下午,蘇輕語小憩醒來後,正由雲雀陪著在院中慢慢散步——趙太醫囑咐要適量活動——門房又來報,這次來的是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太醫院院判,林太醫。
(喲,說曹操曹操到?這位守舊派頭子,不在太醫院搞他的‘謹慎研討’,跑我這‘重傷初愈’的病人這兒來做什麼?探病?我看是探口風吧!)
蘇輕語想了想,還是讓人將林太醫請到了驚鴻院的小廳。她倒要看看,這位老太醫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林太醫年約六旬,鬚髮花白,麵容清臒,穿著太醫院正六品的官服,臉上帶著慣有的、屬於技術官員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雖然他已經在努力掩飾了。
“老朽見過**鄉君。”林太醫拱手行禮,禮節周全,“聞鄉君重傷初愈,特奉上太醫院祕製‘養榮丸’兩瓶,於調理氣血、固本培元頗有裨益,望鄉君笑納。”
“林太醫客氣了,請坐。”蘇輕語讓雲雀上茶,自己則在主位坐下,身上依舊裹著鬥篷,一副病弱模樣。
兩人寒暄了幾句病情和調養,林太醫終於切入正題,捋著鬍鬚,緩緩道:“鄉君前番於邊軍馬疫所獻防疫之策,別出心裁,成效卓著,老朽亦深感佩服。隻是……醫道關乎人命,尤需謹慎。民間若遇大疫,情勢複雜,非邊軍可比。不知鄉君於‘人疫’防治,可有更周詳之思慮?”
來了。果然是為這個。
蘇輕語捧著茶杯,語氣溫和卻清晰:“林太醫所言極是。人馬有別,環境各異,防疫措施自當因地製宜,因人而異。輕語此前所述,乃針對馬群集中、環境相對可控之情狀。若用於民間,確需調整。譬如隔離之規模與方式,消毒之藥劑與頻次,乃至病患照料、汙物處理、死者安葬等,皆需重新考量,製定詳盡規程。”
她頓了頓,看向林太醫:“輕語近日養病,偶有思索,以為防疫之要,首在‘早發現、早隔離、早治療’,核心在切斷傳播之鏈。具體細則,如不同疫病之傳染途徑、潛伏期限、輕重分級、對症用藥、醫護防護、民眾宣導、物資保障、乃至疫情平息後之善後與復盤……皆需一套完整體係支撐。不知太醫院於此,可有成例可循?”
她把問題拋了回去,而且丟擲了一連串專業術語和係統概念。
林太醫聽得一愣。他本是來試探蘇輕語是否要繼續“插手”疫病防治之事,甚至準備好了幾句“女子不宜過多涉足外務”、“祖宗成法不可輕變”之類的說辭。沒想到蘇輕語不僅坦然承認需要調整,還提出了更係統、更深入的問題,一下子把他的節奏打亂了。
“這個……太醫院歷年防治疫病,自有章法……”林太醫含糊道,“然如鄉君所言‘體係’……確需從長計議。”
“正是。”蘇輕語點頭,語氣誠懇,“防疫乃國之大事,非一人一時之功,需集眾智,循規律,不斷完善。輕語年輕識淺,所思所想難免粗疏。太醫院諸位前輩經驗豐富,若能結合古今案例,去蕪存菁,製定出一套切實可行、可傳之後世的防疫通則,方是百姓之福,社稷之幸。”
她把自己放在了“建議者”、“補充者”的位置,把主導權和“完善祖宗成法”的功勞,巧妙地推給了太醫院。
林太醫皺著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些,看向蘇輕語的眼神少了幾分審視,多了點訝異和深思。他原以為這少女會恃才傲物,堅持己見,沒想到竟如此通情達理,懂得進退。
(哼,跟我玩試探?我可是經歷過現代職場的老油條!你想讓我出頭當靶子?我偏要把球踢回去,還要給你戴頂高帽!防疫體係確實重要,但我現在沒精力也沒必要跟整個太醫院硬剛。先埋個種子,等時機成熟再說。( ̄▽ ̄)/)
又聊了幾句醫術藥性,林太醫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甚至主動提了幾個他經手過的疑難病例。蘇輕語憑藉過目不忘的醫書知識和現代醫學常識,偶爾插言,往往能切中要害,讓林太醫忍不住撚須深思。
最後,林太醫離開時,神色比來時鄭重了不少,拱手道:“鄉君才思,老朽今日領教了。他日若有疑難,或許還需向鄉君請教。”
“林太醫折煞輕語了,互相切磋而已。”蘇輕語微笑著送客。
看著林太醫遠去的背影,蘇輕語轉身回院,對雲雀道:“看來,這京城裏盯著我的目光,雖然複雜,但也不全是惡意和算計。有試探,有觀望,也有像林太醫這樣,雖然保守,但至少還講道理、有專業底線的。”
雲雀不解:“小姐,那林太醫一開始不是來者不善嗎?”
“是啊,”蘇輕語笑了,“但很多時候,立場不同不代表不能溝通。展現你的價值和誠意,同時懂得尊重對方的領域和顏麵,很多敵意是可以化解,或者至少轉化為中立甚至合作的。”
她抬頭,看著秋日高遠的天空。
“這各異的目光啊,就像這滿天星子,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遙遠冰冷,有的或許就在不遠處,閃爍著善意或至少是理性的光。”
“我要做的,不是畏懼或厭惡這些目光。”
“而是讓自己,成為足夠明亮、足夠清晰、讓人無法忽視的那一顆。”
“然後,該靠近的會靠近,該遠離的會遠離。”
“至於那些躲在暗處,閃爍著惡意的……”
蘇輕語眼眸微眯,閃過一絲銳利。
“遲早,會讓他們顯形。”
秋風拂過庭院,帶來菊花的清苦香氣。
驚鴻院外,各色目光依舊在暗處交織、窺探、算計。
而院中的主人,已經開始了她的下一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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