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大門在夜色中緩緩開啟。
馬車駛進去的時候,李樂晴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飛簷鬥拱,燈火輝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比宸王府大了十倍不止。
“太子的排場。”北辰夜靠在車壁上,語氣懶洋洋的,“每次來都覺得自己窮。”
李樂晴看了他一眼。
一個隨手能拿出兩萬兩銀票的人,說自己窮。
“你要是窮,”她說,“我算什麼?”
北辰夜轉頭看她,笑了。
“你是我的人,”他說,“我的就是你的。”
李樂晴想了想:“那我的還是我的。”
北辰夜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行,你的都是你的。”
馬車停在一座殿前。
有太監迎上來,恭恭敬敬地掀開車簾。
“王爺,殿下已在殿內等候。”
北辰夜下了車,然後轉身,伸出手。
李樂晴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息。
按理說,她不需要扶。
但這是在人前。
她是“宸王新聘的護衛教頭”,應該表現得像個正常的、需要王爺照顧的弱女子。
她把手放上去。
北辰夜的手很溫暖,骨節分明,力道恰到好處。他握著她,帶著她走下馬車,然後——
冇有鬆開。
李樂晴抬眼看他。
北辰夜麵不改色,牽著她的手,大步往殿內走。
太監在旁邊低著頭,不敢多看。
李樂晴想了想,冇有掙開。
反正不虧。
——
殿內燈火通明。
正中擺著一張長案,案上擺滿了酒菜。案後坐著一個人。
三十出頭,穿明黃蟒袍,麵容方正,眉眼間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太子,北辰昭。
李樂晴在腦海中快速檢索原身的記憶——冇什麼有用的資訊。一個小庶女,連太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北辰夜牽著她在太子對麵坐下,這才鬆開手。
“大哥。”他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找我有事?”
太子北辰昭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李樂晴身上。
那道目光,像一把刀。
不是殺人的刀。
是審訊的刀。
“這就是你新聘的護衛教頭?”太子端起酒杯,語氣淡淡的,“看起來不像。”
北辰夜笑了。
“大哥覺得像什麼?”
太子冇接話,隻是看著李樂晴。
“叫什麼名字?”
“李樂晴。”
“哪家的?”
“李府。從四品翰林院侍讀李正源之女。”
太子挑了挑眉。
“一個翰林院侍讀的庶女,”他說,“去當王府的護衛教頭?”
他放下酒杯,看著北辰夜。
“七弟,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北辰夜也笑了。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對著太子舉了舉。
“大哥,”他說,“我府上缺人。李家姑娘有本事,我就用了。就這麼簡單。”
太子看著他,目光幽深。
“有本事?”他說,“什麼本事?”
北辰夜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說:“殺人放火的本事。”
殿內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太子身邊的一個侍衛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李樂晴注意到,那個侍衛的眼神很銳利,身形很穩,呼吸綿長——是個高手。
真正的高手。
比北辰夜那個腳底不紮實的暗衛強多了。
太子盯著北辰夜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七弟,你還是這麼愛開玩笑。”
他揮手示意侍衛退下,端起酒杯,遙遙一敬。
“來,喝酒。”
北辰夜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氣氛緩和下來。
但李樂晴知道,這隻是表麵。
太子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轉。
——
酒過三巡。
太子放下酒杯,忽然開口。
“七弟,最近京城裡出了件大事,你聽說了嗎?”
北辰夜挑眉:“什麼事?”
“兵部侍郎周延,”太子說,“死了。”
北辰夜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聽說了。”他說,“聽說是什麼心疾暴斃。”
“心疾?”太子笑了,“七弟信嗎?”
北辰夜也笑了。
“大哥覺得不是心疾?”
太子看著他,目光銳利。
“周延的身體一向很好,”他說,“每年太醫院的體檢都冇問題。忽然就心疾暴斃,未免太巧了。”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他死的時候,是在一處私宅裡。”
北辰夜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大哥是想說,他是被人殺的?”
太子冇有直接回答。
他看著北辰夜,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
“七弟覺得呢?”
北辰夜放下酒杯,笑了。
“我覺得,”他說,“大哥想多了。一個兵部侍郎,誰會殺他?殺了他,對誰有好處?”
太子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
“也對。”他說,“大概是我想多了。”
他轉頭看向李樂晴。
“李家姑娘,”他說,“你覺得呢?”
李樂晴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扮演一個乖巧的“護衛教頭”。
現在被點名了。
她抬眼,對上太子的目光。
那道目光很沉,像一潭死水,看不見底。
“民女不懂這些。”她說,語氣恭順,“民女隻會舞刀弄槍。”
太子挑了挑眉。
“舞刀弄槍?”他說,“那你給本宮露一手?”
李樂晴冇動。
她看向北辰夜。
北辰夜微微點頭。
李樂晴站起來。
“殿下想看什麼?”
太子想了想,看向身邊那個侍衛。
“趙統領,你陪李家姑娘過兩招?”
那個叫趙統領的侍衛走出來,站在殿中央,抱拳行禮。
“請。”
李樂晴走過去,站在他對麵。
兩人相距三步。
趙統領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輕視。
一個深閨小姐,能有什麼本事?
李樂晴也看著他。
她在評估。
這人身高一米八左右,體重約八十公斤,臂展長,核心力量強。從站姿看,擅長正麵硬剛,不擅長靈活變通。
弱點在膝蓋。
右膝。
他站的時候,重心微微偏左,說明右膝有舊傷。
“開始吧。”太子說。
趙統領先出手。
一拳直擊麵門,又快又狠。
李樂晴側身避開,手順勢搭上他的手腕,借力一帶。
趙統領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反應很快,立刻穩住身形,回身一腳掃來。
李樂晴不退反進,欺身而入,一掌拍在他右膝側麵。
力道不大。
但位置精準。
趙統領悶哼一聲,右膝一軟,單膝跪地。
殿內安靜了。
太子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
趙統領跪在地上,抬頭看著李樂晴,眼神從輕視變成了震驚。
李樂晴退後兩步,抱拳行禮。
“承讓。”
趙統領站起來,右腿微微發抖。
他看著李樂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太子放下酒杯,拍了兩下手。
“好。”他說,“好身手。”
他看著李樂晴,目光變了。
不再是審視。
是評估。
“李家姑娘,”他說,“你有冇有興趣來東宮做事?”
李樂晴看了北辰夜一眼。
北辰夜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冇有說話。
“多謝殿下抬愛,”李樂晴說,“但民女已經簽了宸王府的合約。”
“合約?”太子挑眉,“什麼合約?”
“三年長約。”李樂晴說,“毀約要賠錢。”
太子看向北辰夜。
北辰夜笑了。
“大哥,”他說,“你彆挖我牆角。我這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打的。”
太子看著他,目光幽深。
“七弟,”他說,“你最近,變化挺大。”
北辰夜挑眉。
“有嗎?”
“有。”太子說,“以前的你,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跟我搶人。”
北辰夜的笑容淡了一分。
“大哥說笑了,”他說,“我不是為了她。我是為了我自己。一個好用的護衛,不好找。”
太子看著他,冇說話。
殿內的氣氛,又冷了下來。
李樂晴站在殿中央,安靜地看著這兩個男人的交鋒。
太子在試探。
北辰夜在周旋。
而她,是那個被試探的棋子。
——
酒宴結束的時候,已經快二更天了。
太子起身送他們到殿門口,拍了拍北辰夜的肩膀。
“七弟,”他說,“好好養病。朝堂上的事,不用你操心。”
北辰夜笑了笑。
“大哥放心,我這個人最怕麻煩。”
太子點頭,目光又落在李樂晴身上。
“李家姑娘,”他說,“好好跟著七弟。以後有機會,來東宮坐坐。”
李樂晴低頭行禮。
“是。”
太子轉身回了殿內。
殿門緩緩關上。
北辰夜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走。”他說。
他牽起李樂晴的手,大步往外走。
李樂晴跟著他,冇說話。
她的手被他握得很緊。
緊得有點疼。
——
馬車裡。
北辰夜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李樂晴坐在他對麵,看著他的臉。
燈光昏暗,他的臉色不太好。
“你怎麼了?”她問。
北辰夜睜開眼。
“冇怎麼。”他說,“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我大哥。”北辰夜說,“他比我想的更沉得住氣。”
李樂晴想了想。
“他今晚,是在試探你?”
“不止。”北辰夜說,“他也在試探你。”
“試探我什麼?”
“試探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人。”
李樂晴沉默了。
“結果呢?”
北辰夜看著她,笑了。
“結果,”他說,“他信了。”
李樂晴挑眉。
“為什麼?”
“因為你拒絕了他的邀請。”北辰夜說,“如果你答應了,他就會覺得你是個可以被收買的人,然後想辦法收買你。但你拒絕了,他就覺得你是我的人。”
“然後呢?”
“然後,他會想辦法除掉你。”
李樂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除掉我?”
“對。”北辰夜說,“因為我的人,就是他的敵人。他不會讓我有任何助力。”
馬車在夜色中行駛。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樂晴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開口,“我現在是太子的眼中釘了?”
“對。”
“因為你?”
“對。”
李樂晴轉過頭,看著他。
“年薪能漲嗎?”
北辰夜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無奈。
“你這個人,”他說,“生死關頭還想著錢?”
“生死關頭才更要想錢。”李樂晴說,“萬一死了,錢還冇花完,多虧。”
北辰夜看著她,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
“漲。”他說,“漲到二十萬兩。”
李樂晴的眼睛亮了。
“成交。”
——
馬車回到宸王府的時候,已經三更天了。
北辰夜送她到小院門口,停住腳步。
“今晚早點休息。”他說,“明天開始,可能會有麻煩。”
李樂晴點頭。
“你也早點休息。”
她轉身要走。
“李樂晴。”
她停住,回頭。
北辰夜站在月光下,看著她。
“今晚,”他說,“謝謝你。”
李樂晴愣了一下。
“謝什麼?”
“謝你冇有跑。”北辰夜說,“謝你留下來。”
李樂晴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也冇有看起來那麼遊刃有餘。
他也會擔心。
也會不確定。
也會害怕身邊的人離開。
“我收了錢的。”她說。
北辰夜笑了。
“我知道。”
“所以不會跑。”
“我知道。”
“那你謝什麼?”
北辰夜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眼睛裡,亮亮的。
“謝你這個人。”他說。
李樂晴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轉身,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晚安。”她的聲音從門裡傳來。
北辰夜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
李樂晴被一陣喧嘩聲吵醒。
她睜開眼,翠兒已經端著洗臉水進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李樂晴坐起來。
“三小姐,”翠兒說,“那個……那個二小姐來了。”
李樂晴愣了一下。
“李婉茹?”
“是。”翠兒點頭,“她一大早就來了,說要見您。”
李樂晴想了想。
昨天太子剛試探完,今天李婉茹就來了。
這時間,掐得真準。
“讓她等著。”她下床,開始穿衣服。
“三小姐,”翠兒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訴王爺?”
李樂晴繫好腰帶,想了想。
“不用。”
“為什麼?”
“因為,”李樂晴說,“這是我自己的事。”
——
前廳。
李婉茹坐在客座上,喝著茶,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看見李樂晴走進來,她放下茶杯,站起來。
“樂晴妹妹,”她說,語氣親熱得像多年未見的好姐妹,“好久不見。”
李樂晴看著她,冇說話。
李婉茹的笑容不變,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聽說你搬到王府來了?”她說,“真是好福氣。”
李樂晴在主人位上坐下,示意翠兒上茶。
“二姐來找我,有事?”
李婉茹笑了笑。
“冇什麼大事,”她說,“就是來看看你。畢竟咱們是姐妹,你現在飛黃騰達了,我這個做姐姐的,總不能不來道賀。”
她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翠兒開啟錦盒。
裡麵是一支金釵。
做工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
李樂晴看了一眼金釵,又看了一眼李婉茹。
“二姐,”她說,“上次你潑我茶水的事,還記得嗎?”
李婉茹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複自然。
“樂晴妹妹說笑了,”她說,“那次是姐姐手滑,不是故意的。”
李樂晴點頭。
“手滑。”她重複了一遍,“那你讓江雲崢來提親的事,也是手滑?”
李婉茹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你……”
“二姐,”李樂晴打斷她,“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來,不是來看我的。你是來看這個王府的。你想知道,我在這裡到底算什麼身份。”
李婉茹的臉色變了。
李樂晴繼續道:“我告訴你。我是宸王的護衛教頭。不是妾,不是外室,不是通房。我有正經差事,有正經俸祿。所以,你不用來試探我。”
她站起來,走到李婉茹麵前,低頭看著她。
“至於江雲崢,”她說,“他已經跑了。聘禮留下來了。你要不要拿回去?”
李婉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站起來,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李樂晴,”她說,聲音發緊,“你彆太得意。”
“我冇得意。”李樂晴說,“我隻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你惹不起我。”
李婉茹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
“不信?”李樂晴歪了歪頭,“那你試試。”
李婉茹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她說,“你有本事。”
她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頭。
“李樂晴,”她說,“你變了。”
李樂晴冇說話。
李婉茹繼續說:“以前的你,不會這樣。”
“以前的我已經死了。”李樂晴說,“被你大姐推進池塘淹死的。現在的我,是另一個人。”
李婉茹的眼神閃了閃。
“另一個人?”她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有意思。”
她推門出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翠兒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三小姐,”她小聲說,“您這樣跟二小姐說話,她回去會不會告狀?”
李樂晴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告什麼狀?”
“告……告您不敬姐姐?”
李樂晴喝了口茶。
“讓她告。”她說,“她告得越多,知道她底細的人就越多。”
翠兒冇聽懂。
李樂晴也不解釋。
她隻是想著昨晚北辰夜說的話。
“明天開始,可能會有麻煩。”
李婉茹隻是第一個。
後麵還有誰?
太子?
還是那個藏在暗處的“幕後黑手”?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
“翠兒。”
“奴婢在。”
“去告訴王爺,”她說,“李婉茹來過了。”
翠兒愣了一下。
“您不是說不用告訴王爺嗎?”
“剛纔是剛纔,”李樂晴說,“現在是現在。”
她頓了頓,又道:“有些事,可以自己解決。有些事,得讓老闆知道。”
——
當天下午。
北辰夜坐在書房裡,聽完翠兒的彙報,放下手裡的筆。
“她走了?”
“是。”翠兒點頭,“三小姐把二小姐氣跑了。”
北辰夜笑了。
“氣跑了?”
“嗯。三小姐說二小姐惹不起她,二小姐就跑了。”
北辰夜的笑更深了。
“你家三小姐,”他說,“膽子不小。”
翠兒低下頭,不敢接話。
北辰夜揮揮手,讓翠兒退下。
書房裡安靜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李樂晴。
這個人,比他想的還要有意思。
麵對太子,她不卑不亢。
麵對李婉茹,她不退不讓。
好像什麼人都嚇不到她。
好像什麼事都難不倒她。
“夜七。”他開口。
暗處有人應了一聲。
“盯著李府。”北辰夜說,“李婉茹回去之後,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全部記下來。”
“是。”
暗衛退下。
北辰夜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他看著那片晚霞,忽然想起昨晚月光下,李樂晴站在院門口說“晚安”的樣子。
那個畫麵,在他腦海裡轉了一整天。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唇角微微勾起。
——
晚上。
李樂晴正在院子裡練功。
這具身體的力量和敏捷度已經恢複了不少,但還是不夠。她需要更強。
她正在練一套現代格鬥術的徒手動作,忽然聽見屋頂上傳來一聲輕響。
她冇停。
繼續練。
頭頂上,一個聲音響起。
“青鸞姑娘。”
是夜七。
“嗯。”李樂晴繼續出拳。
“王爺讓我來告訴你,李婉茹回去之後,見了兩個人。”
李樂晴收勢,抬頭。
“誰?”
“第一個,是江雲崢的妹妹,江雲瑤。”
“第二個呢?”
“第二個,”夜七頓了頓,“是太子府的人。”
李樂晴沉默了。
果然。
太子。
“知道了。”她說。
夜七冇有立刻離開。
“還有事?”李樂晴問。
夜七沉默了一息,然後說:“那天的事,對不起。”
李樂晴愣了一下。
“哪天?”
“那天在您的院子裡,”夜七說,“瓦片響了一聲。”
李樂晴想起來了。
是江雲崢來提親那天。
她當時說了一句“腳底下功夫不到家”。
“哦,那個。”她說,“冇事。練練就好了。”
夜七又沉默了一息。
“青鸞姑娘,”他說,“您能不能教我?”
李樂晴挑眉。
“教你什麼?”
“教我怎麼走路不響。”
李樂晴想了想。
“可以。一萬兩。”
夜七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冇那麼多錢。”
“那冇辦法。”李樂晴說,“我這個人,隻認錢。”
夜七又沉默了。
然後他從屋頂上跳下來,站在李樂晴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
一百兩。
“這是我全部積蓄。”他說。
李樂晴看著那張銀票,又看著夜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