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晴在王府住了三天,發現了一個問題。
太閒了。
以前在李府,雖然住得破吃得差,但至少每天有事乾——接單、踩點、乾活、收錢。忙得腳不沾地,充實得很。
現在呢?
每天早上起來,吃翠兒端來的早飯——精緻,豐盛,擺滿一桌子。然後去院子裡練功。練完了,吃午飯。吃完午飯,發呆。發完呆,吃晚飯。吃完晚飯,繼續發呆。
偶爾北辰夜會來找她喝茶聊天,但也就是喝喝茶聊聊天。
三天下來,她感覺自己都快長蘑菇了。
“翠兒。”她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
“奴婢在。”
“王府有冇有什麼規矩?”
翠兒想了想:“王爺說,您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冇有規矩。”
李樂晴沉默了。
冇有規矩,就是最大的規矩。
那個男人,嘴上說讓她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實際上是在等她主動找事做。
“翠兒,王府的護衛隊,平時誰管?”
“好像是……趙統領。”
“趙統領?”李樂晴想了想,“就是那天在東宮被我一掌拍跪下的那個?”
翠兒點頭:“就是他。”
李樂晴站起來。
“走,去看看。”
——
王府的護衛隊駐地在王府西側,是一個獨立的院落。
李樂晴到的時候,趙統領正在院子裡訓話。
二十幾個護衛站成兩排,趙統領站在前麵,手裡拿著一根木棍,臉色鐵青。
“……昨天晚上值夜的,誰在崗亭裡睡覺?自己站出來!”
冇人動。
趙統領的臉更青了。
“不站出來?行,我一個個查。查出來,這個月的餉銀全扣!”
護衛們麵麵相覷,還是冇人動。
李樂晴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
趙統領餘光掃到她,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李姑娘。”他抱拳行禮,態度比在東宮時恭敬了許多,“您怎麼來了?”
“冇事,隨便看看。”李樂晴往院子裡看了一眼,“趙統領,這護衛隊,多少人?”
“滿編五十人,現在有四十三人。”
“缺七個?”
趙統領苦笑:“招不到人。王府的餉銀不高,活兒又累,願意來的不多。”
李樂晴點點頭,走進院子。
那二十幾個護衛齊刷刷看向她。
有人認出了她——就是那個在東宮一掌把趙統領拍跪下的女人。
竊竊私語聲四起。
李樂晴站在院子中央,環顧一圈。
“我是李樂晴,”她說,“王爺新聘的護衛教頭。”
護衛們安靜下來。
“從今天起,你們的訓練,我負責。”
趙統領站在旁邊,臉色有點微妙。
他是統領,按理說護衛隊歸他管。但這個“護衛教頭”是王爺親自請來的,他不好說什麼。
李樂晴看出了他的顧慮。
“趙統領,”她轉頭看他,“你是統領,管人事、管排班、管日常。我是教頭,隻管訓練。不衝突。”
趙統領鬆了口氣。
“那就勞煩李姑娘了。”
李樂晴點頭,看向那些護衛。
“現在,所有人,繞著院子跑二十圈。”
護衛們愣住了。
這個院子不大,但二十圈下來,至少也有四五裡地。
“愣著乾什麼?”李樂晴說,“跑。”
趙統領第一個跑起來。
他跑得很快,像是要證明什麼。
其他護衛見狀,也紛紛跟上。
李樂晴站在院子中央,看著他們跑。
一圈,兩圈,三圈……
到第十圈的時候,有人開始掉隊。
第十二圈,掉隊的人更多了。
第十五圈,除了趙統領和兩三個年輕力壯的,其他人都在走。
李樂晴吹了聲口哨。
“停。”
護衛們停下來,氣喘籲籲。
李樂晴走到一個掉隊的護衛麵前。
“你叫什麼?”
“王、王虎。”
“王虎,你平時都怎麼訓練?”
王虎喘著氣說:“就……就站站樁,練練拳……”
“站樁練拳,然後呢?”
“然後就……就冇了。”
李樂晴轉頭看向趙統領。
“趙統領,你們的訓練計劃是誰定的?”
趙統領擦了把汗:“是……是我。”
“什麼計劃?”
“就是每天上午站樁練拳,下午巡邏……”
李樂晴沉默了。
這種訓練方式,彆說打仗了,連跑都跑不動。
“從今天起,訓練計劃改了。”她說,“每天早上,先跑五裡地。然後練基本功——俯臥撐、深蹲、仰臥起坐。下午練格鬥技巧。”
護衛們麵麵相覷。
有人小聲問:“什麼是俯臥撐?”
李樂晴趴下,做了十個標準俯臥撐。
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嗬成。
護衛們看呆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是這個。每天一百個。”
護衛們的臉都綠了。
——
第一天的訓練,雞飛狗跳。
二十幾個護衛,有一半做完俯臥撐就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李樂晴站在旁邊,麵無表情。
“休息一刻鐘,然後繼續。”
趙統領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看著李樂晴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有點後悔——他為什麼要第一個跑?為什麼要證明自己?
現在好了,騎虎難下。
一刻鐘後,李樂晴又開始下一項。
深蹲。
一百個。
護衛們哀嚎遍野,但還是咬著牙做了。
到下午練格鬥技巧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人手腳發軟,站都站不穩了。
李樂晴看著他們,皺了皺眉。
這樣不行。
強度太大,容易受傷。
她需要循序漸進。
“今天就到這兒。”她說,“明天繼續。”
護衛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散了。
趙統領走過來,擦了把汗,苦笑道:“李姑娘,這樣練,會不會太狠了?”
“不狠。”李樂晴說,“他們太弱了。如果有一天,王府遇到危險,他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麼保護王爺?”
趙統領沉默了。
他知道李樂晴說得對。
王府的護衛隊,確實太弱了。
“那……您繼續。”趙統領說,“我配合您。”
——
晚上,北辰夜的書房。
李樂晴坐在他對麵,喝著茶。
“聽說你今天去折騰護衛隊了?”北辰夜靠在椅背上,唇角帶著笑意。
“不是折騰,”李樂晴說,“是訓練。”
“有什麼區彆?”
“折騰是冇事找事,訓練是讓他們變強。”
北辰夜笑了。
“那結果呢?”
“結果就是,他們太弱了。”李樂晴放下茶杯,“趙統領雖然功夫不錯,但不會帶兵。護衛隊的訓練方法有問題,效率太低。”
北辰夜挑眉。
“你有辦法?”
“有。”
“說來聽聽。”
李樂晴想了想,說:“第一,擴招。四十三個人不夠,至少要六十人。分成三班,每班二十人,輪流值夜、巡邏、訓練。”
“第二,改訓練方法。現在的訓練方式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我有一套係統的訓練方法,三個月就能讓他們脫胎換骨。”
“第三,漲餉銀。現在的餉銀太低了,招不到好手。漲一倍,保證有人來。”
北辰夜聽完,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笑了。
“李樂晴,”他說,“你來王府三天,就把我的護衛隊摸透了?”
“不是摸透了,”李樂晴說,“是看不下去了。”
北辰夜笑出了聲。
“行,”他說,“你說得都對。擴招、改訓練、漲餉銀,都按你說的辦。”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遞給李樂晴。
“這是王府的賬冊,你看看。需要多少銀子,自己支。”
李樂晴接過賬冊,翻開看了看。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宸王府,比她想象的還有錢。
“你一個閒散王爺,哪來這麼多錢?”她問。
北辰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做買賣賺的。”
“什麼買賣?”
“殺人放火的買賣。”
李樂晴沉默了。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你偷我台詞。”
北辰夜笑了。
“你的就是我的。”
“我的還是我的。”李樂晴說,“你上次答應過的。”
北辰夜看著她,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
“行,你的都是你的。”
——
第二天一早,李樂晴又去了護衛隊。
這次,護衛們來得比昨天還早。
一個個站在院子裡,等著她。
李樂晴掃了一眼,發現多了幾個新麵孔。
“新人?”她問趙統領。
趙統領點頭:“昨晚貼了招人告示,今早就來了六個。”
李樂晴走到那六個新人麵前,看了看。
身形都不錯,眼神也機靈。
“叫什麼?”
“張三。”“李四。”“王二麻子。”……
李樂晴嘴角抽了抽。
這些名字,也太敷衍了。
“行,”她說,“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宸王府護衛隊的一員了。規矩隻有一個——聽我的。”
新人們齊聲應是。
李樂晴轉身,麵對所有人。
“今天的內容,和昨天一樣。先跑五裡地,然後俯臥撐、深蹲、仰臥起坐。下午練格鬥。”
護衛們已經開始活動筋骨了。
李樂晴吹了聲口哨。
“跑!”
四十多個人,浩浩蕩蕩地在院子裡跑起來。
這一次,冇有人掉隊。
雖然跑到最後,大家都在喘,但每個人都堅持下來了。
李樂晴站在院子中央,看著他們,微微點頭。
有進步。
——
下午,格鬥訓練。
李樂晴把護衛們分成兩兩一組,教他們最基本的擒拿技巧。
“格鬥不是花架子,”她說,“是要命的。你們以前學的那些招式,好看,但不實用。真正的格鬥,隻有三個原則——快、準、狠。”
她招招手,讓趙統領過來。
“趙統領,你攻我。”
趙統領猶豫了一下。
“來。”李樂晴說。
趙統領一拳打來。
李樂晴側身避開,手搭上他的手腕,一擰,一壓,趙統領的手臂被她鎖在背後,動彈不得。
“看清楚了嗎?”她問護衛們。
護衛們瞪大眼睛,齊齊點頭。
“這叫腕鎖。”李樂晴鬆開趙統領,“實戰中最常用的技巧之一。不需要多大力氣,隻要位置對,就能控製對方。”
她讓護衛們兩兩練習。
院子裡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哎呀”“疼疼疼”的聲音。
趙統領站在旁邊,揉著被擰疼的手腕,看著李樂晴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
傍晚,訓練結束。
護衛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各自散去。
李樂晴站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肩膀。
“李姑娘。”趙統領走過來。
“嗯?”
“我想問您一件事。”
“說。”
“您……到底是什麼人?”
李樂晴看著他。
趙統領的眼神很認真。
“您不是普通的護衛教頭。”他說,“您的身手,您的訓練方法,您的思維方式……都不是一個深閨小姐該有的。”
李樂晴沉默了一息。
“如果我說,”她開口,“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你信嗎?”
趙統領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信。”
“那就不說了。”李樂晴轉身往外走。
“李姑娘。”趙統領又叫住她。
李樂晴回頭。
趙統領看著她,認真地說:“不管您是什麼人,隻要您對王爺好,我趙某這條命就是您的。”
李樂晴愣了一下。
這算……表忠心?
“放心,”她說,“我對王爺冇興趣。我隻對他的錢有興趣。”
趙統領又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無奈。
“您這個人,”他說,“真有意思。”
——
晚上,李樂晴回到自己院子,發現北辰夜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月光下,他穿著月白長袍,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起來悠閒得很。
“你怎麼來了?”李樂晴走過去。
“來看看你。”北辰夜說,“聽說你今天又折騰護衛隊了?”
“不是折騰,是訓練。”
“有什麼區彆?”
“你昨天問過了。”
北辰夜笑了。
“行,”他說,“訓練。那訓練得怎麼樣?”
李樂晴在他對麵坐下,翠兒端上茶來。
“還行,”她說,“底子差了點,但肯練。三個月後,能打。”
北辰夜點頭。
“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樂晴喝了口茶,“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北辰夜看著她,忽然說:“李樂晴,你有冇有想過,以後怎麼辦?”
李樂晴放下茶杯。
“什麼以後?”
“就是……”北辰夜頓了頓,“你總不能一輩子當殺手。”
李樂晴想了想。
“為什麼不能?”
“因為……”北辰夜看著她,目光幽深,“殺手這一行,太危險了。”
李樂晴沉默了。
她知道北辰夜說得對。
殺手這一行,冇有善終的。
她上輩子就是例子。
“那你說,我以後怎麼辦?”她問。
北辰夜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她。
“做你想做的事。”他說,“開鋪子、做生意、教徒弟……什麼都行。”
“前提是?”
“前提是,留在王府。”
李樂晴看著他。
月光下,這個男人的眼睛裡,有一種她越來越熟悉的東西。
關心。
不,不止是關心。
還有彆的。
她說不清楚。
“我考慮考慮。”她說。
北辰夜笑了。
“行,你慢慢考慮。”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住,回頭。
“李樂晴。”
“嗯?”
“明天,”他說,“陪我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城外。”北辰夜說,“見一個人。”
“誰?”
北辰夜看著她,目光幽深。
“一個老朋友。”
——
第二天一早,李樂晴跟著北辰夜出了城。
馬車出了城門,沿著官道往南走。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拐進一條小路,又走了半個時辰,停在了一座山腳下。
北辰夜下了車,李樂晴跟在他身後。
山不高,樹木茂密,空氣清新。
他們沿著山路往上走,走了大約一刻鐘,眼前出現了一座小木屋。
木屋前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
白髮蒼蒼,麵容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北辰夜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師父。”
老人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中帶著一絲銳利。
他看著北辰夜,又看著李樂晴。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人?”
北辰夜點頭。
“是。”
老人盯著李樂晴看了很久。
李樂晴也看著他。
她從這個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那是……
同類的氣息。
“小姑娘,”老人開口,聲音沙啞,“你殺過人?”
李樂晴冇說話。
“殺過。”老人替她回答了,“不止一個。”
他看著北辰夜,忽然笑了。
“臭小子,你找了個好幫手。”
北辰夜也笑了。
“師父慧眼。”
老人站起來,走到李樂晴麵前,上下打量她。
“小姑娘,你是哪一派的?”
李樂晴愣了一下。
“什麼哪一派?”
“殺人的門派。”老人說,“天下殺手,分南北兩派。南派重巧,北派重力。你的手法,不像南派,也不像北派。”
李樂晴沉默了。
她當然不是南派北派。
她是現代派。
“我自己悟的。”她說。
老人挑了挑眉。
“自己悟的?”
“嗯。”
老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真有意思。”
他轉身,走回木屋前,坐下。
“臭小子,”他對北辰夜說,“你帶她來,不隻是讓我看的吧?”
北辰夜點頭。
“我想讓她見見您。”他說,“萬一哪天我不在了,您幫我看著她。”
李樂晴愣了一下。
什麼叫“萬一哪天我不在了”?
老人也愣了一下。
然後他歎了口氣。
“你還是放不下那件事?”
北辰夜冇說話。
老人又歎了口氣。
“行,”他說,“我幫你看。”
他看向李樂晴。
“小姑娘,過來。”
李樂晴走過去。
老人從懷裡取出一個東西,遞給她。
是一塊玉佩。
通體碧綠,溫潤如玉。
“拿著。”老人說,“以後有什麼事,拿著這塊玉佩去城南的如意坊,會有人幫你。”
李樂晴接過玉佩,看了看,收進袖子裡。
“謝謝。”
老人擺擺手。
“不用謝我。”他說,“謝這個臭小子。他為了你,可是第一次求我。”
李樂晴看向北辰夜。
北辰夜移開目光,看向遠處。
“師父,”他說,“您彆亂說。”
老人笑了。
“我亂說?”他說,“你小子從小到大,求過我幾次?一隻手數得過來。哪次不是為了要命的事?這次為了一個小姑娘求我,你說我亂說?”
北辰夜的臉微微泛紅。
李樂晴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男人,在師父麵前,也會臉紅。
“行了行了,”北辰夜說,“師父,我們先走了。”
“走什麼走?”老人說,“來都來了,吃頓飯再走。”
他站起來,往木屋後麵走。
“我去抓魚。你們等著。”
——
一個時辰後。
三個人坐在木屋前的石桌旁,吃著烤魚。
魚烤得很好,外焦裡嫩,撒著不知名的香料,味道鮮美。
李樂晴吃了兩條。
老人看著她,笑了。
“小姑娘胃口不錯。”
“餓了。”李樂晴說。
“餓了就多吃。”老人又遞給她一條,“你太瘦了,得補補。”
李樂晴接過魚,繼續吃。
北辰夜坐在旁邊,看著她和師父,唇角微微勾起。
“臭小子,”老人忽然說,“你笑什麼?”
北辰夜收起笑容。
“冇笑什麼。”
“還冇笑什麼?”老人說,“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笑。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北辰夜咳了一聲。
“師父,您看錯了。”
老人哼了一聲。
“我看錯?我活了六十年,什麼冇見過?”他看向李樂晴,“小姑娘,我跟你說,這個臭小子從小就悶騷。心裡有事,嘴上不說。你要是發現他不對勁,直接問他。彆跟他猜。”
李樂晴點頭。
“記住了。”
北辰夜的耳根紅了。
“師父!”他說,“您能不能彆什麼都往外說?”
老人哈哈大笑。
“怎麼?怕人家小姑娘知道你的底細?”
北辰夜不說話了。
老人笑夠了,看著李樂晴,目光變得認真。
“小姑娘,”他說,“這個臭小子,就拜托你了。”
李樂晴愣了一下。
“拜托我?”
“對。”老人說,“他這個人,太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以前有我看著,現在我老了,看不動了。以後,你幫我看。”
李樂晴看向北辰夜。
北辰夜低著頭,不說話。
她想了想,說:“我儘力。”
老人笑了。
“好。”他說,“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
回去的路上,馬車裡很安靜。
北辰夜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李樂晴坐在他對麵,看著他的臉。
“你師父,是什麼人?”她問。
北辰夜睜開眼。
“以前……也是個殺手。”
李樂晴挑眉。
“你的功夫是他教的?”
“嗯。”
“那你殺過人嗎?”
北辰夜看著她,沉默了一息。
“殺過。”
李樂晴點頭。
難怪。
難怪他對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