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夜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名冊，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李樂晴。“這是當年宮裡所有太監的名冊。你看看，有冇有六根手指的。”
李樂晴一頁一頁翻看。名冊上記錄了每個太監的名字、年齡、籍貫、外貌特征。她翻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名字。
“劉安。”她念出來，“瘦高，膚白，左手六指。籍貫：青州。入宮時間：先皇三十年。”
北辰夜走過來，看著那個名字。“劉安。”
“對。”李樂晴說，“他後來去哪了？”
北辰夜繼續往下翻。名冊最後一欄寫著：先皇三十五年，因故出宮，去向不明。
“因故出宮？”李樂晴皺眉，“什麼故？”
“冇寫。”北辰夜合上名冊，“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走回書案後麵，坐下。“李樂晴，幫我查這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好。”
李樂晴去瞭如意坊。中年女人正在後院澆花，看見她進來，放下水壺。
“又來了？”
“來了。”李樂晴把令牌放在石桌上，“幫我找一個人。”
“誰？”
“劉安。以前的太監，左手有六根手指。先皇三十五年出宮，去向不明。”
中年女人的眼神閃了閃。“劉安？你找他做什麼？”
“你知道他？”
中年女人沉默了幾息，然後歎了口氣。“這個人，不用找了。”
“為什麼？”
“因為，”中年女人說，“他已經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
李樂晴的心沉了沉。“怎麼死的？”
“被人殺的。”中年女人說，“死在城外的亂葬崗。身上中了十幾刀，麵目全非，是靠著左手那根多出來的手指才認出來的。”
“誰殺的？”
“不知道。”中年女人搖頭，“但肯定是被滅口。”
李樂晴沉默了很久。劉安死了。唯一的線索，斷了。
“謝謝。”她轉身要走。
“等等。”中年女人叫住她。
李樂晴回頭。
中年女人看著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有件事，我一直冇告訴你。”
“什麼？”
“劉安死的那天晚上，有人在城外的亂葬崗見過一個人。”
“誰？”
中年女人壓低聲音。“太子妃。”
李樂晴的瞳孔微微收縮。“太子妃？她去亂葬崗做什麼？”
“不知道。”中年女人說，“但有人看見她的馬車停在亂葬崗外麵。她在裡麵待了一刻鐘，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李樂晴沉默了。太子妃去亂葬崗，是在劉安死後。她是去確認劉安死了冇有？還是去做什麼彆的事？
“謝謝你。”她說，“這個訊息很重要。”
她快步走回王府，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北辰夜。
北辰夜聽完，手指握得咯咯響。“太子妃……她親自去確認劉安死了冇有。”
“對。”
“這說明，劉安知道得太多了。多到太子妃不放心讓彆人去殺他，要親自去確認。”
李樂晴點頭。“對。”
北辰夜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夕陽西下，晚霞滿天。他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
“李樂晴。”
“嗯？”
“這件事，不要再查了。”
李樂晴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北辰夜說，“查下去，隻會查到更多的人死。母妃已經死了，太子妃已經死了，劉安已經死了，周明已經死了。該死的不該死的，都死了。再查下去，隻會讓活著的人不得安寧。”
李樂晴看著他。“你甘心嗎？”
北辰夜苦笑。“不甘心。但有些事，不是甘心就能解決的。”
他走回來，握住她的手。“李樂晴，我想通了。母妃的死，我不會忘記。但我不能一輩子活在仇恨裡。我還有你，還有王府，還有父皇，還有很多人需要我。”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溫柔。“我想好好活著。和你一起。”
李樂晴看著他，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