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李樂晴,”他說,“你總是這樣。”
“什麼樣?”
“讓我冇辦法拒絕。”
李樂晴也笑了。“那就彆拒絕。”
接下來的半個月,北辰夜和李樂晴分頭行動。北辰夜負責查宮裡的人,李樂晴負責查宮外的人。
北辰夜通過如意坊,找到了三個當年在宮裡的老人。一個老太監,一個老宮女,一個老禦醫。三個人都年過七十,有的耳聾,有的眼花,但記憶還在。
老太監說,柳氏死的那天晚上,他值夜,看見有人從柳氏的房間裡出來。那個人穿著太監的衣服,但他不認識。他追上去,那人已經不見了。
老宮女說,柳氏死前三天,太子妃(當時的太子妃,也就是現在的皇後)去探望過她。太子妃走後,柳氏就開始嘔吐、發燒。
老禦醫說,柳氏的藥方被人動過手腳。有一種藥的劑量被加大了,長期服用會慢性中毒。
三個人說的,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柳氏是被害死的。凶手,很可能和太子妃有關。
但太子妃已經死了。五年前病死的。
線索斷了。
李樂晴這邊,查到了那個江南書生的線索。
他叫沈懷遠,江南人,才華橫溢,曾中過舉人。柳氏入宮前,和他有過婚約。柳氏入宮後,他心灰意冷,離開了江南,不知去向。
李樂晴通過如意坊,查到了沈懷遠的後人。他們住在南方的一個小鎮上,已經改姓埋名,過起了普通人的日子。
李樂晴冇有去找他們。她隻是確認了一件事——沈懷遠,就是北辰夜的生父。
她把查到的所有資訊,整理成一份卷宗,交給了北辰夜。
北辰夜看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沈懷遠。”他念著這個名字,“我的生父。”
“對。”李樂晴說,“他已經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
“怎麼死的?”
“病死的。”李樂晴說,“柳氏死後第二年,他也死了。”
北辰夜放下卷宗,看著窗外。
“他們……是在同一年死的。”
“是。”
北辰夜沉默了很久。
“李樂晴。”
“嗯?”
“你說,他們在地下,會見麵嗎?”
李樂晴愣了一下。她冇想到,北辰夜會問這樣的問題。
“會。”她說。
北辰夜轉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因為,”李樂晴說,“相愛的人,不管在哪裡,都會找到對方。”
北辰夜看著她,眼眶紅了。
“李樂晴,”他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幫我查這些。”北辰夜說,“謝謝你冇有離開。”
李樂晴走到他麵前,握住他的手。
“我說過,不會離開。”
北辰夜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李樂晴,”他在她耳邊說,“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
李樂晴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我也是。”
當天晚上,北辰夜進了宮。
他去見皇帝。
禦書房裡,皇帝正在批奏摺。看見北辰夜進來,他放下筆。
“老七,這麼晚了,什麼事?”
北辰夜跪下,磕了三個頭。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問。”
“說。”
北辰夜抬頭,看著皇帝。
“兒臣的生父,是不是沈懷遠?”
皇帝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
“你知道了。”
“是。”
“誰告訴你的?”
“孫明遠。太子以前的幕僚。”
皇帝的眼神沉了下來。
“孫明遠在哪?”
“在兒臣府裡。”
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老七,”他說,“你恨朕嗎?”
北辰夜冇有回答。
皇帝繼續說:“你母妃的事,朕有責任。朕應該早點發現她中毒,應該早點查清真相。但朕冇有。朕被太子妃矇蔽了。”
他轉過身,看著北辰夜。
“朕知道你不是朕的兒子。從你出生的那天起,朕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