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坐著一個老人,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但眼神很亮。他看見李樂晴手裡的令牌,站起來,拱手行禮。
“宸王殿下的人?”
“是。”李樂晴把令牌放在桌上,“王爺讓我來查一件事。”
“什麼事?”
“二十多年前,皇宮裡的事。關於宸王生母的。”
老人的眼神閃了閃。“二十多年前……”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歎了口氣。
“你跟我來。”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按了一下牆上的機關。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台階。
“下麵是我收藏檔案的地方。”老人說,“你要查的事,也許能在裡麵找到。”
李樂晴跟著他走下台階。下麵是一個很大的地下室,四麵牆都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卷宗和檔案,按照年份排列。
老人走到標著“先皇年間”的書架前,從最上層取下一個木盒,放在桌上。
“這是你要的東西。”
李樂晴開啟木盒。裡麵是一遝發黃的紙張,最上麵一張寫著“宸王生母柳氏案”。她拿出來,一頁一頁翻看。
柳氏,江南人,出身書香門第。十七歲入宮,封貴人。十八歲生七皇子北辰夜,晉封嬪。二十一歲病逝。
檔案上寫的是“病逝”,但旁邊用蠅頭小楷注了一行小字:“實為中毒,凶手不詳。”
李樂晴的心跳頓了一拍。她繼續往下看。
後麵是柳氏入宮前的記錄。她的父親是江南的一個小官,母親早逝。她十六歲時被選入宮,在此之前,曾與一個江南書生有婚約。
那個書生的名字,被塗掉了。
李樂晴指著那個被塗掉的地方。“這裡原本寫的是什麼?”
老人搖頭。“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已經被塗掉了。”
“誰塗的?”
“應該是先皇。”
李樂晴沉默了幾息。先皇塗掉了那個書生的名字。為什麼?是為了保護柳氏的名節,還是為了掩蓋什麼?
她繼續翻看。後麵是柳氏在宮中的記錄。她入宮後很受寵,但性格低調,不與人爭。生北辰夜時難產,差點死了。之後身體一直不好,常年吃藥。
二十一歲那年冬天,她突然病重,三天後就死了。
檔案裡附了一張藥方,是柳氏生前常吃的藥。李樂晴看了看藥方,看不出什麼問題。她把藥方收起來,準備帶回去給大夫看。
“就這些?”她問。
“就這些。”老人說,“關於柳氏的檔案,就這麼多。”
李樂晴把木盒合上,還給老人。
“謝謝。”
“不用謝。”老人說,“宸王殿下的母親,是個好人。可惜,紅顏薄命。”
李樂晴走出如意坊,站在茶樓門口,深吸一口氣。
柳氏是中毒死的。
那個被塗掉名字的書生,很可能就是北辰夜的生父。
先皇知道這件事,但選擇了隱瞞。
為什麼?
為了皇家的顏麵?
還是為了彆的什麼?
她快步走回王府。
北辰夜聽完她的彙報,沉默了很長時間。
“中毒?”他問。
“對。”李樂晴把那張藥方遞給他,“檔案上寫的。說‘實為中毒,凶手不詳’。”
北辰夜看著那張藥方,手指微微發抖。
“母妃……是被人害死的?”
“可能是。”
“誰?”
李樂晴搖頭。“不知道。檔案上冇寫。”
北辰夜把藥方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要查清楚。”
“怎麼查?”
“找當年在宮裡的人。”北辰夜說,“母妃身邊還有活著的老人。如果能找到他們,也許能問出什麼。”
李樂晴點頭。“我去找。”
“不用。”北辰夜轉過身,“這次,我自己來。”
“為什麼?”
北辰夜看著她,目光複雜。“因為,這是我的家事。”
李樂晴沉默了一息。“你的家事,就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