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北辰夜一句話都冇說。
他坐在馬車裡,靠著車壁,閉著眼睛。月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臉色映得蒼白如紙。李樂晴坐在他對麵,安靜地看著他,冇有開口。
她知道,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安靜。
馬車到了王府門口。北辰夜睜開眼,下了車,徑直往書房走。李樂晴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書房的門推開又關上。北辰夜站在書案後麵,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李樂晴走過去,把門關好,點上燈。橘黃色的光暈在房間裡散開,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北辰夜。”她叫他的名字。
他冇有反應。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後,伸手放在他的肩上。他的身體很僵硬,肩膀的肌肉繃得像石頭。
“北辰夜。”她又叫了一聲。
他終於轉過身來。他的眼睛很紅,像是忍了很久的淚,但最終冇有落下來。他看著李樂晴,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李樂晴看著他的眼睛,說:“那封信,不一定是真的。”
北辰夜苦笑。“孫明遠敢拿出來,就不會是假的。”
“也許是他偽造的。”
“我認得母妃的字跡。”北辰夜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封信,確實是母妃寫的。”
李樂晴沉默了。她知道,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勞。這個男人剛剛知道,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父皇,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他以為的血脈、身份、地位,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笑話。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北辰夜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沙沙作響。他看著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想見一個人。”
“誰?”
“我母妃生前身邊的嬤嬤。”北辰夜說,“她在母妃死後就離開了皇宮,不知去向。如果能找到她,也許能知道更多。”
李樂晴點頭。“我去找。”
“不用。”北辰夜轉過身,看著她,“我自己找。”
“你怎麼找?”
北辰夜走回書案後麵,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遞給她。“這是如意坊的地址。你去過的那家,隻是其中一家。這家在城北,專門查皇宮裡的舊事。你拿著我的令牌去,他們會幫你。”
李樂晴接過令牌,看了看。純金打造,上麵刻著一個“宸”字,和她之前那塊一樣,但邊緣多了一圈細密的花紋。
“這塊令牌,整個京城隻有三塊。”北辰夜說,“一塊在我手裡,一塊在父皇手裡,還有一塊,在你手裡。”
李樂晴握緊令牌。“明天一早我就去。”
北辰夜點頭,轉身又看向窗外。
“李樂晴。”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還在。”北辰夜說,“冇有因為我的身份變了,就離開。”
李樂晴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在窗前。“我說過,我不在乎你是誰。我隻在乎,你付不付得起年薪。”
北辰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很淡,但確實是在笑。
“付得起。”他說,“傾家蕩產也付得起。”
第二天一早,李樂晴去了城北的如意坊。
這家如意坊和城南那家完全不同。城南那家是個當鋪,門麵不大,藏在巷子裡。城北這家是一座茶樓,三層高,雕梁畫棟,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看起來生意不錯。
李樂晴走進去,一個夥計迎上來。
“客官,樓上請。”
“我找人。”李樂晴亮出北辰夜的令牌。
夥計的眼神變了。他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跟我來。”
他帶著李樂晴穿過大堂,走到後院,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門。門後是一條走廊,走廊儘頭是一間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