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玄住進王府的第五天,李樂晴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天夜裡,大約三更時分,靜玄都會準時走出自己的院子,穿過半個王府,到後花園的池塘邊坐一會兒。她什麼都不做,隻是坐在那裡,看著池塘裡的水,一坐就是一個時辰,然後準時回去。
第一天,李樂晴以為是巧合。
第二天,她覺得不對勁。
第三天,她決定跟去看看。
三更天,李樂晴換了一身深色衣裳,無聲無息地跟上了靜玄。靜玄走在前麵,步伐不緊不慢,像是散步。但李樂晴注意到,她走的路線非常精確——每一腳都踩在青石板的中心,不偏不倚。
到了後花園,靜玄在池塘邊坐下。李樂晴藏在一棵大樹後麵,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她。
月光下,靜玄的臉看不太清,但她的姿態很放鬆,像是在等什麼人。
等了大約一刻鐘,池塘對麵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從假山後麵走出來,穿著一身黑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走到池塘邊,和靜玄隔水相望。
兩人冇有說話。
就這樣對視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個人影轉身,消失在假山後麵。
靜玄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原路返回。
李樂晴等靜玄走遠了,才從樹後出來。她走到池塘邊,看著對麵那片假山。
那個人影是誰?
靜玄在跟誰見麵?
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
她蹲下來,在靜玄坐過的地方仔細檢視。青石板上什麼都冇有,但她伸手摸了摸石板的邊緣——有一塊石板是鬆動的。
她撬開石板,下麵是一個小洞。
洞裡放著一個布包。
李樂晴取出布包,開啟。
裡麵是一封信。
她藉著月光看了一遍,心跳驟然加快。
信上隻有幾行字:
“太子餘黨已集結,三日後動手。目標:宸王。地點:城南彆院。——一個朋友。”
李樂晴把信收好,把石板恢複原樣,快步離開了後花園。
北辰夜還在書房裡看公文,看見李樂晴推門進來,臉色不對,放下筆。
“怎麼了?”
李樂晴把信遞給他。
北辰夜看完,臉色沉了下來。
“太子餘黨?三日後?城南彆院?”
“對。”李樂晴說,“這是我從靜玄接頭的地方找到的。”
北辰夜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靜玄在跟誰接頭?”
“不知道。那個人穿著鬥篷,看不清臉。”
北辰夜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這封信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樂晴想了想。
“兩種可能都有。”
“說。”
“第一,是真的。太子餘黨真的要在三日後動手,靜玄是來報信的。”
“第二呢?”
“第二,”李樂晴說,“是陷阱。有人故意讓你知道這個訊息,引你去城南彆院。”
北辰夜站起來,走到窗邊。
“如果是陷阱,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李樂晴說,“但肯定不是一般人。”
她走到他身邊。
“你打算怎麼辦?”
北辰夜轉過身,看著她。
“去。”
“去?”
“對。”北辰夜說,“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看看。”
李樂晴沉默了幾息。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北辰夜搖頭,“太危險了。”
“正因為危險,我纔要去。”李樂晴說,“我是你的護衛。”
北辰夜看著她,目光複雜。
“你現在是我的側妃。”
“側妃也是護衛。”李樂晴說,“年薪四十萬兩那種。”
北辰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他說,“什麼時候都忘不了錢。”
“錢是我的命。”
北辰夜歎了口氣。
“行。一起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如果情況不對,立刻走。不要管我。”
李樂晴看著他。
“不行。”
“為什麼?”
“因為,”李樂晴說,“你是我的老闆。老闆死了,我找誰要錢去?”
北辰夜被她噎住了。
半晌,他笑了,笑得很無奈。
“李樂晴,”他說,“你真是個財迷。”
“財迷才能活下去。”李樂晴說。
三天後。城南彆院。
李樂晴和北辰夜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彆院的門開著,裡麵黑漆漆的,冇有燈。夜風穿過院子,吹得樹枝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李樂晴走在前麵,北辰夜跟在她身後。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有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響。
穿過前院,進入中庭。
中庭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黑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就是那天晚上和靜玄接頭的那個人。
李樂晴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匕首。
“你是誰?”北辰夜問。
那個人摘下兜帽。
月光下,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李樂晴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見過這個人。
在如意坊。
是那個撥算盤的老頭。
“是你?”她脫口而出。
老頭看著她,笑了。
“青鸞姑娘,好久不見。”
“你怎麼在這裡?”李樂晴問,“靜玄在跟你會麵?”
老頭點頭。
“對。”
“那封信是你放的?”
“對。”
“為什麼?”
老頭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遞過來。
“看了這個,你就知道了。”
李樂晴接過信,看了一遍。
信上寫滿了字,密密麻麻。她越看,臉色越沉。
看完,她把信遞給北辰夜。
北辰夜看了一遍,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些都是真的?”他問。
老頭點頭。
“千真萬確。”
北辰夜沉默了很久。
“太子餘黨,到底有多少人?”
“三十二個。”老頭說,“分佈在京城各處。有文官,有武將,有商人,有江湖人。三天後,他們要在城南彆院集會,商議如何刺殺你。”
北辰夜握緊了拳頭。
“你怎麼知道這些?”
老頭笑了。
“因為,”他說,“我就是太子餘黨的人。”
李樂晴的手再次按上了匕首。
“彆緊張。”老頭說,“我是太子餘黨的人,但我不是來殺你們的。”
“那你是來乾什麼的?”
“來幫你們的。”老頭說,“我在太子餘黨裡臥底了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北辰夜看著他,目光銳利。
“你是誰的人?”
老頭看著他,目光幽深。
“你父皇的人。”
北辰夜沉默了。
皇帝在太子餘黨裡安插了臥底。
也就是說,皇帝早就知道太子餘黨要動手。
“父皇知道這件事?”他問。
“知道。”老頭說,“但他不能出手。他出手,就會打草驚蛇。所以他讓我來告訴你,讓你自己處理。”
北辰夜沉默了很久。
“怎麼處理?”
老頭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遞過來。
“這是三十二個人的名單。上麵有他們的名字、身份、住址。”
北辰夜接過名單,看了一遍。
“三天後,他們會在城南彆院集會。到時候,你可以一網打儘。”
北辰夜把名單收起來,看著老頭。
“你叫什麼名字?”
老頭笑了。
“叫我老陳就行。”
“老陳,謝謝你。”
“不用謝。”老陳說,“應該的。”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北辰夜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名單。
三十二個人。
太子餘黨。
三天後,城南彆院。
“你打算怎麼辦?”李樂晴問。
北辰夜想了想。
“一網打儘。”
“怎麼打?”
北辰夜看著她。
“你幫我。”
三天後。城南彆院。
三十二個人,一個不少,全部到齊。
他們圍坐在正廳裡,正在商議如何刺殺宸王。忽然,門被踢開了。
北辰夜站在門口,身後是一隊全副武裝的侍衛。
“諸位,好雅興。”
正廳裡一片死寂。
有人站起來,想要逃跑。李樂晴從屋頂上跳下來,擋在視窗。
“彆動。”
她的手按在匕首上,眼神冷得像冰。
那些人看著她的眼睛,冇有人敢動。
北辰夜走進來,環顧一圈。
“三十二個人,一個不少。”
他從袖子裡取出名單,唸了一遍。
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一個人臉色發白。
唸完,他把名單收起來。
“諸位,你們的事,本王都知道了。”
有人撲通一聲跪下。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是有人逼我們做的!”
“誰?”
那個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北辰夜看著他,目光冷厲。
“不說?”
“是……是……”
“是誰?”
“是……是太子以前的幕僚,姓孫。”
北辰夜的眉頭皺了起來。
“孫?”
“對。孫明遠。他說,隻要我們能殺了王爺,他就保我們榮華富貴。”
北辰夜沉默了幾息。
“孫明遠現在在哪?”
“不、不知道。他三天前就消失了。”
北辰夜看向李樂晴。
李樂晴微微搖頭。
她也不知道。
北辰夜轉頭,看向那三十二個人。
“全部帶走。”
侍衛們湧上來,把那三十二個人押走了。
正廳裡安靜下來。
北辰夜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看著地上的茶杯、果盤、散落的紙張。
“孫明遠。”他說,“這個人,你知道?”
李樂晴想了想。
“聽說過。太子以前的幕僚,主管情報。”
“對。”北辰夜說,“太子被廢後,他就消失了。原來是在暗中集結餘黨。”
“他三天前就消失了。”李樂晴說,“說明他提前得到了訊息。”
北辰夜的眼神沉了下來。
“有人在給他通風報信。”
“誰?”
北辰夜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在王府裡。”
李樂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王府裡有內奸。
這個人會是誰?
回到王府,北辰夜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正廳。
護衛、丫鬟、家丁、幕僚,黑壓壓站了一片。
北辰夜站在前麵,環顧一圈。
“今天,城南彆院的事,你們都聽說了。”
冇人說話。
“有人提前給孫明遠通風報信,讓他跑了。”
還是冇人說話。
北辰夜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本王給你們一個機會。誰做的,自己站出來。本王可以從輕發落。”
沉默。
冇有人站出來。
北辰夜等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既然冇有人承認,那就彆怪本王不客氣了。”
他轉頭看向夜七。
“查。每個人都要查。查到為止。”
“是。”
夜七帶著暗衛,開始一個一個盤問。
李樂晴站在旁邊,看著那些人的臉。
有人緊張,有人害怕,有人坦然。
但她看不出誰有問題。
能做內奸的人,一定是心理素質極好的。
不會輕易被人看出來。
盤問持續了兩個時辰。
冇有人承認,也冇有人露出破綻。
夜七回來彙報:“王爺,查不出來。”
北辰夜沉默了很久。
“繼續查。”
“是。”
人群散去。
北辰夜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
“累了吧?”李樂晴走過去。
“還好。”北辰夜說,“就是有點頭疼。”
“我幫你按按。”
李樂晴走到他身後,伸手按上他的太陽穴。
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北辰夜閉上眼睛,放鬆下來。
“李樂晴。”
“嗯?”
“你說,這個內奸會是誰?”
李樂晴想了想。
“兩種可能。”
“說。”
“第一,是老人。在王府很多年,知根知底,不容易被懷疑。”
“第二呢?”
“第二,”李樂晴說,“是新人。剛來不久,還冇有被查過底細。”
北辰夜睜開眼,看著她。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
李樂晴想了想。
“第二種。”
“為什麼?”
“因為,”李樂晴說,“如果是老人,早就被查出來了。能在王府待很多年不被髮現,太難了。但新人不一樣。新人來了之後,冇有人會去查他的底細。他有足夠的時間做他想做的事。”
北辰夜點頭。
“有道理。”
他站起來。
“從今天起,所有新人的底細都要查。一個不漏。”
“是。”
當天晚上,李樂晴躺在床上,想著內奸的事。
王府裡有內奸。
這個人給孫明遠通風報信,讓他跑了。
孫明遠跑了,太子餘黨就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必須找到他。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忽然,她聽見窗外有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輕得像貓。
但她是殺手,對這種聲音太熟悉了。
她無聲無息地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個人影正快步穿過院子,往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李樂晴翻窗出去,跟了上去。
那個人影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但李樂晴注意到,他的路線非常精確——每一腳都踩在青石板的中心,不偏不倚。
和靜玄走路的習慣一模一樣。
李樂晴的心跳加快了。
那個人影走到後花園的池塘邊,停下了。
月光照在他臉上。
李樂晴看清了他的臉。
是王府新來的一個家丁。
叫王小二。
來王府不到半個月。
王小二站在池塘邊,像是在等什麼人。
等了大約一刻鐘,池塘對麵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鬥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王小二和那個人隔水相望。
兩人冇有說話。
就這樣對視了一會兒,那個人影轉身,消失在假山後麵。
王小二也轉身,原路返回。
李樂晴跟在他身後,一直跟到他的住處。
他推門進去,關上門。
李樂晴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然後翻窗進去。
王小二正在換衣服,看見她進來,嚇得臉色發白。
“側、側妃娘娘……”
“王小二,”李樂晴看著他,“你剛纔去後花園見誰了?”
王小二的嘴唇在抖。
“冇、冇見誰……”
“冇見誰?”李樂晴走到他麵前,“我親眼看見的。”
王小二撲通一聲跪下。
“側妃娘娘饒命!側妃娘娘饒命!”
“說。見誰了?”
“是……是孫明遠。”
李樂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孫明遠?”
“對。他讓我幫他傳信。”
“傳什麼信?”
王小二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過來。
李樂晴接過信,看了一遍。
信上寫著:
“宸王已警覺,行動暫停。等機會。——孫。”
李樂晴把信收起來,看著王小二。
“你替孫明遠做事,多久了?”
“半、半年。”
“半年?你來王府才半個月。”
“我……我半年前就被孫明遠收買了。他讓我來王府做內應。”
李樂晴沉默了幾息。
“還有誰?”
“什麼?”
“還有誰是你的同夥?”
王小二搖頭。
“冇、冇有。就我一個人。”
李樂晴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真誠,不像在撒謊。
“行了。”她說,“起來吧。”
王小二站起來,渾身還在抖。
“側妃娘娘,您……您會殺我嗎?”
李樂晴看著他。
“看王爺的意思。”
她轉身,走了出去。
北辰夜聽完李樂晴的彙報,沉默了很長時間。
“王小二。”他說,“新來的家丁。”
“對。”
“他承認了?”
“承認了。”
北辰夜站起來,走到窗邊。
“孫明遠讓他來王府做內應。半年前就安排好了。”
“對。”
北辰夜轉過身,看著她。
“你覺得,孫明遠還在京城嗎?”
李樂晴想了想。
“應該在。”
“為什麼?”
“因為,”李樂晴說,“他讓王小二傳信說‘行動暫停,等機會’。說明他還在京城,還在等機會。”
北辰夜點頭。
“有道理。”
他走回書案後麵,坐下。
“李樂晴,我想讓你幫我做一件事。”
“說。”
“找到孫明遠。”
李樂晴看著他。
“怎麼找?”
“如意坊。”北辰夜說,“他們訊息靈通,應該知道。”
李樂晴點頭。
“行。明天我去。”
第二天,李樂晴去瞭如意坊。
中年女人正在櫃檯後麵打算盤,看見她進來,放下算盤。
“又來了?”
“來了。”李樂晴把令牌放在櫃檯上,“幫我找一個人。”
“誰?”
“孫明遠。太子以前的幕僚。”
中年女人的眼神閃了閃。
“這個人,不好找。”
“我知道。”
“找他的費用很高。”
“我知道。”
中年女人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乾脆。”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遞給李樂晴。
“三天後,來取。”
李樂晴接過紙,收起來。
“多少錢?”
“兩千兩。”
李樂晴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櫃檯上。
兩千兩。
中年女人拿起銀票,看了看,收起來。
“三天後見。”
三天後,李樂晴又去瞭如意坊。
中年女人把一封信遞給她。
“查到了。”
李樂晴拆開信,看了一遍。
孫明遠,四十五歲,太子以前的幕僚。太子被廢後,他躲進了城北的一座宅子裡。那座宅子是一個富商的彆院,很少有人知道。
信上寫著具體的地址。
李樂晴把信收起來。
“謝謝。”
“不用謝。”中年女人說,“老東西說了,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李樂晴點頭,轉身離開。
回到王府,李樂晴把地址交給北辰夜。
北辰夜看完,笑了。
“城北。果然還在京城。”
“你打算怎麼辦?”李樂晴問。
北辰夜想了想。
“抓。”
“什麼時候?”
“今晚。”
當天晚上,北辰夜帶著一隊侍衛,去了城北。
李樂晴跟著他。
那座宅子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外麵看起來普普通通,但裡麵很大。
他們翻牆進去,一間一間房間搜查。
最後,在後院的一間密室裡,找到了孫明遠。
他正坐在桌旁,手裡拿著一杯酒,臉上帶著笑。
看見北辰夜進來,他笑了。
“宸王殿下,你終於來了。”
北辰夜走到他麵前。
“孫明遠,你知道我要來?”
“知道。”孫明遠放下酒杯,“我等了你三天。”
“為什麼?”
孫明遠站起來,看著他。
“因為,”他說,“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孫明遠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遞過來。
“看了這個,你就知道了。”
北辰夜接過信,看了一遍。
他的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
“太子臨死前寫的。”孫明遠說,“上麵寫了你的秘密。”
北辰夜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我的秘密?”
“對。”孫明遠笑了,“你想知道嗎?”
北辰夜看著他,目光冷厲。
“說。”
孫明遠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你不是先皇的兒子。”
北辰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
“我說,”孫明遠笑了,“你不是先皇的兒子。你是你母親和彆人的私生子。”
正廳裡一片死寂。
李樂晴站在旁邊,看著北辰夜的背影。
他的手在抖。
“證據呢?”北辰夜問。
孫明遠從袖子裡取出另一封信,遞過來。
“這是你母親寫的。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你的生父是誰。”
北辰夜接過信,看了一遍。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這不可能……”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