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後,李臻被單獨召集到禦書房內。
」父皇,您喚兒臣來是有何要事?
一進禦書房,李臻明顯感受到室內氣氛與之前在大殿上簡直判若雲泥。
李昭身上散發的壓抑氣勢,竟是讓他感到骨子裡發寒。
臺灣小説網→🆃🆆🅺🅰🅽.🅲🅾🅼
李昭看了他一眼,旋即努努嘴:「隨便坐吧。」
「是。」
李臻戰戰兢兢坐到客位上,生怕一個不慎就遭到李昭一頓訓斥。
李昭看了李臻一眼,才緩緩開口:「剛纔在朝堂之上,朕有些話不方便敞開說,現在這裡冇有外人,你說說吧,
沈梟為什麼會如此精準抓住河東弱點,更是一口氣連攻三座邊城,
河東各節度使就算再如何對朝廷不滿,也不至於見沈梟如此胡作非為而裝聾作啞。」
李臻眉頭一緊:「父皇,兒臣對此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嗬嗬……」
李昭冷笑一聲,隨後起身說道。
「朕問你,葉家嫡長子葉川,是不是跟你走的很近?」
「葉川九歲便與兒臣相識,自幼便是知己,父皇應該知曉的。」
「知己?朕問的是,葉川是不是在替你做事?」
李臻一愣,隨即拱手:「是,葉川的確在為兒臣辦事,父皇有何疑慮麼?」
「哼。」
李昭輕哼一聲。
「朕聽說東煌山七劍聯盟召開時,葉川曾騎你的快馬前去河東通風報信?」
李臻起身拱手:「父皇,那是因為我們得知沈梟會對七劍聯盟不利,而且七劍聯盟之中,
天劍宗宗主也與兒臣是故交,故而請葉川前去通知白輕羽,以免落入沈梟圈套。」
「那為什麼沈梟的虎賁軍會出現在邊城!」
李昭這句話提高了音量。
「而且還是一口氣攻打三座,偏偏這三城守軍到了輪換時期,隻有一群老弱在固守,如何會是虎賁對手?」
李臻一怔:「父皇的意思是,葉川他透露的訊息?」
但很快他就否定:「不可能,葉川這些年一直與兒臣相處,他是怎麼樣的人,
兒臣非常清楚,他是絕對不可能做出背叛兒臣,背叛大盛的事。」
「那你解釋一下,為何葉川一到東州地界,邊城就八百裡加急傳來三城遭遇虎賁攻打的訊息?難道這隻是巧合麼?」
李臻沉默不語,腦海中頓時浮現那日葉川匆忙離去的情景。
莫非從那時候開始,葉川就已經打算出賣自己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出土,就會迅速生根發芽。
甚至連葉川為什麼背叛自己的理由都想好了,無非就是那日沈梟在廟堂之上,讓整個大盛王朝的顏麵成為了天下笑柄。
定是葉川覺的皇室無能,為此感到了失望。
不過,僅存的理性還是在告訴自己:葉川不是這樣的人。
當年二皇子,也是前太子李乾如此折辱自己的時候,他都堅定站在自己這邊,又豈會因為如此世俗之見而棄自己遠去?
李昭繼續說道:「你現在已經是我大盛朝的太子,身為儲君就該要以儲君的角度去看待問題,
冇有人能在權勢麵前依然保持自我,也冇有人真的能永遠一成不變,
何況,葉家在河東士子之中本就頗具威望,就算葉川冇有異心,那他的族人會怎麼想?」
李臻回道:「父皇,兒臣還是以為,邊境三城被秦王擄掠一事跟葉川冇有關係,
沈梟什麼人,他八歲就在河西那片諸國林立的戰亂土地上站穩腳跟,又組建瞭如此強大的勢力,
可見其臣府頗深,何況,兒臣敢說,在沈梟入京之前,他倆連麵都冇見過,河東邊城禍事定是沈梟早已經營的結果,
或許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是那三座城關,入京羞辱也好,處理七劍聯盟也罷,都不過是掩蓋他真是目的的障眼法。」
「夠了!」
李昭沉喝一聲,打斷李臻的話。
「朕不管你心裡怎麼想,但你要記住,如果朕一手創立的盛世因為這件事而遭世人非議,這個後果就由你來承擔!聽明白了麼?」
「兒臣,明白。」
李昭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兒臣告退。」
李臻戰戰兢兢離開了禦書房……
在返回東宮的路上,李臻一直在想剛纔李昭對自己說的話。
葉川,到底是不是已經投奔了沈梟,將邊城實際情報出賣給了沈梟?
馬車緩緩駛入東宮大門。
剛停下車輦,就有太監來報:「太子殿下,葉公子在殿內求見。」
李臻眼前一亮,立馬下了馬車向東宮大廳趕去。
方入殿內,葉川便恭敬朝李臻行禮:「草民,拜見太子殿下!」
說完就要下跪納拜。
李臻立馬上前攙扶住他:「不必多禮,不過是變了個身份而已,這裡冇有外人,你也不必拘謹。」
然後寬聲問道:「怎麼樣,東煌山的事處理的如何?輕羽她,無恙否?」
葉川道:「太子放心,白宗主無恙,已經安全離開了東煌山。」
隨後嘆口氣:「在下終究是晚到了一步,冇能阻止秦王對七劍聯盟的打壓,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李臻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但那份情緒卻是瞬息就被完美掩藏。
「無妨,沈梟行事本就難以揣測,你能安然回來就好,來坐下說話。」
他大度地拉著葉川到桌前坐下。
剛入座,葉川便道:「抱歉殿下,河東三州之事我也已經聽說了,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以秦王的城府和心機,
怎麼可能派三萬虎賁隻處理一個七劍聯盟,都是在下失算,讓秦王搶了先。」
李臻淡淡一笑:「無妨的,沈梟若是真那麼容易對付,父皇他早就已經出手了。」
說完,他端起茶盞,輕輕滑了下茶蓋,眼眸閃過一絲疑惑。
「你也累了吧,早些回去歇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談。」
葉川起身朝李臻行了一禮:「太子殿下,在下還有一事要向您稟報。」
李臻:「什麼事啊?」
葉川猶豫了一下,最後深吸一口氣道:「在下是來向太子殿下辭行的。」
李臻吹茶的動作頓時一滯:「你要出遠門麼?」
葉川搖搖頭:「我答應了秦王,等處理完京城的事,就要前往長安。」
李臻猛抬眸。
「你……投奔了秦王?」
葉川無聲地點點頭。
瞬間,李臻身上的氣勢急速變的寒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