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漁村避難:緻命的代價
山穀裡的日子平靜了三天。
趙虎帶著暗衛在四周布了暗哨,慶王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趙無憂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些,李夢瑤的燒也退了,臉色漸漸紅潤起來。
可這份平靜在第三天夜裡被徹底打破。
那天晚上李夢瑤正在屋裡整理那些證據,趙無憂去院子裡檢視暗衛的佈防,剛出門不久外麵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世子爺!慶王的人找到這裡了!”
趙虎的聲音在夜色中炸開,緊接著是刀劍相撞的聲響。
李夢瑤心頭一跳,飛快地把證據裝進鐵匣子抱在懷裡往外跑。剛跑到門口,一支箭破空而來釘在她身邊的門框上,箭尾嗡嗡直顫。
“瑤光!趴下!”
趙無憂的聲音從院子那邊傳來帶著幾分驚慌。李夢瑤本能地蹲下身子,又一支箭從她頭頂飛過削掉了幾根髮絲。
趙無憂衝過來,一把拉起她往院子後麵跑。趙虎帶著暗衛在前麵頂著刀劍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從後山走!”趙虎喊道“屬下斷後!”
趙無憂拉著李夢瑤翻過院牆,一頭紮進後山的樹林裡,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跑了沒多遠前麵忽然閃出幾個人影,趙無憂拔出劍把李夢瑤護在身後。
“世子爺是我們!”
蘇錦帶著幾個暗衛從樹後轉出來,渾身是血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九殿下的人?”趙無憂鬆了口氣。
蘇錦點點頭急促地道:“慶王派了三百人兵分三路,這裡不能待了得趕緊走,九殿下在河邊安排了船等著。”
一行人摸黑往河邊跑,李夢瑤抱著鐵匣子,跑得氣喘籲籲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趙無憂幾次要幫她拿匣子,她都不肯。
“不行。這東西不能離手。”
趙無憂心疼得不行卻拗不過她。
跑到河邊的時候船已經在等著了。是一條不起眼的小漁船,船頭站著一個老漁夫,戴著鬥笠看不清麵目。
蘇錦上前說了幾句暗語,老漁夫點點頭招呼他們上船。
趙無憂先扶著李夢瑤上了船,自己跟著跳上去。蘇錦和幾個暗衛也上了船,船太小擠得滿滿當當的。
“開船!”蘇錦低聲道。
老漁夫撐起竹篙,小船緩緩離開岸邊駛入漆黑的河麵。
身後的岸上火把越來越多,喊叫聲此起彼伏。有人發現了河麵上的船,一支箭射過來,落在船尾的水裡濺起一朵水花。
“快!再快些!”趙無憂急道。
老漁夫不慌不忙竹篙撐得更用力了些,小船在夜色中穿行漸漸把追兵甩在了身後。
李夢瑤坐在船頭,抱著鐵匣子大口喘著氣。趙無憂坐在她身邊警惕地看著四周的黑暗。
船行了一個多時辰,老漁夫把船拐進一條岔河兩岸都是密密的蘆葦盪,又走了一會兒前麵出現了一個小漁村,稀稀落落的幾間茅屋,在月光下靜悄悄的。
“到了。”老漁夫把船靠岸聲音沙啞“這是九殿下的地方很安全。”
趙無憂扶著李夢瑤下了船。李夢瑤腳剛踩上岸,腿一軟差點摔倒,趙無憂一把扶住她發現她的手冰得嚇人。
“瑤光,你怎麼了?”
李夢瑤搖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趙無憂不放心,借著月光仔細看發現她臉色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你受傷了?”
李夢瑤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腰側的衣裳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洇出一片暗紅色,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血卻一點都不覺得疼。
“什麼時候傷的…”她喃喃道聲音有些發飄。
趙無憂的臉刷地白了。
“瑤光!”他一把抱起她衝進村子裡,挨家挨戶地敲門。
蘇錦在後麵跟著急得直跺腳。這漁村哪有什麼大夫?最近的鎮子也要走大半天的路。
終於有一戶人家開了門是個五十多歲的漁婦,看見趙無憂懷裡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嚇了一跳。
“快進來!快進來!”
漁婦把兩人讓進屋點上油燈。趙無憂把李夢瑤放在床上,這纔看清她的傷腰側被利器劃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衣裳都濕透了。
“有傷葯嗎?”趙無憂急聲問。
漁婦翻箱倒櫃找出一瓶金創葯,又拿了乾淨的布條。趙無憂親手給李夢瑤上藥包紮手一直在抖。
李夢瑤躺在床上意識有些模糊。她覺得身上冷得很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可頭上卻燙得厲害。
“阿憂…我好冷…”
趙無憂把被子給她蓋好,又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蓋在上麵。可她還是說冷,牙齒打著顫整個人縮成一團。
“燒起來了。”漁婦摸了摸李夢瑤的額頭臉色變了“這燒得不輕啊。”
趙無憂握著李夢瑤的手心急如焚,蘇錦在一旁低聲道:“世子爺,我去鎮上找大夫,天亮前一定趕回來。”
趙無憂點點頭“快去快回。”
蘇錦帶著兩個暗衛走了,趙無憂守在床邊一步也不敢離開。
李夢瑤燒得越來越厲害開始說胡話。她一會兒喊爹,一會兒喊娘,一會兒又喊趙無憂的名字。
“阿憂…別去…危險…”
趙無憂握著她的手眼眶通紅“我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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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瑤聽不見還在說胡話。
“那些證據…不能丟…不能讓他們搶走…”
趙無憂的眼淚掉了下來,他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瑤光,你好好養著,證據在我也在,什麼都不怕。”
天快亮的時候蘇錦終於帶著大夫趕來了。大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被暗衛從被窩裡拽出來的一臉的不高興。
可他看見李夢瑤的傷勢和燒得通紅的臉,臉色立刻變了。
“這是傷了元氣又受了風寒,燒成這樣得趕緊退燒,不然…”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大夫開了方子又施了針。李夢瑤的燒漸漸退了些但還是昏昏沉沉的,一直沒有醒來。
趙無憂守在床邊一夜沒閤眼。
天亮的時候趙虎帶著幾個暗衛趕來了。他渾身是血,臉上還有一道新傷但精神還好。
“世子爺,追兵甩掉了。屬下無能讓世子妃受了傷。”
趙無憂搖搖頭“不怪你。慶王派了三百人,你們能擋住已經是拚了命了。”
趙虎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世子爺,有件事屬下不知道該不該說。”
趙無憂看著他“說。”
趙虎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昨晚那場襲擊德妃的人也參與了。而且…屬下抓了一個活口,那人口供說德妃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無憂的臉色沉了下來“德妃…她瘋了。”
趙虎點點頭“慶王給她的壓力很大,聽說慶王發了話,要是德妃擺不平這件事就讓她自己承擔後果,德妃急了,把手裡能用的人全派出來了。”
趙無憂冷笑一聲“狗急跳牆。”
兩人正說著裡屋傳來一陣響動。趙無憂連忙跑進去看見李夢瑤醒了,正掙紮著要坐起來。
“別動!”他衝過去按住她,“你傷著呢,別亂動。”
李夢瑤看著他目光有些渙散。
“阿憂…那些證據…”
“在。都在。”趙無憂把鐵匣子拿到她麵前“你看都好好的。”
李夢瑤看了看匣子,鬆了口氣又閉上了眼睛。
大夫進來複診,把了脈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趙無憂心裡咯噔一下“大夫,她怎麼樣?”
大夫沒有回答又換了隻手把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
“世子爺,借一步說話。”
趙無憂跟著大夫走到門外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夫看著他嘆了口氣。
“世子妃這次傷得不輕。刀傷倒是小事養養就好,關鍵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她之前中過毒,毒雖然清了但元氣大傷還沒完全恢復。這次又受傷、受寒、受驚幾樣湊在一起傷了根本。”
趙無憂的手開始發抖“傷了根本……什麼意思?”
大夫猶豫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
“世子妃的身子,以後恐怕…很難有孕了。”
趙無憂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
“你說什麼?”
大夫嘆了口氣“草民知道這個訊息不好聽但草民不敢隱瞞。世子妃這次傷得太重,子宮受了寒氣又失血過多元氣大損。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想要孩子…難。”
趙無憂靠在牆上腿軟得站不住。
“有沒有辦法治?”
大夫想了想“調養幾年或許有希望但草民不敢保證,這得看世子妃的恢復情況,也要看天意。”
趙無憂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不要告訴她。”
大夫愣了愣“世子爺……”
趙無憂擡起頭眼眶通紅。
“她現在身子不好知道了隻會更難過,等養好了再說。”
大夫點點頭“草民明白。”
趙無憂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平復了情緒才推門進去。
李夢瑤還睡著臉色蒼白,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趙無憂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瑤光…對不起…”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道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窗外,天光大亮漁村裡炊煙裊裊,有雞鳴狗吠的聲音傳來。新的一天開始了,可趙無憂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
他握緊李夢瑤的手,在心裡暗暗發誓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一定要治好她,一定要讓她好好的。
至於孩子…
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默默地說:有你,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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