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劫後餘生第一眼
窗外夜色漸深，屋裡一片溫馨。
接下來的幾日，趙無憂安心養傷。李夢瑤每日煎藥、做飯、換藥，寸步不離地守著。那幾張證據她收在貼身的地方，時不時拿出來看看，越看越覺得心驚。
那些數字背後，是一條條人命，是一個個破碎的家庭。
這日傍晚，她正在院裡曬藥材，忽然聽見屋裡傳來一陣響動。她心頭一跳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跑進去。
趙無憂正扶著床沿站起來。
李夢瑤嚇了一跳衝過去扶住他。
“你幹什麼！大夫說還不能下床！”
趙無憂被她按回床上卻笑著道：“躺了這麼多天骨頭都僵了。我就起來站站沒事。”
李夢瑤瞪他一眼，眼眶卻有些發紅。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燒成什麼樣？我都怕……”
她說不下去了。
趙無憂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了嗎？”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悶聲道：“下次不許這樣了。”
趙無憂笑了。
“好，下次我躲遠點讓他們砍不著。”
李夢瑤氣得捶他一下。
“還胡說！”
趙無憂笑著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
“不胡說了。瑤光，這些天辛苦你了。”
李夢瑤搖搖頭。
“不辛苦。隻要你好好活著我就不辛苦。”
趙無憂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水。
“我一定好好活著。陪你一輩子。”
李夢瑤眼眶又紅了，別過臉去不讓他看見。
趙無憂卻不放過她，扳過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
“我說真的。”
李夢瑤看著他終於笑了。
“我知道。”
這一晚，趙無憂的精神格外好。李夢瑤讓人做了些清淡的吃食，他吃了兩碗粥，還嚷著要下床走走。李夢瑤拗不過他，隻好扶著他，在屋裡慢慢踱步。
走了幾圈，他有些累了，又坐回床上。李夢瑤給他倒了杯溫水，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忽然道：“瑤光，我昏迷的那幾天，夢見你了。”
李夢瑤一愣。
“夢見我什麼？”
趙無憂看著她，目光溫柔。
“夢見你站在花轎前，穿著紅嫁衣，真好看。後來你哭了，我心疼得不行。我想去抱你，可怎麼也走不過去。”
李夢瑤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趙無憂慌了，連忙伸手給她擦。
“怎麼哭了？我說錯話了？”
李夢瑤搖搖頭，哽咽道：“你昏迷那天晚上，也說胡話，說的全是這些。”
趙無憂愣了愣，忽然笑了。
“我說什麼了？”
李夢瑤紅著臉，別過頭去。
“不告訴你。”
趙無憂拉著她的手不放，非要問個清楚。李夢瑤被他纏得沒辦法，隻好道：“你說搶親那天我站在那兒，真好看。”
趙無憂得意地笑了。
“那是實話。”
李夢瑤瞪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夜風吹進來，燭火搖曳。兩人靠在一起，誰也沒說話卻覺得心裡滿滿的。
又過了幾日，趙無憂終於能下床走動了。這日午後，他正扶著牆在院裡散步，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長庚匆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世子爺，世子妃，外麵來了個人，說要求見世子妃。”
李夢瑤擡起頭。
“什麼人？”
長庚壓低聲音道：“是揚州知府衙門的人，說是奉知府大人的命來送拜帖的。”
李夢瑤接過拜帖，開啟一看眉頭微微皺起。
趙無憂湊過來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揚州知府？他來做什麼？”
李夢瑤沉吟片刻輕聲道：“不管做什麼，見了才知道。”
第二日，揚州知府果然登門了。
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圓臉微胖笑起來一團和氣。進門就作揖，一口一個“世子爺”“世子妃”，客氣得不得了。
趙無憂倚在榻上懶洋洋地看著他。
“知府大人怎麼有空來？”
揚州知府笑著道：“下官聽說世子爺在揚州遇了刺客，急得幾夜沒睡好。這不，趕緊來請安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趙無憂淡淡道：“沒什麼大事，刺客跑了，本世子也沒死，勞煩知府大人惦記了。”
揚州知府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堆起來。
“世子爺吉人天相，自然無事。隻是那刺客膽大包天竟敢行刺世子爺，下官已經命人全城搜捕，一定給世子爺一個交代。”
李夢瑤在一旁靜靜聽著忽然開口。
“知府大人，那刺客可有線索？”
揚州知府轉向她笑容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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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世子妃，已經有了一些眉目。下官正在追查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李夢瑤看著他目光平靜。
“那就辛苦知府大人了。”
揚州知府連聲道不敢，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有的沒的終於起身告辭。
送走他，趙無憂冷笑一聲。
“來探口風的。”
李夢瑤點點頭。
“他知道咱們在查什麼。”
趙無憂看著她目光沉下來。
“瑤光，咱們得儘快離開揚州。”
李夢瑤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等你傷再好些咱們就走。”
趙無憂點點頭把她拉進懷裡。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更加小心。趙無憂加緊養傷，李夢瑤則暗中讓方掌櫃打探訊息，準備回京的事宜。
這日夜裡，李夢瑤正在屋裡收拾東西，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她心頭一緊，示意趙無憂別動自己走到門口。
“誰？”
門外傳來方掌櫃的聲音。
“大小姐，是我。”
李夢瑤開啟門，方掌櫃匆匆進來臉色凝重。
“大小姐，出事了。”
李夢瑤心頭一跳。
“什麼事？”
方掌櫃壓低聲音道：“今天夜裡，那個給大小姐送證據的鄭老頭被人發現死在家裡了。”
李夢瑤腦子裡嗡的一聲。
“怎麼死的？”
方掌櫃搖搖頭。
“說是病死的。可小的打聽過了，他身子骨一向硬朗怎麼會突然病死？”
李夢瑤攥緊了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趙無憂從裡屋出來扶住她的肩。
“瑤光。”
李夢瑤深吸一口氣擡起頭。
“是德妃的人？”
趙無憂沉默片刻點點頭。
“應該是。”
李夢瑤眼眶發紅聲音卻穩住了。
“他是為了我才死的。”
趙無憂把她攬進懷裡輕聲道：“咱們替他報仇。”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用力點了點頭。
窗外，夜色沉沉沒有一顆星星。
鄭老頭的死像一塊石頭壓在李夢瑤心上。她讓人悄悄去打聽了訊息，得知那老頭無兒無女，孤零零的一個人死後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她讓方掌櫃去辦了後事，自己不便出麵隻能在屋裡焚了一炷香，默默祈禱。
趙無憂看著她，什麼也沒說隻是把她攬進懷裡。
幾日後，趙無憂的傷終於好得差不多了。兩人商量著該啟程回京了。
臨行前一夜，李夢瑤獨自坐在院裡看著天邊的月亮出神。
趙無憂走出來在她身邊坐下。
“想什麼呢？”
李夢瑤輕聲道：“想鄭老頭。他說，他欠青大人一條命日日做噩夢。現在他把證據給了咱們，終於能安心了。”
趙無憂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
“瑤光，這世上有很多不平事。咱們管不了所有的，但能管的就一定要管。”
李夢瑤轉過頭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溫柔。
“阿憂，你變了。”
趙無憂笑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李夢瑤也笑了。
“變好了。”
趙無憂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那是因為你。”
夜風吹過，帶來初秋的涼意。兩人依偎著看著天上的月亮，誰也沒說話。
第二日一早，他們啟程回京。
方掌櫃備好了馬車，又派了幾個得力的夥計一路護送。張管事帶著李家的護衛，長庚帶著王府的人浩浩蕩蕩出了揚州城。
馬車裡，李夢瑤靠著趙無憂閉著眼養神。
趙無憂握著她的手忽然道：“瑤光，等回京了，咱們先把那些證據給趙恆看看。”
李夢瑤睜開眼。
“你信他？”
趙無憂點點頭。
“他跟他母妃一樣是好人。”
李夢瑤沉默片刻輕聲道：“好。”
馬車轔轔前行，揚州城漸漸消失在身後。
前方，京城還有更大的風浪等著他們。
可這一次，他們並肩而立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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