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神秘老者
在方掌櫃安排的宅子裡住了三日，安排人聯絡王府的護衛也到了，趙無憂的傷一天比一天好。
這日午後，李夢瑤正在院裡曬藥材，方掌櫃匆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大小姐，有個人想見您。”
李夢瑤擡起頭，放下手裡的藥材。
“什麼人？”
方掌櫃壓低聲音道：“是個老頭，七十多歲了，自稱姓鄭。他說，他知道當年青文遠案子的內情。”
李夢瑤心頭一跳，騰地站起來。
“人在哪兒？”
方掌櫃道：“在後門等著。他說不便進府，請您出去說話。”
李夢瑤猶豫了一下，讓方掌櫃稍等，自己進屋去跟趙無憂商量。
趙無憂聽完，皺眉道：“會不會有詐？”
李夢瑤搖搖頭目光沉靜：“方掌櫃信得過，他帶來的人應該沒問題。再說，這是在揚州咱們有人，不怕。”
趙無憂想了想道：“我陪你去。”
李夢瑤按住他搖搖頭：“你傷還沒好，別動。我帶幾個人去就在後門，出不了事。”
趙無憂拗不過她隻好點頭，又讓長庚帶著人跟著寸步不離。
後門外的巷子裡停著一輛破舊的騾車。車旁站著一個老頭，佝僂著背，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他見李夢瑤出來，眯著眼打量了她一番緩緩開口。
“你就是端王世子妃？”
李夢瑤點點頭行了一禮。
“老人家，您找我？”
老頭盯著她看了半晌嘆了口氣。
“像，真像。”
李夢瑤一愣：“像誰？”
老頭搖搖頭，沒有回答隻是道：“丫頭，老夫有些話想跟你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能不能換個地方？”
李夢瑤看向長庚，長庚微微點頭。
一行人跟著老頭七拐八彎，來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巷子盡頭有間小院，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老頭推開門請他們進去。
院子裡堆著些雜物，牆角種著一棵石榴樹結了幾個果子，紅彤彤的。老頭讓他們在院裡坐下自己進屋端了壺茶出來。
茶是粗茶碗也有缺口。李夢瑤接過，沒有嫌棄喝了一口。
老頭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丫頭，你倒是不挑。”
李夢瑤放下茶碗輕聲道：“老人家，您說知道青文遠的案子能告訴我嗎？”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青文遠是個好人。”
他目光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
“十五年前，他來揚州查鹽案。那時候，老夫在鹽運使司當差是個小吏，負責管賬。青大人來了之後，一條條查，一筆筆對整整查了三個月。”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
“後來，他查到了周家頭上。周家勾結鹽商，販賣私鹽數目大得嚇人。青大人把證據都收齊了，準備回京復命。”
“可就在他回京的前一晚，周家的人找上門來。”
李夢瑤心頭一緊。
老頭繼續道：“他們想收買青大人，讓他睜隻眼閉隻眼。青大人不肯把他們趕了出去。第二天他就啟程回京了。”
“然後呢？”李夢瑤問。
老頭搖搖頭苦笑道：“然後的事你也知道了。他剛回京就被抓了，罪名是貪墨。那些他辛辛苦苦查出來的證據全都不見了。”
李夢瑤手攥緊了衣角。
“老人家，您怎麼知道這些？”
老頭看著她目光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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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天晚上，周家的人找青大人的時候老夫就在門外，老夫是青大人在揚州時最信任的人，他讓老夫幫他守著那些證據。”
他低下頭聲音更沙啞了。
“可老夫沒守住。他們闖進來把證據搶走了。老夫想攔被打暈了。醒來時青大人已經走了。”
李夢瑤沉默片刻忽然道：“老人家，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老頭擡起頭，看著她眼眶泛紅。
“因為老夫欠青大人一條命。這些年老夫日日做噩夢，夢見青大人來找我索命。老夫知道他冤。可老夫膽小不敢說，不敢動就這麼躲了十五年。”
他站起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李夢瑤。
“這是老夫當年偷偷抄下來的。青大人查出來的那些證據，老夫記了一些。雖然不全但應該能派上用場。”
李夢瑤接過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張發黃的紙，密密麻麻記著數字和人名。
她擡起頭，看著那個佝僂的老人眼眶發熱。
“老人家，您……”
老頭擺擺手打斷她。
“丫頭，老夫不圖別的。隻求你一件事。”
李夢瑤鄭重道：“您說。”
老頭看著她一字一頓。
“替青大人翻案。讓那些害他的人付出代價。”
李夢瑤站起身鄭重行了一禮。
“老人家放心，我一定做到。”
老頭笑了，那笑容裡帶著解脫。
李夢瑤回到宅子時，天已經擦黑了。
趙無憂正倚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卻半天沒翻一頁。聽見腳步聲，他立刻擡起頭，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
“回來了？”
李夢瑤點點頭，走進去在他床邊坐下。她手裡還攥著那個布包，指尖微微發顫。
趙無憂看了一眼，皺眉道：“這是什麼？”
李夢瑤深吸一口氣，把布包遞給他。
“那位老人家給的。是當年青文遠查出來的鹽案證據，他偷偷抄錄下來的。”
趙無憂接過，開啟那幾張發黃的紙，借著燭光一頁頁看過去。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到最後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這些……”他擡起頭，目光複雜，“牽扯太大了。”
李夢瑤點點頭。
“我知道。有周家，有鹽運使司，還有……”她頓了頓，“戶部的人。”
趙無憂沉默片刻，把那些紙張小心地收好，放進枕邊的匣子裡。
“這些東西先收著，等回京後再說。”
李夢瑤看著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趙無憂笑了，握住她的手。
“好多了。大夫不是說再養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李夢瑤點點頭，還是不放心地打量著他。
燭光下，他的臉色確實比前幾天好了些沒那麼蒼白了，眼睛也有了神采。
她這才鬆了口氣，靠在他肩上。
“今天嚇死我了。”
趙無憂拍拍她的背。
“那個老頭為難你了？”
李夢瑤搖搖頭。
“沒有。他是個好人，這些年一直躲著心裡卻記著青大人的冤屈。”她擡起頭看著他，“阿憂，咱們一定要替青大人翻案。”
趙無憂看著她認真的模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好。你說翻就翻。”
李夢瑤被他捏得臉都變形了，瞪他一眼自己卻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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