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夢中囈語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想什麼呢？”
李夢瑤搖搖頭握住他的手。
“阿憂，程會長說前麵還有埋伏。”
趙無憂點點頭神色平靜。
“我知道。德妃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夢瑤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你都不怕嗎？”
趙無憂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臉。
“怕什麼？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幾日趙無憂安心養傷。李夢瑤每天煎藥、做飯、換藥，寸步不離地守著。客棧掌櫃的知道他們是貴人也格外照顧，每日讓廚房做些補身子的湯送來。
第五日夜裡，趙無憂忽然發起燒來。
李夢瑤驚醒時他已經燒得糊塗了，渾身滾燙嘴裡說著胡話。她慌了神，連忙讓掌櫃的去請大夫。
大夫來了，把了脈皺著眉開了方子。李夢瑤親自去煎藥喂他喝下。可燒還是沒退他一直在說胡話。
她守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一遍遍給他換帕子。
夜深了，屋裡隻有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跳動著。趙無憂躺在床上，眉頭緊皺嘴唇乾裂，時不時嘟囔幾句。
李夢瑤湊近才聽清他在說什麼。
“瑤光…別怕……我護著你……”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我在這兒，我好好的。”她握著他的手輕聲道，“你也要好好的。”
趙無憂聽不見還在說。
“搶親那天……你站在那兒……真好看……”
李夢瑤哭笑不得都燒成這樣了，還記著這些。
“後來你哭了……我心疼……”
她的心軟成一團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我不哭了。你快好起來。”
趙無憂嘟囔了幾句忽然安靜下來。李夢瑤以為他睡著了，正要鬆口氣他又開口了。
“瑤光……我對不住你……”
李夢瑤一愣。
他繼續說：“讓你跟我吃苦……讓你擔心……讓你……”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了。
“讓你看見我這麼沒用……”
李夢瑤眼淚又湧出來，搖搖頭輕聲道：“你不沒用。你很好。你是最好的。”
趙無憂聽不見還在自責。
“我要對你好……一輩子……”
“好。”李夢瑤握著他的手一字一頓，“你說的，一輩子。”
這一夜他說了很多話。從小時候的事到搶親那天的荒唐，從鬥狗場的那些狗到為她買桂花糕時跑遍半個京城。
斷斷續續的，顛三倒四的可每一句都有她。
李夢瑤守了他一夜，聽了一夜，哭了一夜，也笑了一夜。
天快亮時他的燒終於退了。
李夢瑤摸著他的額頭不燙了。又摸摸他的手，也不那麼燙了。她鬆了口氣，趴在他床邊終於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覺有人在摸她的臉。
睜開眼對上趙無憂的眼睛。他醒了，正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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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瑤愣了愣忽然撲過去抱住他。
趙無憂被她勒得喘不過氣卻還是笑著，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我沒事了。”
李夢瑤鬆開他紅著眼眶瞪他。
“你昨晚嚇死我了！”
趙無憂愣了愣忽然笑了。
“我說什麼了？”
李夢瑤臉一紅別過臉去。
“沒什麼。”
趙無憂不信拉著她的手追問。
“說嘛，我說什麼了？”
李夢瑤被他纏得沒辦法隻好道：“你說搶親那天我好看。”
趙無憂笑了，得意洋洋。
“那是實話。”
李夢瑤瞪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趙無憂的燒退了之後，兩人又在客棧裡養了幾日。
這日傍晚，李夢瑤正在院裡煎藥，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她擡起頭，就見幾個穿著體麵的人走進了客棧為首的竟是個熟人。
“張管事？”
那人回過頭來正是李府的大管家張管事。他看見李夢瑤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大小姐！可算找到您了！”
李夢瑤連忙扶他起來，眼眶也有些發熱。
“張管事，你怎麼來了？”
張管事擦了擦眼角低聲道：“老爺聽說您和世子爺在江南遇襲，急得幾天沒睡好覺。他讓小的帶人來找您，一路打聽總算找到這兒了。”
他說著，回頭招了招手幾個壯漢上前齊齊行禮。
“這些都是老爺從各地調來的好手，往後就跟著大小姐和世子爺護你們周全。”
李夢瑤看著那些人，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她讓張管事進屋，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張管事聽完臉色沉下來。
“德妃的人？她好大的膽子！”
趙無憂靠在床頭冷笑一聲：“她膽子一向不小。”
張管事看向李夢瑤低聲道：“大小姐，老爺還有吩咐。他說，德妃既然動了手就不會輕易罷休。前麵路上肯定還有埋伏。讓您和世子爺別急著趕路，先在揚州養好傷。老爺在揚州有家分號，掌櫃的是自己人可以安排你們住下。”
李夢瑤愣了愣：“揚州分號？”
張管事點點頭：“是。老爺在揚州開了家綢緞莊生意還不錯。掌櫃的姓方，跟著老爺二十多年信得過。”
李夢瑤看向趙無憂，趙無憂沖她點點頭。
“那就聽嶽父大人的。”
兩日後，他們啟程去揚州。
張管事帶了十幾個人護送，一路小心謹慎果然沒再遇上麻煩。走了三日終於到了揚州城外。
方掌櫃早已在城門口等著，見了他們連忙迎上來。
“大小姐，世子爺，一路辛苦。宅子都安排好了，請跟小的來。”
宅子在城南是個三進的小院，不大但清幽雅緻。方掌櫃讓人準備了熱水飯菜，又請了揚州城裡最好的大夫來給趙無憂複診。
大夫把了脈點點頭：“恢復得不錯，再養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李夢瑤鬆了口氣。
夜裡，李夢瑤和趙無憂躺在床上難得地安穩。
趙無憂握著她的手輕聲道：“瑤光，你爹真好。”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點了點頭。
“是啊，我爹一直這麼好。”
這一夜，兩人睡得格外安穩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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