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揚州名醫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
李夢瑤低頭，對上趙無憂的眼睛他醒了，眼神有些渙散。
“瑤光……”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李夢瑤哭得更兇了，可臉上卻笑出來：“我在，我在。”
趙無憂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笑：“哭什麼……我沒事……”
話沒說完又昏了過去。
可這回，李夢瑤不那麼怕了。他醒過，他說了話，他還會醒的。
第四日清晨，趙無憂的燒終於退了。
李夢瑤摸著他的額頭，不燙了。又摸摸手腳，也暖和了。她愣了愣，忽然撲在他身上，哭得稀裡嘩啦。
趙無憂被她的哭聲吵醒，睜開眼，看見她趴在自己身上哭，愣了愣，伸手摸摸她的頭。
“瑤光？”
李夢瑤擡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瞪著他。
“你嚇死我了！”
趙無憂看著她那副模樣，心疼得不行，伸手給她擦眼淚。
“好了好了，我沒事了。”
李夢瑤搖搖頭，把臉埋在他手心裡。
兩人在破廟裡又歇了一日。李夢瑤出去找了點野果，又打了水，喂趙無憂吃了喝了。他的精神好了許多，能坐起來說話了。
“瑤光，”他靠在牆上，看著她忙進忙出，“這幾天，辛苦你了。”
李夢瑤搖搖頭，在他身邊坐下。
“不辛苦。你活著就好。”
趙無憂握住她的手，沉默了許久，忽然道：“瑤光，我夢見我娘了。”
李夢瑤一愣。
趙無憂目光悠遠，輕聲道：“夢裡她罵我，說不聽話，傷成這樣，讓她擔心。我說對不起，她說，別跟我說對不起，跟瑤光說。”
他轉過頭，看著李夢瑤，眼眶微紅。
“瑤光，對不起。”
李夢瑤搖搖頭，靠在他肩上。
“不用說對不起。你活著，就好。”
破廟外，陽光透過破洞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遠處傳來鳥叫聲，清脆悅耳。
這一劫，總算熬過去了。
離開破廟後，兩人又走了兩日。
趙無憂的燒雖然退了，可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走幾步就要歇一歇。李夢瑤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得比蝸牛還慢。
這日傍晚，他們終於看見了一個鎮子。
鎮子不大，隻有一條街幾十戶人家。可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堂了。
李夢瑤扶著趙無憂，找了家客棧住下，又讓掌櫃的去請大夫。
大夫很快就來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背著藥箱，頭髮花白走路慢悠悠的。他看了看趙無憂的傷眉頭皺了起來。
“這傷是怎麼弄的？”
李夢瑤心裡一緊輕聲道：“遇上了劫匪。”
大夫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專心清理傷口。他手法很輕，可趙無憂還是疼得直冒冷汗咬著牙一聲不吭。
李夢瑤在一旁看著心疼得不行，握著他的手一遍遍說“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忙了半個時辰，大夫終於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
“傷口都處理好了。可他失血太多，底子虧了，得好好養著。老夫開幾副葯按時吃。另外，他這幾日是不是發過燒？”
李夢瑤點點頭。
大夫嘆了口氣：“傷口感染了，燒退了是好事，可還得防著反覆。老夫再開一副退熱的葯，萬一再燒起來趕緊給他服下。”
李夢瑤一一記下又問道：“大夫，他這傷要養多久？”
大夫想了想，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雖沒傷到骨頭，可失血太多底子虧了，少說也得養一兩個月。這一個月裡不能勞累，不能受寒，不能……”
他說了一大串“不能”，李夢瑤聽得認真，一一記在心裡。
送走大夫，李夢瑤回到床邊看著趙無憂。他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可精神比前幾日好多了。
“聽見了？”她在他身邊坐下，“大夫說，你得好好養著。不許再逞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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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憂握著她的手笑了笑。
“好，聽你的。”
李夢瑤瞪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就在這家客棧住下了。
李夢瑤每天早起煎藥，親自喂趙無憂喝下。然後去買菜，讓客棧的廚子做些清淡有營養的飯菜。午後陪他在院子裡曬太陽，晚上給他換藥、擦身。
趙無憂心疼她，讓她別這麼累，讓客棧的夥計去做就行。李夢瑤不肯說別人做她不放心。
這日傍晚，李夢瑤正在院裡煎藥，客棧掌櫃的忽然過來神色有些古怪。
“夫人，外麵有個人找您。”
李夢瑤心裡一緊，站起身。
“什麼人？”
掌櫃的搖搖頭：“不知道。是個老頭，說是從揚州來的姓程。”
李夢瑤愣住了。
姓程，從揚州來難道是程會長？
她讓掌櫃的把那人請進來。
來的果然是程會長。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背著一個包袱，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頭。
見了李夢瑤，他拱了拱手笑道：“李夫人，別來無恙。”
李夢瑤連忙還禮把他請進屋裡。
趙無憂靠在床上，見了程會長也愣了愣。
程會長看了看他的臉色點點頭：“還好，傷得不輕但沒傷到根本。好好養著會好的。”
他從包袱裡掏出幾包藥材遞給李夢瑤。
“這是老夫帶來的葯比本地的好。讓人煎了給他服下。”
李夢瑤接過心裡感激不盡。
“程會長，您怎麼來了？”
程會長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你們離開揚州後，老夫一直派人暗中跟著。前幾日聽說你們遇襲，放心不下就親自來看看。”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了幾分：“你們路上遇襲的事，老夫查到了些眉目。”
李夢瑤心頭一緊。
程會長低聲道：“那些刺客不是周家的人。”
趙無憂皺起眉頭：“不是周家？”
程會長點點頭，看著他們一字一頓：“是德妃的人。”
屋裡安靜了一瞬。
李夢瑤手攥緊了衣角臉色卻依舊平靜。
程會長繼續道：“德妃在江南有些人脈。她雖然被禁足可外麵的事還是能插手的，你們在揚州查周家的事，她早就知道了，那本賬冊她誌在必得。”
趙無憂冷笑一聲：“所以她就派人來殺我們？”
程會長搖搖頭苦笑道：“殺你們是假，搶賬冊是真。那本賬冊裡記的東西夠德妃喝一壺的。她不能讓你們帶回京城。”
李夢瑤沉默片刻忽然道：“程會長，您怎麼知道這些？”
程會長看著她目光坦然。
“老夫在揚州混了幾十年，三教九流都認識點人。德妃的人找上當地的幫派，想借他們的手辦事。那幫派裡有老夫的舊識訊息就傳過來了。”
他嘆了口氣：“老夫來，是想提醒你們一句前麵路上，還有埋伏。德妃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李夢瑤站起身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程會長。”
程會長擺擺手站起身。
“行了，老夫該走了。你們保重。”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著李夢瑤。
“丫頭，你是個好的。你男人也是個好的。好好活著，回京去把該做的事做了。”
說完，他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夢瑤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語。
趙無憂輕聲道：“瑤光，這位程會長是真心幫咱們的。”
李夢瑤點點頭，回到床邊握住他的手。
“阿憂，咱們得快點好起來，快點回京。”
趙無憂看著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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