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蛛絲馬跡
從鹽商公所回來李夢瑤一夜沒睡踏實。
程會長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青文遠當年查的鹽案究竟牽扯多深？周家隻是冰山一角水下還藏著什麼？
次日一早她把那摞賬冊又翻了出來。
趙無憂端了早膳進來見她又在看賬，嘆了口氣：“瑤光，你先吃點東西等會再看賬冊，我們不著急。”
李夢瑤點點頭，接過碗筷眼睛卻還盯著賬冊。
趙無憂無奈，在她身邊坐下陪著她一起看。
賬冊翻到後半部分李夢瑤忽然停住了。
“阿憂，你看這裡。”
趙無憂湊過去是一頁記錄鹽運的賬目。上麵寫著某年某月，從揚州運出官鹽三千石銷往某地。這本沒什麼稀奇，可李夢瑤指著的地方是這批鹽的經手人。
“端王府？”
賬冊上麵清楚的寫著端王府三個大字。
李夢瑤兩人繼續往下看。
賬目上記錄得很詳細，這批鹽運到某地後由當地的官員負責接收，然後再轉運進京，接收人的名字處寫著端王府採買。
“阿憂，”她擡起頭聲音有些發顫，“這個事你記得嗎？母妃有沒有和你說過王府以前在江南有過什麼採買生意？”
趙無憂臉色也凝重起來，他仔細看了看那個日期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些都是十五年前的賬，我那個時候才五歲什麼也不懂，十五年裡母妃說過什麼我也記不住啊！”
李夢瑤點點頭繼續往下翻。接下來的幾頁，又有幾筆類似都是從揚州運鹽記錄，經手人寫著端王府採買，接收人都是同一個名字。
她翻到最後一頁忽然愣住了。
那頁紙上除了賬目還有一行小字像是批註，字跡雖然潦草但還能勉強辨認
“端王府收鹽三批合計八千石，後來查明為私鹽王府退回。經辦人：青文遠。”
青文遠。
李夢瑤腦子裡嗡的一聲。
青芷的父親，當年查鹽案的青文遠經手過端王府的鹽？
趙無憂也看到了那行字臉色變了又變。
“瑤光，這…”
李夢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一字一字的看那行批註，反覆看了好幾遍才擡起頭。
“阿憂，這上麵說王府後來把鹽退回去了。查明是私鹽就退了。”
趙無憂鬆了口氣可眉頭還是皺著：“可此事為什麼經手人是青文遠？他不是戶部的嗎？”
李夢瑤搖搖頭想了想，道：“可能當年那批鹽是戶部讓王府採買的。青文遠負責查賬，發現是私鹽就讓王府退了。周家記恨他所以才……”
她沒說下去但兩人都明白了。
青文遠的死很可能就是因為這件事。他查出了周家勾結鹽商販賣私鹽的事，還牽扯到了端王府。雖然端王府退了鹽，可週家怕他繼續往下查就殺人滅口還栽贓他貪墨。
趙無憂一拳砸在桌上臉色鐵青。
“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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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瑤握住他的手輕聲道：“阿憂，這隻是咱們的猜測。得找到證據。”
趙無憂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那批私鹽的事我爹應該知道。他當年在兵部王府的採買歸他管。”
李夢瑤眼睛一亮：“對。等咱們回京可以問問父王。”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計較。
接下來的幾日他們繼續在揚州查訪。程會長那邊又傳來幾次訊息幫他們找到了幾個當年涉案的人。有的已經死了，有的搬走了，還有兩個還在揚州一個開了間小鋪子，一個在鄉下種田。
李夢瑤去見那兩個人。一個是當年給周家管賬的賬房先生姓吳，已經七十多歲了，耳朵背說話也含糊。他記不清當年的事，隻記得周家那些年賺了很多錢，具體怎麼賺的他不敢問。
另一個是當年給周家運鹽的船伕姓劉，六十來歲身體還硬朗。他記得當年運過幾批鹽，說是官鹽可看著不像。有一回他多嘴問了一句，被周家的人打了一頓再也不敢問了。
李夢瑤問起端王府那批鹽的事。劉船伕想了想點頭道：“記得，記得。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有一批鹽說是要運到京城去的。後來不知怎麼的又退回來了。我們幾個船伕還嘀咕這鹽怎麼運出去了又運回來？”
李夢瑤心頭一緊：“退回來之後呢？”
劉船伕搖搖頭：“不知道。那批鹽後來沒再讓我們運。聽說是在揚州就地賣了，賣給誰就不清楚了。”
從劉船伕那裡出來，李夢瑤站在村口久久不語。
趙無憂輕聲道：“瑤光，那批私鹽周家後來在揚州賣了。青文遠查出問題讓王府退了，可週家轉頭就賣給別人。青文遠知道了肯定要繼續查……”
李夢瑤點點頭目光沉靜。
“所以周家要殺他。”
兩人上了馬車往回走。
一路上李夢瑤沒有說話。她靠著車窗，看著外麵掠過的田野村莊，心裡翻來覆去想著一件事
青文遠當年查出周家販賣私鹽牽扯到端王府。他雖然讓王府退了鹽，可週家還是記恨他要了他的命。
如今她和趙無憂查到了這些，周家雖然倒了可德妃還在。德妃要是知道他們查到了這些會怎麼做？
她不敢往下想。
回到客棧天已經黑了。李夢瑤剛坐下長庚就匆匆進來。
“世子爺，世子妃京城來信了！”
李夢瑤接過信，拆開一看是青芷寫的。
信上隻有幾句話
“少夫人，王妃娘娘身子不適請您和世子爺速歸。另，德妃娘娘解了禁足，這幾日常去坤寧宮給皇後請安。”
李夢瑤看完手微微發抖。
她把信遞給趙無憂，趙無憂看完臉色也變了。
“德妃解禁了？”
李夢瑤點點頭，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阿憂，咱們得馬上回去。”
趙無憂二話不說讓長庚去安排船隻。
一個時辰後，兩人上了船連夜離開揚州。
船艙裡李夢瑤坐在窗邊，看著岸上的燈火漸漸遠去心裡默默道
青伯，您放心。您的冤屈一定會昭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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