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判決與鑰匙
庫房的賬，李夢瑤對了整整七日。
第七日傍晚，她終於合上最後一本賬冊，長長吐出一口氣。青芷端了茶來見她麵色疲憊，心疼道：“少夫人，歇歇吧。”
李夢瑤接過茶，喝了一口搖搖頭：“差不多了。對出來的窟窿加起來有兩萬多兩。”
青芷倒吸一口涼氣。
李夢瑤看著那摞賬冊目光沉靜：“這些賬時間跨度大，經手的人也多。可最可疑的還是那個王管事，他在府裡這些年經手的採買最多，庫房也歸他管過一陣子，那些對不上的東西多半是他動的手腳。”
青芷皺眉：“可他已經跑了怎麼辦？”
李夢瑤沉默片刻，輕聲道：“跑了也得追。他拿了王府的東西就得吐出來。”
她站起身，讓青芷把那幾本有問題的賬冊收好自己去了正院。
端王妃精神已經好多了，正靠在床頭看書。見她進來放下書笑道：“怎麼這個點來了？庫房的賬對完了？”
李夢瑤點點頭在她床邊坐下，把那幾本賬冊遞過去。
端王妃翻了翻眉頭漸漸皺起。她看得很慢很仔細，一頁頁翻過去臉色越來越沉。
“兩萬多兩。”她合上賬冊看向李夢瑤，“你懷疑是王管事乾的？”
李夢瑤點點頭：“時間、經手人都指向他。隻是現在他跑了沒有證據。”
端王妃冷笑一聲：“跑了？他能跑哪兒去？京城雖大，可端王府要找人還怕找不到？”
她看向李夢瑤目光裡帶著幾分讚許：“這事你辦得好。賬對清楚了，就知道該找誰。王管事那邊，本宮讓人去查，隻要他還活著就把他揪出來。”
李夢瑤心頭一鬆點了點頭。
從正院出來外麵已經全黑了。趙無憂在院門口等她，見她出來迎上去握住她的手。
“累了吧？”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有點。”
趙無憂攬著她往回走，忽然道：“瑤光，我娘今天跟我說了。”
李夢瑤擡起頭：“說什麼？”
趙無憂看著她，目光溫柔而認真：“她說，你比她當年強，把王府交給你，她放心。”
李夢瑤眼眶微微一熱，沒有說話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接下來的日子，李夢瑤一邊打理王府的事務一邊關注著周家那邊的動靜。
周延雖然被禁足，可案子還沒判。大理寺那邊在蒐集證據，鄭三的證詞、那封信、還有當年那些受害者的狀子，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往周家頭上堆。
德妃那邊閉門思過的日子也不好過，聽說她幾次想見皇上都被擋了回來，淑妃倒是趁勢而起，在宮裡走動得勤了些。
這日傍晚，陳大人派人送來訊息周家的案子快要結了。
李夢瑤看了那封信，久久不語。
趙無憂湊過來問道：“怎麼說？”
李夢瑤把信遞給他輕聲道：“周延貪墨、霸佔田產、草菅人命，數罪併罰判了斬監候，周家其他人該流放的流放，該抄家的抄家。”
趙無憂看完，愣了愣忽然笑了。
“好！”他一拍大腿，“判得好！”
李夢瑤卻笑不出來。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聲道：“阿憂，周延雖然判了可德妃還在，德妃在周家的根基就在，周家基本元氣盡消但也將蛀蟲和無能之輩盡數消除，剩下的人他們一定會潛伏起來等待時機，此事德妃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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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憂的笑凝固在臉上。
李夢瑤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平靜：“周家倒了，德妃沒了孃家，可她還有皇上的寵愛。她恨咱們，恨端王府，恨所有跟周家作對的人。往後她會想盡辦法對付咱們。”
趙無憂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頓：“讓她來。咱們不怕。”
李夢瑤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暖意，點了點頭。
三日後，周家的判決下來了。
斬監候，秋後處決。
訊息傳遍京城，街頭巷尾議論紛紛。有人說周延罪有應得，有人說端王府這回出了大風頭，還有人悄悄議論德妃這下完了。
李夢瑤沒有出門，隻是坐在院裡，聽著青芷一件件稟報外麵的訊息。
端王妃已經能下床走動了，這日過來看她，見她神色平靜笑了。
“怎麼，不高興？”
李夢瑤搖搖頭，扶著端王妃坐下輕聲道：“母妃，兒媳隻是覺得這事還沒完。”
端王妃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欣慰：“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她握住李夢瑤的手，語重心長道：“周家倒了，可德妃還在。她沒了孃家反而沒了牽掛往後做事會更狠，你得小心。”
李夢瑤點點頭。
端王妃又道：“不過你也別太擔心。德妃再狠也有皇上壓著。隻要你們不犯錯她就動不了你們。”
她頓了頓笑道：“再說有本宮在呢。她敢動你本宮就敢跟她拚。”
李夢瑤眼眶一熱把頭靠在端王妃肩上。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絢爛的晚霞。
趙無憂從外麵進來，看見這一幕愣了愣傻笑起來。
他走過去，在李夢瑤身邊蹲下輕聲道：“瑤光，晚上想吃什麼？我讓人去做。”
李夢瑤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隨便。”
趙無憂撓了撓頭認真道：“隨便最難做了，要不吃桂花糕？我讓人去買。”
李夢瑤笑了，點了點頭。
端王妃看著這兩個人眼裡滿是笑意。
夜幕降臨王府裡燈火通明。
李夢瑤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月色，心裡默默想著這幾個月發生的事。
從搶親那夜開始到如今周家伏法，她走過了多少路經歷多少風雨。有驚險，有淚水也有溫暖。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串鑰匙那是母妃交給她的，是王府的信任，也是一份責任。
身後傳來腳步聲，趙無憂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瑤光，想什麼呢？”
李夢瑤靠在他懷裡，輕聲道：“想以後。”
趙無憂笑了，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以後有我呢。”他輕聲道，“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李夢瑤眼眶微微一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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