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管家鑰匙
端王妃的病來得突然，去得也慢。
太醫說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不能操勞。這意味著，王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落到李夢瑤肩上。
那串鑰匙沉甸甸地壓在手裡，李夢瑤一夜沒睡好。
次日一早，她照例去正院請安。端王妃靠在床頭，臉色比昨日好了些，見她進來招招手。
“坐。”
李夢瑤依言坐下，把鑰匙放在床頭的小幾上。
端王妃看了一眼，笑了：“怎麼，不敢接？”
李夢瑤搖搖頭，輕聲道：“母妃，兒媳不是不敢接。是怕接不好，讓您失望。”
端王妃看著她，目光溫和：“你怕什麼？本宮當年接過這串鑰匙的時候，比你還慌。可慌著慌著，也就過來了。”
她頓了頓，握住李夢瑤的手：“王府裡的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採買、庫房、下人、田莊，一樣一樣來。有不懂的，就問周嬤嬤。她在府裡三十年，什麼都清楚。”
李夢瑤點點頭。
端王妃又道：“周家那邊，雖然周延被禁足了，可他那兒子周明還在外麵蹦躂。德妃也隻是閉門思過，沒說徹底失勢。你往後出門，多帶幾個人，小心些。”
李夢瑤心頭一暖，輕聲道：“兒媳記住了。”
從正院出來，李夢瑤直接去了庫房。
周嬤嬤已經等在門口，見她來了，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少夫人。”
李夢瑤點點頭，讓她帶著進去。
庫房很大，分成幾間，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綢緞、瓷器、藥材、陳年好酒……周嬤嬤一扇扇門開啟，一件件東西介紹，李夢瑤一邊聽一邊記，心裡慢慢有了數。
“庫房的賬呢？”她問。
周嬤嬤從櫃子裡取出厚厚一摞賬冊，放在桌上：“這是近五年的庫房賬目，請少夫人過目。”
李夢瑤翻開，一頁頁看下去。看著看著，眉頭微微皺起。
周嬤嬤心裡一緊，小心道：“少夫人，有什麼問題嗎？”
李夢瑤沒有回答，隻是指著其中幾頁，問道：“這些藥材，去年進得比前年多了三成，可庫房裡剩的，怎麼反而少了？”
周嬤嬤愣了愣，湊過去看了看，臉色變了。
“這……老奴也不清楚。庫房的進出，都有記錄的。按說不會錯……”
李夢瑤看著她，目光平靜：“周嬤嬤，你在王府多少年了？”
周嬤嬤道：“回少夫人，老奴來了三十五年了。”
李夢瑤點點頭，合上賬冊：“那您應該知道，庫房的事，馬虎不得。這賬對不上，要麼是記錯了，要麼是有人動了手腳。您說呢？”
周嬤嬤額頭上滲出冷汗，撲通一聲跪下：“少夫人明鑒！老奴絕不敢動王府的東西！這賬……這賬是老奴記的，可老奴真的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李夢瑤扶起她，輕聲道：“周嬤嬤別急，我沒說是您動的。但這賬對不上，總得查清楚。這樣，您把這幾年的進出記錄都找出來，咱們一筆一筆對。”
周嬤嬤連連點頭。
這一對，就對到了天黑。
李夢瑤從庫房出來時，天已經全黑了。青芷提著燈籠在前麵照路，回頭看她，心疼道：“少夫人，您都看了一天了，歇歇吧。”
李夢瑤搖搖頭，輕聲道：“快了，再對幾天就能對完。”
回到院裡，趙無憂已經在等著了。他迎上來，拉著她的手，皺眉道：“手這麼涼？在外麵站了一天？”
李夢瑤搖搖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阿憂，我沒事。”
趙無憂嘆了口氣，把她攬進懷裡。
夜裡，兩人躺在床上，李夢瑤翻來覆去睡不著。趙無憂側過身，看著她：“想什麼呢？”
李夢瑤沉默片刻，輕聲道：“庫房的賬對不上。差了不少東西。”
趙無憂一愣：“差了什麼？”
李夢瑤道：“藥材、綢緞、還有一些值錢的小物件。加起來，數目不小。”
趙無憂皺眉：“是誰動的？”
李夢瑤搖搖頭：“還不知道。周嬤嬤在府裡三十五年了，應該不是她。可賬是她記的，就算不是她動的，她也脫不了幹係。”
趙無憂想了想，忽然道：“會不會是以前那個王管事？”
李夢瑤一怔。
王管事——就是那個跟胡賬房勾結、貪汙銀子的人。他已經跑了，可他在府裡那麼多年，誰知道還幹過什麼？
“有可能。”她點點頭，“可他人跑了，死無對證。”
趙無憂握住她的手，認真道：“瑤光，別著急。慢慢查，總能查清楚的。”
李夢瑤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暖意，點了點頭。
窗外，月色朦朧。
這一夜，她睡得不踏實夢裡全是賬冊和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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