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病榻囑託
周延被禁足的訊息傳來時，端王妃正在院裡賞花。
她聽了青芷的稟報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隻是讓人去庫房取了幾匹新進的綢緞送到李夢瑤院裡。
李夢瑤收到綢緞，心裡明白這是母妃在替她高興。
可她沒想到，這份高興隻維持了短短兩日。
第三日一早，青芷匆匆跑進來臉色煞白：“少夫人，王妃娘娘病了！”
李夢瑤手裡的賬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騰地站起來提起裙擺就往外跑。
正院裡已經亂成一團。
丫鬟們進進出出，太醫剛診完脈正在外間開方子。端親王坐在床邊握著端王妃的手，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李夢瑤衝進去看見端王妃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發白。她心裡一緊上前跪在床邊，握住端王妃的另一隻手。
“母妃…”
端王妃睜開眼，看見是她嘴角微微扯出一個笑：“來了？”
李夢瑤眼眶一熱點了點頭。
端王妃拍拍她的手輕聲道：“別哭，沒事，就是老毛病犯了養養就好。”
太醫開完方子被端親王叫到外間問話，李夢瑤跟出去，聽見太醫壓低聲音說：“王爺，娘娘這是積勞成疾，加上這些日子操心太過傷了根本。得好好靜養不能再勞神了。”
端親王點點頭臉色陰沉得可怕。
李夢瑤心裡沉甸甸的。她知道母妃這些日子為了她的事沒少操心。
周家那邊步步緊逼，母妃麵上不動聲色背地裡肯定在替她們周旋。如今案子有了進展母妃卻倒下了。
趙無憂從外麵趕回來，衝進正院見他娘那副模樣眼眶也紅了。他跪在床邊握著他孃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端王妃看著他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臉：“傻小子，娘沒事。”
趙無憂把臉埋在她手心肩膀輕輕抖動。
這一夜李夢瑤和趙無憂守在正院，寸步不離。
端親王也在，就坐在外間一宿沒閤眼。
次日一早，端王妃醒過來精神好了些。她讓端親王去歇著又讓趙無憂去吃點東西，隻留下李夢瑤一個人。
“坐。”她拍拍床邊。
李夢瑤依言坐下。
端王妃看著她目光溫柔而複雜：“夢瑤，本宮有些話想跟你說。”
李夢瑤心頭一緊點了點頭。
端王妃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本宮這輩子沒什麼遺憾的。嫁了個好丈夫生了個好兒子，雖說那小子渾了點可心是好的。如今又娶了你這麼個好媳婦本宮知足了。”
李夢瑤眼眶發熱輕聲道：“母妃…”
端王妃擺擺手繼續道：“可這王府的事本宮放心不下。無憂那孩子，麵上看著不著調心裡其實有數，可他太年輕遇事容易衝動，本宮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得多看著他。”
李夢瑤握住她的手鄭重道：“母妃，兒媳記住了。”
端王妃點點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串鑰匙塞進李夢瑤手裡。
“這是王府庫房的鑰匙。本宮早就想給你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如今給你，往後這王府的事你多操心。”
李夢瑤看著那串鑰匙手都在發抖。
這是母妃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母妃，兒媳…”她哽咽道，“兒媳怕做不好。”
端王妃笑了拍拍她的手：“你做得好。這幾個月本宮都看在眼裡，你比本宮當年強。”
她頓了頓目光悠遠了幾分：“本宮當年嫁進王府什麼都不懂，全靠王爺護著，你不一樣，你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本宮信你。”
李夢瑤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跪在床邊給端王妃磕了個頭。
“母妃放心，兒媳一定好好管著王府，好好陪著無憂不讓您失望。”
端王妃點點頭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
“去吧，讓本宮歇會兒。”
李夢瑤起身輕手輕腳退出去。
門口，趙無憂站在那裡眼眶紅紅的，見她出來他上前握住她的手，低聲道：“瑤光，我娘她……”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母妃沒事。她隻是累了歇歇就好。”
趙無憂點點頭把她攬進懷裡。
接下來的日子，李夢瑤天天往正院跑陪端王妃說話，伺候她吃藥。
端王妃的精神一天天好起來臉色也紅潤了些。太醫說，再養些日子就能下床走動了。
這日傍晚，李夢瑤從正院回來發現沈採薇在院裡等她。
“夢瑤！”沈採薇迎上來，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你瘦了。王妃娘娘怎麼樣了？”
李夢瑤拉著她坐下把這幾日的事說了一遍，沈採薇聽完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擔心…”她沒說下去隻是拍拍李夢瑤的手。
李夢瑤靠在她肩上輕聲道：“採薇，謝謝你。”
沈採薇笑著伸手戳她的臉：“謝什麼謝，咱倆誰跟誰。”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沈採薇忽然壓低聲音道：“對了，周家那邊有新動靜了。”
李夢瑤心頭一凜：“什麼動靜？”
沈採薇道：“周延雖然被禁足，可他那個兒子周明還在外麵蹦躂。聽說他最近在聯絡人想給他爹翻案。還有德妃那邊雖然受了斥責，可皇上沒動她隻是讓她閉門思過。”
李夢瑤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周家不會善罷甘休，德妃也不會坐以待斃，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可她不怕。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串鑰匙，沉甸甸的卻讓她心裡格外踏實。
母妃把王府交給了她。她不能讓母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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