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鐵證如山
天剛矇矇亮，李夢瑤就起身了。
她坐在鏡前任由青芷替她梳妝，銅鏡裡映出兩人的臉，青芷的手很穩可李夢瑤知道，她心裡一定不平靜。
“青芷，”她輕聲開口，“怕嗎？”
青芷的手頓了頓隨即搖搖頭：“不怕。有少夫人在奴婢不怕。”
李夢瑤握住她的手從鏡子裡看著她，微微一笑：“今天過後，你爹的冤屈就能洗清了。”
青芷眼眶紅紅的點了點頭。
趙無憂從外麵進來已經換好了衣裳。他看著李夢瑤又看看青芷，難得正經道：“走吧，馬車備好了。”
三人出了府門長庚帶著人在前後護衛。馬車緩緩駛向大理寺，車輪碾過青石闆發出轆轆的聲響。
李夢瑤挑起車簾一角，看著外麵掠過的街景。天色漸亮路邊的鋪子陸續開門，賣早點的攤販開始吆喝。尋常的一天，可對她來說卻格外不尋常。
大理寺門口陳大人已經等著了。
他見了李夢瑤拱了拱手，目光落在青芷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進去說吧。”
一行人進了後堂。李夢瑤讓青芷把那封信和契約取出來，雙手呈給陳大人。
陳大人接過，戴上眼鏡一頁頁仔細看過去。看著看著，他的手開始發抖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良久他放下信紙長長吐出一口氣。
“鐵證如山。”他看向李夢瑤目光複雜，“世子妃，這東西足夠把周延送進大牢了。”
李夢瑤心頭一鬆起身行禮：“多謝大人。”
陳大人擺擺手苦笑道：“謝什麼？本官不過是秉公辦理。隻是…”
他頓了頓看向那封信目光深沉了幾分：“這東西牽扯太大。周延是德妃的親哥哥，周家在朝中經營多年根深葉茂。這案子一旦掀開不知要牽連多少人。”
李夢瑤看著他輕聲道：“大人，牽連多少人是他們自己種的因。欠的債總要還的。”
陳大人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本官這就進宮麵聖。”
他讓人把李夢瑤等人安排在偏廳等候，自己換了官服帶著那封信匆匆進宮。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李夢瑤坐在偏廳裡，手裡捧著茶盞卻一口也沒喝。青芷站在她身後，臉色煞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趙無憂在一旁踱來踱去，踱得李夢瑤眼暈。
“阿憂，”她開口，“你能不能坐下？”
趙無憂訕訕坐下可屁股剛沾凳子，又站起來：“我去門口看看。”
他剛走到門口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李夢瑤心頭一緊站起身往外看。就見大理寺門口圍了一群人，當先的是一個穿著綢衫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幾個家丁模樣的壯漢。
“陳大人呢？”那中年人嗓門很大，“讓他出來！本官有話問他！”
李夢瑤認出那人正是周延。
他來了。
趙無憂臉色一變就要往外沖。李夢瑤一把拉住他搖搖頭：“別衝動。這是大理寺他不敢亂來。”
周延果然不敢亂來。他在門口嚷嚷了一會兒被守門的差役攔住，進不來。可他也不走就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目光陰鷙地往裡麵掃視。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李夢瑤身上。
他認出了她。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李夢瑤與他對視沒有躲閃，也沒有畏懼。
過了許久，周延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趙無憂鬆了口氣拉著李夢瑤的手，發現她的手心全是汗。
“瑤光…”
李夢瑤搖搖頭輕聲道：“沒事。”
又等了半個時辰陳大人終於回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可眼睛裡帶著光。進了偏廳他看著李夢瑤，一字一頓道：“皇上看了那些證據龍顏大怒，周延已經被禁足府中等待調查，德妃那邊也受了斥責。”
李夢瑤心頭一鬆腿都有些軟。趙無憂連忙扶住她。
陳大人看向青芷目光溫和了幾分：“青姑娘，你爹的案子可以翻過來了，皇上說，會命人重新審理還他一個公道。”
青芷怔怔地站著眼淚撲簌簌落下來。她跪下沖著皇宮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
“爹”她哽咽道，“您聽見了嗎？您的冤屈終於要洗清了！”
李夢瑤把她扶起來攬進懷裡。
從大理寺出來外麵的陽光刺眼得很，李夢瑤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趙無憂握著她的手，輕聲道：“瑤光，回家吧。”
李夢瑤點點頭上了馬車。
馬車駛過街巷，穿過鬧市一路往端王府去。路過李府時，她挑起車簾看見父親站在門口正往這邊望。
她眼眶一熱沖他揮了揮手。
李百萬也揮了揮手，臉上帶著笑眼眶卻紅了。
回到王府，端王妃已經在正院等著了，見她進來端王妃站起身，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沒事吧？”
李夢瑤搖搖頭輕聲道：“沒事。多謝母妃掛念。”
端王妃點點頭看向青芷，目光裡帶著幾分心疼：“丫頭，往後你爹的案子結了，你也能挺直腰桿做人了。”
青芷跪下給她磕了個頭。
端王妃扶起她拍拍她的手，沒再說什麼。
夜裡，李夢瑤靠在趙無憂懷裡久久沒有說話。
趙無憂輕聲道：“瑤光，想什麼呢？”
李夢瑤沉默片刻輕聲道：“我在想，青芷她爹終於能瞑目了。”
趙無憂點點頭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這一夜王府裡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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