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南舊賬
青芷走後，李夢瑤一連幾日心神不寧。
她不是信不過青芷，那丫頭比她想象的還要堅韌。可她信不過鄭三那是個為了銀子能出賣良心的人，誰知道他會不會臨時變卦？誰知道他會不會把青芷交給周家？
趙無憂看她整日魂不守舍變著法兒哄她開心。今兒個帶回來一包桂花糕，明兒個讓人去請沈採薇來陪她說話，想辦法又有一頭小牛老死送來了牛肉與沈採薇一起吃！
李夢瑤知道他的心意，也不想讓他擔心便強打起精神，該吃吃該睡睡，可夜裡總是睡不安穩常常驚醒。
這日傍晚沈採薇又來了。
她一進門就嚷嚷：“夢瑤！你家青芷有訊息了！”
李夢瑤騰地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什麼訊息？”
沈採薇拉著她坐下眉飛色舞道：“我爹來信了！說青芷已經到了揚州見到鄭三了！”
李夢瑤心頭一鬆隨即又提起來：“然後呢？鄭三說什麼了？”
沈採薇壓低聲音道：“鄭三把手裡的東西交出來了。”
李夢瑤眼睛一亮。
沈採薇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她：“這是我爹讓人快馬加鞭送來的。青芷那丫頭寫了封信託我爹轉交給你。”
李夢瑤接過信手都有些發抖。
她拆開信一行行看下去。青芷的字跡工整清秀，信上把事情經過寫得清清楚楚
她到揚州後，在當地人的帶領下去了那個村子。鄭三果然躲在村裡住在一戶農家，整天提心弔膽不敢出門。
見麵時，鄭三起初很警惕盤問了她半天。問她是誰，問她為什麼要替父親翻案，問她知不知道周家現在在找她。青芷一一答了不卑不亢。
鄭三聽完，沉默了很久忽然哭了。
他說他這十幾年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做夢都夢見青文遠來找他索命，他拿著那筆銀子，本以為能逍遙快活結果整天提心弔膽東躲西藏，連家都不敢回。
他說他早就後悔了。可後悔有什麼用？做都做了還能回頭嗎？
青芷聽著眼淚也下來了。她問他：“你知道我爹是怎麼死的嗎？”
鄭三點頭說他後來打聽過。青文遠死在獄裡是被人活活打死的，他媳婦受不了打擊沒多久也去了，留下一個七八歲的女兒被賣進王府當丫鬟。
他說完，從床底下挖出一個油紙包交給青芷。
“這裡麵是當年周家給我的信。”他聲音沙啞，“他們讓我告發你爹說事成之後給我五百兩銀子。我怕他們事後不認賬，讓他們寫了這封信摁了手印。”
青芷開啟油紙包裡麵是一封泛黃的信，還有一張摁了手印的契約。
信是周延親筆寫的上麵清清楚楚寫著：隻要鄭三出麵作證，指認青文遠貪墨，事成之後周家保他平安另贈白銀五百兩。
契約上，有周延的簽名還有周家的印章。
青芷看完，跪在地上給鄭三磕了三個頭。
鄭三也跪下來給她磕頭一邊磕一邊哭。
信的最後，青芷寫道“少夫人，東西拿到了。奴婢這就啟程回京，這些年壓在心裡的石頭終於能放下了。”
李夢瑤看完信眼眶濕了。
沈採薇在一旁看著也紅了眼眶。
“這丫頭”她吸了吸鼻子，“可真不容易。”
李夢瑤點點頭把信收好，看向沈採薇：“採薇，謝謝你。”
沈採薇擺擺手：“謝什麼謝。青芷那丫頭我也喜歡能幫上忙，我心裡也高興。”
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道：“不過夢瑤，周家那邊肯定也收到訊息了。他們要是知道鄭三把東西交出來了，肯定要狗急跳牆。青芷回來的路上得小心。”
李夢瑤心頭一凜點了點頭。
送走沈採薇她立刻去找趙無憂。
趙無憂聽完，二話不說讓人快馬加鞭去接應青芷。
接下來的幾日又是難熬的等待。
李夢瑤夜不能寐天天站在府門口往遠處望。趙無憂陪著她握著她冰涼的手，一句話也不說隻是陪著她等。
第五日傍晚遠處終於傳來了馬蹄聲。
李夢瑤擡頭看去就見一隊人馬由遠及近，為首的馬上坐著青芷。
她瘦了，也黑了，可眼睛亮亮的見了李夢瑤，翻身下馬跑過來撲通一聲跪下。
“少夫人！”她哽咽道，“奴婢回來了！”
李夢瑤把她拉起來緊緊抱住。
兩個女人抱在一起都哭了。
趙無憂在一旁看著眼眶也紅了。
回到院裡，青芷把那封泛黃的信和那張契約交給李夢瑤。李夢瑤接過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手都在發抖。
這就是證據。
周延親筆寫的信，周家的印章，摁的手印鐵證如山。
“青芷，”她擡起頭看著青芷，“明天咱們去大理寺。”
青芷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這一夜李夢瑤把那封信看了無數遍。
趙無憂躺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瑤光，”他輕聲道，“明天，一切都結束了。”
李夢瑤靠在他肩上點了點頭。
窗外，月色如水。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一慢兩快是三更天了。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也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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